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许嘉笙

6、不要别人

　　申柔最近起的早，睡得晚。

　　这一个星期，早晨许臻时说要去眉头山上拍日出作为纪录片的空镜，又说觉得纪录片内容上有些不接地气，要去拍街头早餐的烟火气补充进去。

　　申柔自然没意见，可是无论干什么，时间紧不紧张，每天第一个到的地方总是早餐店，一顿饭吃的天际发黄，也不见他半点着急。

　　说好趁中午温度还没升起来，安排采访行迹匆匆的路人，对好大纲，有时中途坐下歇一歇，许臻时就从背包里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的绿豆汤递给她，杯子里的东西甚至还冒着冷气，申柔却觉得很烫手。

　　有空闲下来，他问她有没有兴趣去看新上映的电影？问她喜不喜欢小动物，说附近有家新开的猫咖，离学校很近，再说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邀请她一起出来散步。

　　申柔实在招架不住，心里还生出一点儿烦躁，所以下午清洗换下来的衣服，毛毛躁躁一不小心把手机掉进了洗手池里，等她再捞起来，连机都开不了。

　　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联系她，也过了维修下班时间，申柔心想算了，明天再修。

　　坏掉的手机似乎让她心里不禁微微舒了口气，甚至觉得有些轻松，无所事事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天神，吹了会风，便去卫生间洗漱，躺在床上虽然睡不着，但也算休息。

　　只是没过多一会儿，就听见宿舍门被敲得哐哐响，依旧还是那个声音，让她有些无奈。

　　“申柔，申柔，你在吗？”许臻时的声音听上去分外焦急。

　　申柔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打开门问他怎么了。

　　“我打你电话不通，以为有什么事情，没事就好。”

　　门外脸色焦急的男人看到她平安无事似乎真的放下心来。

　　申柔解释了一下手机，就想说一句她要睡了结束这场对话。

　　只是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又说：“申柔…我有话…”

　　申柔连忙打断，不想让他说下去：“我有些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

　　可许臻时突然坚定起来，继续开口：“申柔，我知道…有些话今天不说，之后就…”

　　“今天也没机会说了。”

　　话音突然被强行打断，带着愤怒，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申柔带着一点儿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商晋松着领带朝他们快步走过来，等到他们身边，上去就给了许臻时一拳，申柔吓了一跳，匆匆反应过来连忙抱住商晋还想要继续的胳膊。

　　商晋看着申柔搂着他的两只手，攥的很紧，又是一层火涌上心头，瞳孔都放大，质问她：“怎么？心疼了？进展这么快，都到门口了，下一步想干什么？”

　　许臻时被刚刚的一拳打倒在地上，擦了嘴角的血，听到这话呸了一口血沫：“心里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商晋又想挥拳，只是胳膊被申柔抱的更加紧，他侧过头看着申柔恳求的眼神，望都没望地上的人一眼，还想拉着他进去，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一些。

　　“滚吧。”

　　商晋说完就拉着申柔进了宿舍，砰一声把门关上，利落锁了两圈。

　　商晋是晚上八点赶回的江城，因为他最近收到太多照片了，有两个人一起坐下树荫下聊天的，一起看日出的，头挨着头一起整理资料的，偏偏拍的角度都很好，光影也巧妙，不知道的还以为花钱拍的情侣写真集。

　　当商晋忍住砸手机的冲动时，他意识到，他吃醋了。

　　之前说让申柔玩玩的人，大度不起来了，现在即使他看不到申柔的弯弯笑眼，他也想要把她箍在身边，不允许她玩的愉快了。

　　而且这一个多礼拜，他没时间，也不见那姑娘往他手机里发一条消息。是纪录片拍的太开心把他抛到脑后了？还是压根没把他放在心里过？

　　他想知道，他要回去见见她。

　　这次他连张勇华也没带着，要是告诉张勇华，他今天指定回不来，明天他得去应付商雄，那老爷子最近盯他盯得很紧。

　　不过今天这车开的也很奇了，个个红灯都被他撞上，一路坎坷地开到宿舍楼下，就看见许臻时一路小跑过来，向楼管阿姨说了半天，进了楼梯。

　　天色暗下来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遥遥挂在天上，隔着层层云雾，看不清楚。

　　商晋却忽然清楚的意识到，他错了。

　　本以为只是两个年轻小孩儿的小打小闹，如果申柔情愿，就让她玩玩，开心开心，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他忘了，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一层一层亮起的感应灯，最终停在三楼，他忽然又想起不久之前商韬在他耳边说的话，哥，年纪大了就得保养，不然怎么满足年轻小姑娘。

　　他当时不以为意，可现在小年轻都登堂入室了。

　　他耐着性子拿起副驾的手机，给申柔拨了一个电话。

　　他妈的，手机关机了。

　　“不接我电话？”

　　人已经被拉到他大腿上坐着，商晋一只大手攥着申柔两只细胳膊腕儿背在她身后，不让她动。

　　她跨坐着，睡裙堆在他身上，露出大片纤细的腿，可对面的人正襟危坐，衣衫整齐。

　　“下午手机不小心掉进水里了，还没来得及去修。”

　　申柔解释着，天花板上唯一的白炽灯也被商晋进来时就关掉，她只能就着窗外的暗淡月光尽力看清商晋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是她放假了，他也不来接她，也不告诉她为什么，她也有点委屈。

　　心里这样想着，没得空仔细分辨他的神情，就听见他开口是更坏的语气：“见他都不用换衣服是吗？”

　　商晋说着话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带着些恶劣玩味的性质，从容伸进申柔堆叠的睡裙里，一下一下摩挲着。

　　当时申柔以为真出了什么事，忘了这茬儿，不过她身上这条睡裙，跟澜湘里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宽大的短袖，小圆领，在她锁骨之上，内里带有胸垫，裙子到她小腿，包的很严实了。

　　申柔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想要解释，但又怎么说，都不足以让他消气，似乎也都于事无补。

　　可不说话是更糟的。

　　有人气急败坏的哼出声，是真的生气了，连手都拿出来，带着暴躁开口：“很好，想换人了是不是？老子养了两年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嫌老子年纪大了，他满足你了吗？就他那小身板…”

　　“你在说什么…”

　　屁话，这两个字申柔及时刹车没说出口，心里虚惊一场，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这副语气，商晋自然也猜到了申柔没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瞪着眼睛看她，也想问问看，她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身下坐的是申柔下午发呆时搬过来的椅子，就靠在窗边。

　　商晋抬眼往里看，像是在找申柔所在的位置，很容易就知道，其他人都不在，只有靠门边左侧的床铺卷乱着一床小被子，虽然看不清楚，但商晋知道的，被子是他们一起买的，全是小兔子的图案，当时他还觉得太小孩子气了。

　　平静一些，他回来眼神看向腿上的人，抚平她鬓角因为睡觉翘起的碎发，可又一想到刚刚她这样开门，还是火上心头，作势挪了挪身子，他晃，申柔就跟着他晃，好几个来回，难受又磨人。

　　申柔忽然发现商晋是故意的，和之前很多次一样，对她腻腻歪歪，上下其手，可非得她也表现出来的时候，他才提枪上阵。

　　十点过半，闭楼铃声准时响起，窗外目光尽头的教学楼里陆陆续续涌出很多留校备考的学生，吵吵闹闹往宿舍这边走。

　　申柔宿舍的楼下，隔着一条小马路，就是比大她们一届的宿舍楼，因为要备考，不同于申柔这栋没什么人，他们很多人都留校，小马路很窄，两栋宿舍楼挨得挺近，此时有走得快的已经亮起了宿舍的灯，一盏，一盏，像极了申柔现在的心跳。

　　天上的那片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月亮此刻完完全全露出来，是满月，清亮洒进窗子里。

　　现在两人看彼此的神情都看的很清楚了，磨到这时候，这两双眼睛对上，管不了其他，有些事情就忍不了了…

　　“窗帘…商晋…”申柔趁着间隙，尽力抽出一口气。

　　商晋才不管。

　　对面有人出阳台了，申柔躲开某人的嘴巴，羞的直往他怀里钻，却忘了身下还磨在一起，宿舍没有东西，到不了最后一步，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带，明明这东西平时都是他准备的，身体心里，申柔难受的掉了两滴泪。

　　“动不动就哭。”

　　商晋声音也带着些隐忍，闷声呼了一口气，大手一挥将月光挡在外面，屋内一片漆黑，有人轻笑着低语，语音亲昵：“求求我？”

　　申柔知道商晋在让她求什么。

　　她吸吸鼻子，拉着他的手，嘴巴贴着他耳边带着怯懦轻声开口：“商晋，有你就很好了。”

　　商晋忽然停下，将她身子扶起来，抬手抚去还挂在她脸上的余泪，幽幽看着她，然后问她：“不要别人？”

　　申柔摇摇头。

　　“不要别人。”

　　话音未落，商晋就亲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