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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曦(改) ...


  •   李少央携一盒糖水归来时,便见景琬端坐在床榻上边,见她归来时眼前一亮。

      "从前常买的,与新出的,我全都带回来了。"李少央以为景琬是等了太久,急忙将糖水依次摆到桌上。殊不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景琬的思绪经历了惊天动地的一番变化。

      “少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说,阿琬说的,我都信。”

      景琬本欲向李少央解释玉佩、系统、人才雷达的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半晌后才发现,原来只要想提及关于系统的一切,她都说不了话。

      “嗯?阿琬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不必言说,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就好。”李少央边说边将糖水以及顺手买的点心摆好,眉眼含笑。

      “若我说,刚才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得了仙人指路呢,少央会不会信?”

      “是吗,仙人跟你说了什么?”

      “都城沈家有一位十五岁的姑娘......”

      李少央递糖水的动作顿住了,但片刻后便反应过来,若无其事问道:

      “仙人是想让阿琬再找一位伴读?”

      “不是。”景琬摇了摇头,“仙人说,那位姑娘叫沈曦,颇有才略,若招至麾下,能堪大任。”

      听闻此,李少央也不再想别的了,郑重说道:

      “你说的可是大学士沈家的沈曦?我兄长与沈曦的叔父吏部沈大人有些交情,若需要,我去找他。”

      李少央与其异母兄长关系冷淡,虽不至于仇敌,但到底不甚亲近,若非景琬之事她绝不会找其帮忙。

      “不必。通过那些人之间兜兜转转,只怕沈曦所传达的也不是自己的意思。你先向沈家递个拜帖,看能不能将人约出来当面谈。”

      次日上午,李少央的拜帖有了回信,信上簪花小楷委婉回绝了见面,李少央有些失望,但景琬却看出了端倪。

      “少央,你觉得这字如何?”

      “清雅秀丽,并无异常,阿琬以为呢?”

      若没有前世的记忆,景琬今日恐怕就被糊弄过去了,可她想起了前世有人曾说,沈家有位十八未嫁的姑娘,写得一手隽逸行书,笔锋锐利,颇有气魄。眼前的楷书虽然十分雅观,却少了些锐气。

      “听说沈大人家住清水巷,少央,和我走一趟吧。”

      清水巷周围不缺贵人,景琬与李少央的服饰并不铺张,但其通身的气势却吸引了角落中潜藏的目光。

      由于习武多年,景琬素来敏锐,一早便捕捉到了那小心翼翼却冒失的目光。景琬独自走到了墙角的阴暗处,那里蹲着几个衣衫褴褛但眸子明亮的小乞丐。

      景琬心中一动,她走到乞丐面前,从腰间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了乞丐。乞丐有些惊讶,本以为这个贵人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出手倒是慷慨。

      “贵人有何吩咐?”为首的小乞丐掂量着手中的银子,不忘探寻景琬的目的。

      “清水巷的沈大人,你们知道吧。”景琬问道。

      “沈大人……”小乞丐的眼珠来回转了转,片刻便明白了景琬所指之人。“您说的是吏部侍郎崔大人?他府上最近忙得很。”

      “因何而忙?”

      “沈府一个月前曾有媒人上门,这些日子角门常有采买的下人出入,看样子,似乎要办喜事......”

      景琬略微笑了笑表示满意,十分娴雅得体,小乞丐却看直了眼——原来贵人笑的时候是这副模样!天爷啊,只这神态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把手伸出来。”景琬对为首的小乞丐说。

      小乞丐的手中此时还拿着那一两银子,见景琬这么说,还以为是贵人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要将银子收回,于是急忙将银子放到破烂的口袋里,然后终于肯将两手向前伸出。

      景琬在小乞丐的手上又放了一两银子,转身便走,留几个小乞丐愣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而系统虽检测到人才,却由于功能未开启没有告诉景琬的是,虽然只是二两银子,却使刚才那个小乞丐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前世,义熙八年——也就是三年后,景琬被毒酒赐死;而千里之外的北地军营,一名十五岁的小兵崭露头角,在景朝灭亡时已经是新朝皇帝麾下的一员猛将。

      而现在,这位还是乞儿的猛将,已经有了想要效忠的对象。

      离限定时间不到六十五个时辰了,但现在连沈曦的面都见不到。
      “沈姑娘看来是即将婚配,可这流程倒是低调。沈老学士不是出游了吗?沈曦年龄也不大,沈家竟然急着在此时定下婚礼。”李少央在一旁分析道。

      景琬眸光一暗,不管沈家现在主事的想干什么,阻碍她招募沈曦就是她的绊脚石,既然沈家如今的主人不识趣,她便不再迂回拜访,直接要人便是。

      于是,晌午之前,沈家会客厅内,便见东宫的侍女前来宣旨。

      “帝女殿下得了一副字画,据说是沈老学士当年封笔前所作,听闻沈老学士出游,便派人来请沈小姐鉴明真伪。”

      主事的吏部侍郎沈大人本欲推脱,但东宫的侍女毫无相让之意。

      “殿下说要请沈小姐,我们做事的便只能请沈小姐。况且,听说沈家得了沈老学士真传的,只有沈小姐。”

      这话便是戳了沈大人的痛处了,他是沈曦的叔父,沈曦的父亲早逝,沈曦本应由他代为管教,谁料这丫头竟被沈老学士接去亲自教养!这可是嫡长子才有的待遇,不仅他没有,连他的几个儿子都没得到此番看重。

      沈曦果然不负所望,不仅才学高出同辈的子弟一大截不说,论书画,连他这个叔父都难与之相较,实在让他不痛快!好不容易沈老学士致仕出游,他要赶紧将侄女沈曦嫁出去,与文人世家顾氏联姻,这还多亏了他的同僚牵线......

      一刻钟后,早就穿戴完整的沈曦坐上东宫的马车离开沈家。

      “东宫向来不与朝臣结交,不知臣女因何入了殿下青眼,大费周章来沈家邀请?”

      东宫书房,沈曦与景琬对坐饮茶,所谓字画并未见踪迹。李少央在窗边伫立,一言不发。

      “欲与卿谋大事。”景琬开门见山,丝毫不畏此事不成的后果,“若卿有难处,东宫亦倾力相助。”

      沈曦不知可否,而是起身围着景琬踱步。

      “殿下欲从根本上治国,必先夺位。如今的局势,宗室虎视眈眈,世家步步紧逼,礼法难以约束。况殿下女子之身,虽被立为储君,却难免非议,想不流血继位已绝无可能。”

      “诚然。我不会再画地为牢,为虚名所累。先帝浴血拼杀助高祖称帝,传位之时却从未被考虑在列,可知皇位是要自己夺来的。朝堂即战场,夺位势在必行。”

      “那殿下是想文夺还是武夺?文夺、武夺,我各有三问:

      “宗室宁可远亲继位也不愿女子上台,殿下如何对抗‘礼法正统’?文臣集团被世家垄断,寒门人士多沦为幕僚,殿下如何掌握寒门喉舌?而今财政,康王以矿税掌握兵器铸造,雍王紧握漕运掐住粮草咽喉,殿下如何掌控钱帛民生?”

      “此三问若无解,文夺无望。”

      景琬垂下眼眸,前世她虽未想过争权夺利,这三问却也是冲击她储君地位的难题,她本想一件一件解决,奈何下手后才知道其中连结,环环相扣。厘清关节后,寒门人才与民生财帛终于见了起色,自己便因政事失利被赐死。

      “武夺又如何?”

      “武夺,无非是军队、粮草、兵器。朝廷守军被今上仅仅把控,是其立命之本,断不会放手;边疆军队各有派系,其心不一,殿下如何打通兵部掣肘,夺取兵符?

      “行军打仗粮草供给乃大事,如今户部多半为雍王门生,且其把持漕运,殿下如何拔除户部钉子,维护军队后勤?

      “连年征战,兵器损耗难以弥补,而工部怠政,派系复杂,殿下如何一一收拢工部人等,开矿铸造?”

      景琬眼神愈发冰冷,沈曦所说句句直达要害,一针见血,原来早有人将局势看清,唯有自己身在局中,不得关键。

      “沈姑娘已讲话说至此,还是不愿投靠东宫吗?”

      “我虽鄙陋,却知投奔明主是一辈子的事,我如何得知殿下是明主呢?如今我为砧板上的鱼肉自身难保,殿下难道就能持刀吗?”

      景琬听明白了沈曦的意思,后者只会归附于有本事的人,而自己,虽身为储君,却也如沈曦一般自身难救。

      沈曦离去后,景琬沉默多时,待茶完全冷后,终于开口对李少央说道:

      “沈曦今日所言,少央虽未曾想得如此全面,其意也是与你不谋而合吧。”

      “殿下身为储君,承先帝之秉性,旁人再加劝谏都不如您自己能想通。况我毕竟是前朝皇室后人,从前不敢妄言政事。”

      【系统提示:距离新手任务截止时间还有六十四个时辰】

      景琬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她双眸低垂,心中盘算着还有六十四个时辰,要如何向沈曦展露东宫的手腕呢?

      “我看沈曦不是想婚配的模样,我们要不从她那个所谓未婚夫入手?”

      二人还未开始商讨,便听见侍女来报:“禀殿下,有个老妇人被官兵驱赶,路过东宫后门时在门口敲门,不肯离开。”

      若是别的府邸,守门之人不等老妇人走近便会将人赶走,但东宫的主人是景琬,下令不得伤害百姓,尤其是老弱妇孺。

      老妇人用外乡口音,声嘶力竭地向官兵叫嚷着,“我知道你们都城的规矩,只要过了这两座石狮子就是东宫的地盘,你们胆敢动我!”

      守门的东宫卫兵本打算将老妇人劝离,听了此话后面面相觑,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规矩?

      而驱赶老妇人的官兵们反应了过来,叫喊到:“这是前朝的规矩了,不作数!东宫的卫兵不赶你,我等可不会客气!”

      “东宫门外,何人喧哗!”
      李少央持剑从东宫后门走出,众人皆知这是帝女的伴读,在东宫地位非凡,因此皆低头回话。尤其是刚才叫嚣的官兵,此刻终于弯下腰来。

      “前朝是有这样一条律法,景朝也并未废除,这老妇人说的没错。”李少央表情冷淡,对着官兵说道,“但景朝可没有在东宫门前叫嚣的规矩!”

      官兵听闻急忙跪下认错,只道是老妇人跑到官府前嚷着吏部官员的名字,不出所料被赶了出来。
      “姑娘不知,这老妇人是惯犯了,三年前从皖南跑到都城就闹过一回,我等这才奉命将其驱离。”

      李少央转头去看老妇人,这样的年纪,从皖南千里赴京,怕是吃了不少苦,想来是有天大的冤屈。

      “这老妇人留在东宫,等候帝女发落,尔等可有异议?”

      “不敢,不敢!”官兵们赶紧跑开,总算是摆脱了烫手山芋,迅速散去。

      而不知老妇人被带进东宫后与帝女说了什么,当日下午便换上了整洁的衣衫,背上了盘缠向城外走去。被派来监视其的官兵见此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妇人在这个年龄还身体敏捷,路过大理寺时突然冲过去敲响了鸣冤鼓。

      次日清晨,一位六旬老妇击鸣冤鼓求和离的轶事便传遍了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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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喜报:我终于把改文和正文的部分衔接上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