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直聘，在线造反》吉尔塔浑

3、系统（改）

　　夜色渐凉，二人不能在湖边久留，好在此处除接驳的船只外静默无人，倒方便李少央将景琬就近带到李家别院。

　　“这里虽名义上是李家的别院，却是当年我母亲的陪嫁，放心，除你我外，旁人不会来此。”

　　这个别院比之大户人家的正院也是不差的，从前景琬随李少央来过几次，那是李少央情绪低落之时。景琬无声相陪，心内却是知道她是思念母亲了。

　　“你在这等着，我命人给你打热水。”李少央将外衫脱下，披到景琬的身上，而后转身离开。

　　景琬乖乖在原地等待李少央安排。这别院她只在幼时陪李少央来过，后者年纪渐长后怕自己睹物思人，便很少再来了，只有其母当年的陪嫁侍女日常洒扫，维持整洁。

　　她一动不动地环视四周布置，与她幼时的模糊记忆一一对应上，虽好奇却不敢乱动，好似李少央的母亲、前朝含光公主在天有灵在审视她。

　　不多时，侍女们带来了浴桶与热水，李少央则手捧换洗衣物。侍女们井井有条，态度恭敬，并未因帝女衣着狼狈地突然造访而惊讶，景琬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不是当朝帝女，而只是李少央的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侍女们将沐浴之物放置好后齐齐站在一旁，垂眸而立，等景琬动身，景琬知道这是常见的服侍规矩，但她在东宫沐浴时便不喜人在身旁，只好看向李少央，等待主人发话。

　　“你们都回去吧，有我在。”

　　侍女们应声而退，她们在回话时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李少央一眼，景琬刻意观察，侍女们虽面容宁静如修行之人，但眼神在看到李少央的瞬间便有了神采，仿佛得见旧主。

　　“阿琬，可要我服侍更衣？”李少央含笑询问，明知景琬会回避，但每次都乐见她为难。

　　“我一个人就行。”

　　“真的吗？”李少央走向景琬，她高挺的鼻梁越靠越近，在贴近景琬的脸颊时微微一侧，好似意犹未尽。

　　“嗯——真的。”景琬轻哼了一声，随后背对着李少央，似乎她不走自己就不沐浴了。

　　今日景琬几乎全身湿透，不宜耽搁，李少央便收了与其调笑的心思，从景琬身边离开。独有的草木气息随着这一近一离而飘散，滞留在景琬的鼻腔里，以至于人已经离去，心里还怀念她的气息。

　　热水慢慢地夺走景琬身上的凉意，水汽朦胧中，她看到眼前似乎有一阵蓝光闪烁，一旦自己想仔细看便消散，一想别的事情便出来干扰。景琬索性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里思索前路。

　　向前世那般做“君子”必是死路一条，储君之位她要坐稳，但能当储君不代表能顺利接替皇位。否则，先女帝又如何会先立她为储君，又传位于宗室远亲，令她迂回继位呢？无非是宗室与世家不愿再有女帝，便联手围剿先女帝势力。先女帝虽手腕了得，却难敌围困，损失了不少羽翼，与宗室世家落得个两败俱伤，终究是为景琬留下了储君之位。

　　只是，本来用于扶持景琬的人才却因宗室与世家的围剿而全军覆没，这也东宫幕僚稀缺，势单力寡的重要原因。

　　此事，她要与少央从长计议，但必须迅速行动。

　　沐浴完毕后，景琬穿上李少央的常服，后者便借着为景琬“调整衣领”的由头刮蹭景琬的脸颊、摆弄她的鬓发。

　　李少央不喜欢打扮，但喜欢打扮景琬。

　　“少央，我想要......”

　　“嗯，阿琬是不是饿了？”

　　“不是的，少央，我想要一个本来属于我的、但马上要拿不回来的东西。”

　　李少央的双手停住了。

　　她直视着景琬的双目，退行几步，目光如炬，好似终于等到了景琬这句话，躬身拱手道：

　　“臣任凭帝女差遣。”

　　“我不是要差遣你，少央，你看着我——”见李少央直起身子凝视她，景琬接着说道，“我要你和我一起，不仅为自身谋生路，更为百姓谋太平。”

　　李少央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不见半分缱绻之意，她的话语亦如利剑，直击要点。

　　“欲治国必先夺位，夺位少不了一番流血争斗，只靠你我二人远远不够。需文臣武将，亦需民心所向，这都少不了人才发挥关键作用。先帝为您培养的人才已在那场宫变中被围剿，东宫门客或资质平庸，或安于一隅，殿下欲成事，便从现在开始招揽得力人才。”

　　景琬刚要开口，小腹刀绞般的坠痛袭来。景琬这才想起自己月事临近，这夜的湖水与大起大落使得月事提前，在疼痛的同时，景琬感到血流已垂落。李少央见景琬突然蹙眉，手下意识放在腹部上，便明白了景琬的情况。

　　“阿琬，先别说了，我为你找汤婆子来。”

　　“不，我要说完。”景琬将手从腹部移开，血顺着腿侧流下，染红了裙摆，马上就要蔓延到青砖上。见状，景琬急忙拉回李少央的注意力，“月事而已，又不是灾祸，如何能阻我谋事？”

　　李少央听景琬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难道行军打仗之时，敌人会等你绑完月事带再出剑吗？这里只有她们二人，先谈正事要紧，衣服染了血就洗，地面沾了血就擦，没什么可难为情的。

　　“只靠吆喝，是招不来人的，须有利益，或能带他们飞黄腾达的潜力。”

　　“东宫素来‘安分’，招不来人才是我自找的。只是如今寒门人才难以入仕，宁可去做宗室幕僚，也不愿为东宫门客......东宫得先在朝堂立威，人才才会押宝。”

　　“古往今来，夺位之事或三五年，或长达二十年，殿下可一边招人、抢人，一边着手培养忠臣与死士。”

　　李少央与景琬商议完后，后者的襦裙上的斑斑血迹已见干涸，唯有青砖上几滴血迹略显眼。

　　“看吧，少央，没什么大不了的。”景琬将裙摆提起一些，向李少央展示，裙摆上有些印记，但并非什么可怖的场景。

　　“呵呵——”李少央突然笑出声，“若是士大夫们见了，怕是觉得天塌了！”

　　“高祖打进京师的时候他们可没觉得天塌了。”

　　“那些人，尤其是世家，谁当皇帝他们都能做官。火烧不到自己身上，自然不会觉得难受。”李少央的眼眸暗了暗，景朝灭周时，倒也有忠臣不肯依附，可大多都是哀叹一番，而后接着拿俸禄的。李少央幼时曾有不平，但见的人事多了，却也换了心境。

　　“少央，我想喝糖水。”景琬见话题再次沉重，便提起糖水，二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景琬的月事上。

　　“知岳楼的是吗，等着，我亲自给你买。”

　　“何必麻烦呢，煮些红糖便好。”

　　“哼——”李少央临走前笑看景琬一眼，“我还不知道你？”

　　她的阿琬肩负太多，事事谨慎，只有糖水这少为人知的爱好了，她如何会不满足？

　　李少央离开后，景琬便开始处理她的衣衫，方才触碰裙摆时她手上沾了一点点血，又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玉佩。

　　景琬方欲找手帕擦拭，却见玉佩在染了一点红之后突然发烫，景琬本以为自己恍惚了，却发现玉佩越来越烫，甚至还隐隐发出蓝光，景琬预感到此事非同寻常，便关上门细细察看。

　　在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瞬间，玉佩迸发出明亮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射得如白日一般。

　　“欲改天命，先承坤德”，八个字悬于房间上空，待景琬看清后逐渐消散。而后，景琬的眼前突然展开两幅画卷，定睛一看上方为星图，下方则为都城地图，细微光点星罗棋布，却不知其意。

　　景琬有意试探，手指刚碰到那些光点便见一排排名字罗列眼前，并且随着景琬手指的轻微移动，转动展示。

　　“生死簿？”景琬喃喃自语，“难道，这玉佩是枚法器！”

　　【叮——系统重启中】

　　还未来得及惊叹于眼前的奇异景象，一道不知来源的清脆声音便响在了她耳旁。

　　【叮——系统重启完毕。检测到上一任宿主的意识已经不存在，系统清理数据中。】

　　系统？数据？

　　【叮——数据清理完毕，检测到新一任宿主解锁系统，请宿主再次确认是否要与系统绑定？】

　　“等一下，阁下都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咳咳，在下是Boss直聘软件的第N代系统，来自于后世，你无从寻找踪迹……】

　　“我不想知道这些。”

　　【……】

　　“系统”还想再给自己立一个神秘高深的人设，没想到景琬并不想追根问底，而是直截了当地就它的作用提问道：

　　“无缘无故让我和你绑定，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系统放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对景琬诱导道：
　　【在下知道您想要什么——】

　　“民生安乐、海清河晏。”
　　【排除异己、夺权上位。】

　　景琬与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陷入沉默，书房内的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差、差不多，殊途同归嘛，嘿嘿～】
　　“我没兴趣，你退下吧，孤要回去。”

　　【等等——】
　　【本系统具备海量人才库，可供您广纳天下英才；还具备智能匹配功能，能够根据您的需求和岗位特点，精准推荐合适的人才；还有还有，系统升级后，您可以解锁与候选人进行在线沟通是功能，了解他们的意愿和期望……】

　　系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生怕景琬因为低估它的能力而放弃它。

　　自从上一任宿主的意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后，它被封印在玉佩中，沉寂了十几年，深感壮志难酬。

　　见景琬不说话，系统还想再加把火。

　　“噤声——孤在思考。”

　　排除异己、夺权上位，听起来不是君子所为，但却是景琬实现民生安乐的目的所必经之路。

　　而那边系统越发没谱，自我怀疑是否是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打动新一任未来宿主。

　　它已经准备好将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一一介绍，就像一个将自己过冬粮食全部掏出来显摆的松鼠。

　　“我确认。”

　　话音刚落，系统生怕景琬反悔，连忙在门外的强光处铺展了一整扇门的电子屏幕。

　　景琬定睛一看，那上面主要分为三个灰色区域，分别写着：

　　【人才雷达】

　　【智能匹配】

　　【任务奖励】

　　——这些奇怪的词句。

　　【宿主已确认是否与系统绑定，倒计时三、二、一……绑定成功。】

　　“这些是什么？”景琬指着屏幕问道，虽然这些词语闻所未闻，但其中利弊属性景琬能分辨出。

　　若系统所言非虚，这将为她招揽人才开辟出一条大路来。

　　【如宿主所见，帝女直聘系统拥有庞大人才库，涵盖了各行各业的精英……】

　　系统重复了刚才的话，这次更加详细些。它一边说着，外头被它称为“屏幕”的发光体不断变换。

　　屏幕上呈现出庞大的数据流动，在景琬眼里这些奇怪的字符如同符咒般奇妙，其来往穿梭如同繁星。数以万计的个人简历在其中跃动，每个简历都是一个人才的独特标识。

　　系统继续讲解，声音平静而自信：

　　【第一功能——人才雷达。在帝女直聘系统中，我们拥有当前时空内完整的人才简历，覆盖了从士、农、工、商、医等各个行业。】

　　屏幕画面变换，展示出一个详细的行业分类界面，每个行业下都有大量的岗位和属性介绍。

　　【第二功能：智能匹配。我们的智能算法能够精准匹配岗位与人才，确保宿主能找到最适合的招募对象。】

　　景琬的认知被系统展示的画面彻底冲击，随之而来的是期待与几乎要挣脱理智的思绪澎湃。

　　系统画面渐渐淡出，留下的是景琬深思的面庞和“帝女直聘”标识的淡淡光影。

　　“也就是说，”景琬捋了捋刚才奔涌而过的信息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我能查阅到全景朝人才信息？”

　　【没错，包括他们的专业技能、工作经验、教育背景，但前提是解锁系统全部功能。】

　　【目前只是都城，宿主完成任务后可逐步解锁更远的区域。】

　　人才自然是多多益善，若有可能，景琬恨不得将天下的人才尽收囊中，小小一个都城是远不够的。

　　“那么我该如何使用？”

　　【宿主需要完成新手任务，解锁第一功能：人才雷达。】

　　【叮——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三天之内招募一名女性人才。】

　　“你既说能解锁‘功能’，怕是需要的不是一般的人才，有什么要求直说吧！”

　　【姓名：沈曦
　　年龄：十五
　　才能：谋略，中级】
　　【任务期限，七十二个时辰，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