《帝女直聘，在线造反》吉尔塔浑

61、云下 检测到目标

　　景琬的耳尖瞬间烧红，系统机械音还在重复：

　　【请宿主与目标人才亲吻五分钟。】

　　李少央正捧着名册走近，忽见景琬玉般的面庞泛起霞色，刚想执手问对方怎么了，视线下移却见景琬袖口云纹在晨光中微微发颤。她脚步一顿，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讲堂："殿下可是身子不适？"

　　"李夫子......"景琬深吸一口气，想要徐徐图之，"本宫方才发现，女学中有几位学员格外有趣。"

　　景琬抬手虚点东南角，那里坐着的是礼部尚侍郎之女，后者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背对着景琬二人坐在席位上，似乎在等待厅中的什么人。

　　由于有习武人之姿，李少央对其有些印象，这位学员名叫邹素素，在家排行第四，性情不算热烈，但与谁都相处得好。曾有友人想牵线让二人认识，理由是她们都习武，李少央又不善言谈，或许与兴趣相投之人相处会好些。李少央明白友人的好意，但果断拒绝了，她并不觉得有相同的爱好就会成为朋友，她也并不需要通过与很多人联系立足于世。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有些“怕”八面玲珑之人。

　　左右景琬在场，怎么与这位留置于此的学员相处，她听帝女的。

　　李少央不知道的是，景琬视角中，礼部侍郎之女淡绿云朵上赫然悬着"忠诚度-30%"的红字，技能值处竟是"暗桩·北戎"。

　　见景琬目光灼灼，李少央眸光微冷，她鲜少见景琬用这样的目光看一个人。她是喜欢邹素素的武学才能，还是更喜欢她在世家贵女中的游刃有余呢？若是前者，她不意外，女学的优秀人才多多益善。若是后者......那却正好是她的短处。不过没关系，善于交际的人才若能招致麾下对景琬是有利的，若尽是自己这般性情，难免在有些事上拖后腿......

　　李少央思及此忽地有些低落，却在看到景琬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时莞尔，自己没必要纠结于此，有什么比留在景琬身边更重要呢？

　　"殿下要看的是这个？"她突然握住景琬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腕脉，"还是这个？"

　　景琬脑中嗡鸣，少央何时学会这招的？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疯狂作响：

　　【亲密度+10%！解锁羁绊[灵犀相通]！】

　　"殿下！"正当景琬想着支开邹素素，与李少央更进一步，顾沅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冶炼室的地炉出了些状况......"

　　景琬触电般抽回手，李少央却已恢复淡然神色："下官这就去查看。"转身时，一缕青丝拂过景琬颈侧，系统提示音又响：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愉悦值85%】

　　愉悦值？景琬十分新奇——原来这就是“灵犀相通”。

　　“殿下。”邹素素轻灵如水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不知何时这位北戎的暗桩来到了景琬身后。

　　“你是哪位学员？”景琬自然知道邹素素的身份，连同对方的技能与忠诚度都在那块数据面板上一清二楚，不过她不会表露出对邹素素有多了解。

　　“臣女邹素素，家父是礼部侍郎。”

　　“看你久未离去，是有事相求吗？”

　　景琬开门见山，不愿在开学第一天就与邹素素周旋，而邹素素本欲迂回的话术对此直白的问话顿时失效，但她没有任何停顿，微笑着回应景琬，仿佛一切计划都没有被打断。

　　“臣女自幼学文习武，却无施展之地，若非殿下兴办女学，恐怖不日便会陷身深宅，洗手做羹汤。”说罢，邹素素后退一步，朝着景琬双膝跪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为此刻预备多时，“臣女知帝女殿下胸怀大志，愿效犬马之劳。”

　　可惜了。景琬暗叹。

　　若她今日未觉醒系统第二功能，看到了人才的属性面板，单从邹素走到她跟前表忠心的魄力，她都会二话不说收下这个人才。不过，她也不会拒绝邹素素。

　　一个敌国暗桩对自己的威胁她不忌惮，景朝的河山内，她有把握不会让对方得逞。可有的事儿，是要做给别人看的。

　　若她今日对一个开学首日便前来效忠的学员视若无睹，恐怕会寒了其她学员的心。同样的，若她因为投诚之举就对邹素素青眼有加，区别对待，也会让耿直不善钻营的人心冷。

　　所以，景琬虽会对邹素素的忠心表示认可，但她的回答不会许诺邹素素任何。

　　江映月来时，便见有位姑娘从女学正厅走出，她面容愉悦，似乎得到了帝女的看重，然而双手在袖中紧握的痕迹却让江映月看了个明白。

　　“殿下？”江映月行礼后回头看了一眼邹素素离去的方向，随后欲言又止地看向景琬。

　　景琬回以一个抚慰般的浅笑，尽在不言中。

　　“你是想来问硝石的事？”

　　关于硝石，在江映月悄悄询问时，杨纾毫无保留，直言来源在东宫，而后她没有催促江映月去找景琬，而是侧面描述了东宫所能获取的资源，以及帝女殿下对各项才学百无禁忌的态度，至于如何抉择留给江映月自己。

　　江映月下定决心后，没有去找杨纾，而是直接求见景琬。

　　“对嘛，想要什么直接来找我就好了。”景琬心中称赞道。

　　她喜欢江映月的态度，虽然她还不知道“炸药”的用途，但系统既然特意标出，就一定有神奇的作用。虽然系统的态度不太靠谱，但能力没得说。

　　“殿下，臣女，臣女并非玩物丧志，实是这硝石炼制后威力惊人，臣女觉得有大用途，值得一试！”江映月的话十分直接，若是做文章，她应该先称赞圣朝、称赞帝女，而后一一叙述自己为什么要摆弄硝石。但她觉得，有时候字越少，事情越重要。而且，她此刻激动得说不出太多华丽的话。

　　“硝石应有尽有，你尽可取之。”

　　“多谢帝女！臣女一定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硝石而已，不值得为此付犬马之劳。”

　　“值得的，殿下。”江映月恢复了冷静，但冷静并没有使她冷血，文章她喜欢，也擅长，但研制那会爆炸的药已经成了她的心结。她相信自己的选择，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帝女不问缘由地给了她机会，她就愿意不问缘由地追随帝女。“臣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又一个学员走出正厅，江映月神情愉悦，双手握紧，与邹素素不同的是，她的心情是志在必得。

　　知岳楼雅间飘着杏仁酪的甜香，韩富仪捏着竹筷在桌面上比划："江南今春雨水多，蚕农都说缫丝比往年慢三成。"她蘸着茶水画出纺车轮廓，"我那三十台新式缫车，转轴总卡死蚕茧。"

　　说是谈论女学，可两位商人坐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先谈起了生意。韩富仪的女儿在一旁摆弄鲁班锁，韩老板谈生意从不避讳她旁听，但小姑娘好像对此没有兴趣，也不觉得乏味，只静静地陪伴母亲。

　　"知岳楼伙计老家在青州，他们改良的水车齿轮倒是合用。"

　　顾淮从袖中取出油纸包的铁制零件说道。事实上，这是孟纾铸剑之余发散思维，造了一些零件。正如景琬所说，灌钢法的使用不应止于武器，也不应止于朝堂，因此孟纾与工部匠人合作，制造了一批可用于农具的铁器，只是有待推行。

　　顾淮把零件推过去，又转向新的话题：

　　"上回你说女工总被沸水烫伤？"

　　"可不是！"韩富仪拍了下桌子，"缫丝坊每日要换五桶伤药，帝女推广的灌钢法若能打制薄铁片，做个隔热水槽......"

　　雅间外响起叩门声，是知岳楼的伙计，同时也是顾淮的心腹前来呈菜。这是顾淮早就安排好的，若是谈得不顺，她便借上菜的功夫扯开话题。眼下顾淮与韩富仪聊得十分投机，便用帕子盖住零件，让伙计在外候着。

　　"女学有位赵夫子，擅长铸造，她培养的一位学徒便是助力推行了灌钢法的孟家小姐。"她秉承帝女之命，可以适当透露些信息，"前日交的图纸里，孟小姐画了个能自动添柴的灶台图。"

　　"若是用在缫丝灶上，水温就能恒定了！"韩富仪眼睛一亮，见顾淮是干练利落之人，且愿抛出机会，便省去了恭维的步骤。她摸出块缠着乱丝的绸布，抓住每一个能合作的契机，"你瞧瞧，这是用发霉蚕茧织的，若是能......"

　　"有位周夫子，擅蚕桑，她正在研究霉变防治。"顾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斟酌说道，“作为女学的夫子，不仅要将一身技能传授给学员，难题也是要共同参与的。”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她们心照不宣——这些看似琐碎的民生难题，正是女学不日的实践课题。

　　顾淮招呼外面候着的伙计上菜，待佳肴铺满桌面后，招呼韩富仪的女儿来品尝。却不想小姑娘早就放下了鲁班锁，定定地瞧着顾淮，似乎有好多话要问。

　　“宝明也喜欢做生意吗？”顾淮笑着看向韩宝明，目光向韩宝明桌前一扫，那费人心神的鲁班锁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孤零零地躺在杏仁酪旁边。

　　“顾老板，女学是什么？”

　　韩富仪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女儿，小姑娘一看就是对那个叫女学的地方充满向往，可她是平民，又是商贾，几乎是断绝了女学这条路。她不想让女儿失望，又不想骗她，便只能指望顾淮的回答了。

　　“女学啊，那是一个名声会越来越响，学员越来越多的地方。”

　　“我知道，只有官员的家眷才能去女学，”韩宝明双眼坚定地看向顾淮，眼中并没有失落，“但即使我去不了，也想听听女学与寻常的学堂有何不同。”

　　韩富仪怕这个问题为难顾淮，欲制止女儿，却见顾淮一笑，主动坐得离韩宝明近了些。

　　“四书五经女学会教，但女学教学的重点在选修课，农工医律等，百无禁忌。在那里，绣花针与炼钢炉同列课表。"

　　“女学既然课程百无禁忌，想必学员身份有朝一日也会是有教无类。晚辈不会为难顾老板解答，我自会等待时机。”韩宝明说罢，拿起汤匙品尝起知岳楼的甜点，仿佛她还是那个玩鲁班锁的小姑娘，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暮色渐浓时，顾淮送母女俩到垂花门。小韩姑娘突然挣开母亲的手，将蜀锦荷包塞给顾淮："这里面是我攒的束脩，劳烦顾老板为我存着！"

　　顾淮摩挲着荷包上歪扭的"韩"字绣纹，想起景琬召集她们几人说的"女学三年内设州县蒙馆"的计划，她相信，景琬一定能达成此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