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海风》迟三也

5、忍不住靠近 娇小身

　　娇小身影穿梭走廊中，不远处的影子紧紧跟随。

　　早餐十分丰盛，走到中餐区域，夹起一个肉包，身后的身影紧跟着夹起三个肉包，打了一杯豆浆，身后也紧跟着。

　　忍不住轻啧一声，身后的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在她不近不远处坐下。

　　穿越整个餐厅，躲在吧台拐角缝隙中，看着好像有身影离去，刚探头，便看到唐桥靠着墙角，嘴角轻轻上扬。

　　失败

　　走进娱乐场，一个跨步，挤进人群，左右观察后走出，唐桥则撑着胳膊坐在不远处紧盯江渝。

　　失败

　　穿过弯曲复杂的走廊，前方涌来一批人群，灵机一动，江渝穿过人群，侧身在过道的楼梯口快步离去。

　　回头，那个身影终于消失，笑容突然收起，内心莫名空落。

　　漫无目的前行，江渝不知缘由的烦闷，扑面而来的热浪，令她停下脚步，泳池边人群躁动，电子音乐洗刷脑海。

　　阳光下，心情轻松愉悦，将烦恼抛之脑后，躺在太阳椅上，脱掉白色宽松上衣，肌肤白皙，黑色的运动背心包裹着身材，细腰上有微微的腹肌。

　　“小姐你好，您的饮品。”服务员站在身侧。

　　“我没有点。”纤纤玉指微微拉下墨镜，满脸疑惑。

　　“是那位男士给你点的。”服务员保持笑容，指了指吧台旁那名棕色皮肤，手指摩挲下巴满脸色气的男人。

　　服务员准备离开却被江渝叫住，她拿出十欧元放在酒边，红唇微启：“这杯酒麻烦帮我送回去，谢谢。”

　　墨镜戴回，躺在躺椅上，调整心情继续沐浴阳光。

　　“嘿，美女。”刺耳的声音满是油腻，不标准的英语，“你自己来玩吗？”

　　江渝没有讲话，眼睛微张，那个男人坐在身旁的躺椅上，着腻腻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哪里人？”

　　躺在躺椅上的女人依旧不为所动，薄唇微启，带着疏远和冷漠：“滚开。”

　　笑声传来，让人不舒服，盲目自信的语气再次传入耳里：“你很强硬啊。欲情故纵多了就不可爱了，美丽的女孩。”

　　江渝深呼一口气，直起身，摘下墨镜。

　　眼前的男人双手撑在躺椅上，身子微微后仰半眯着双眼，歪着嘴角，自认为勾人的帅气笑容却有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拿起东西起身离开，手腕被紧攥，巨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面前。

　　“嘿，急着去哪。”

　　“放开。”江渝不耐抽出手。

　　“大家一起玩玩嘛。”

　　“我说放手。”再次警告。

　　男人眼神玩味却不松手，江渝闭上双眼，双手忍不住握拳，深吸气，身体微侧，借力一踢。

　　伴着一声巨大的声响，手上一松，随之而来巨大呼痛声，那个男人捂着大腿跪倒在地。

　　泳池边传来欢呼声，不少人为她鼓掌，江渝推了推墨镜，红唇一勾，转身离开。

　　“小心。”不知哪里喊了一声。

　　男人举起啤酒瓶，满脸愤恨砸来，江渝来不及后退，没有把握接住啤酒瓶，只好低下头双手交叉护在头顶。

　　玻璃停在半空，江渝被护在身后，电光火石间，一条湿润的毛巾打在棕发男手上，唐桥用力一拉啤酒瓶和棕发男的手紧紧绑在了一起。

　　服务员赶来处理，十指相扣，江渝莫名安心。

　　走廊内，江渝被拖着走，尽管看不到前人的表情，但他一言不发时莫名让她忐忑，唐桥紧扣她的手指，牢牢锁住她，江渝出奇的安静，但手上还在小幅度挣扎。

　　看到唐桥经过自己房门却没有停下脚步，江渝立刻蹲在地上：“唐桥，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轻声尖叫回荡走廊，江渝被整个托起，她忍不住浑身乱动：“唐桥，松开，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唐桥快速推开一扇房门，江渝被大力一带，房门关紧。

　　黑暗中，唐桥将她锁在自己两臂之间，他无法形容刚刚那瞬间的心情，他无法想象江渝受伤的情景。

　　江渝不是没有后怕，踢完那一脚，她也有些不安，那个男人体型健硕，一拳下来，自己无力反抗，若是平常会选择冷漠离开，只是今日莫名的情绪忍不住发泄在那人身上。

　　她没预料到那个啤酒瓶，更没预料到唐桥竟然会出现，不，其实在那一刻，她不可否认在心里轻轻呼唤眼前的人。

　　“小鱼，我求你了，不要再将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境地好吗，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

　　黑暗的房间里，闷闷的回答：“不用你管。”

　　“不管你？难道要我袖手旁观，看你受伤害吗？”唐桥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急躁。

　　他的语气激怒了原本内疚的江渝，她愤愤道：“我能保护我自己。”

　　“保护？你刚刚差点就受伤了，你差点就在我眼前。”唐桥突然哽住。

　　江渝别开头，不再看他。

　　“小鱼，你今天太冲动，如果......”唐桥缓下语气。

　　“不用你管。”江渝一把将他推开。

　　只听唐桥话中有些着急：“江渝，找你这么多年，难道是为了不管你？”

　　“我没有叫你找，还不明白我就是不想让你找吗？没有你的七年我过的很好。”

　　唐桥低下头调整情绪：“小鱼，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一声轻笑，江渝开口带着冷意：“我最大的伤害难道不是你带来的吗？还有什么伤害能比得过你给的，唐桥，我不讨厌你，我恨你。”

　　一道光从门缝亮起又合上，那个身影消失在光亮中，连同消失的是这几天自己的侥幸和奢望。

　　唐桥不禁苦笑，绝望般：“是啊，你该恨我的。”

　　斜阳西下，江渝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好久没看见那个身影，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一直想躲着他，见不到却莫名的失落。

　　房门前，江渝忍不住左右观察，并没有人影，脑子里竟冒出一个念头，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将想去找他的念头赶出脑海。

　　一阵风掠过，一名服务员带着一个医生穿着的人快步跑动在走廊上。

　　江渝不知为何被牵引而去，跟着那个步伐快速奔跑着，从他们对话中了解一名亚裔男子喝醉酒从二层掉落，脑子受伤，已经通知救助队了，而在对话中明显听到有一个不是很标准“唐”的发音。

　　江渝的心忍不住收紧，不安席卷全身。

　　推门而入，前方早已围满人群，服务生带着医生快速挤进人群，江渝不断扒开人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

　　吵杂的讨论声扰乱江渝心神，不禁全身发抖，不敢向前也无法后退，扶着一旁的桌子，呼吸不畅，手指轻颤，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昏暗走廊内，零星的咳嗽声，眼前的大门打开，推出担架，不大的白布刚好盖住一个人。

　　灯光直射降江渝的双眼，眼前让出一条道，白布的画面重合，她眼眶猩红，视线中担架上垫着熟悉的衬衫，袖口的标识刺痛她的眼眶，想冲上前细看，身体却无法动弹。

　　“小鱼。”熟悉的声音透过人群而来。

　　江渝应声回头，头顶的射灯晃过她的眼睛，人群中，唐桥满身血迹直直站在血泊中，他身旁的人都带着欣赏的目光。

　　泪水在这一刻盈满眼眶，双腿解禁，她一冲上前。

　　看到不远处朝自己而来的身影，唐桥立刻挤出人群，在江渝奔向自己之前稳稳接住了她，江渝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唐桥两手交替，用力的揽住纤细的腰身，微微举起。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二人胸腔前交替，江渝脑子一片空白，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不稳：“我以为你，我......”

　　抽泣声传来，唐桥一手移到她的后颈，轻轻安抚，心疼道：“没事，我在，没事。”

　　“别走，求求你，不能离开我，不要走好不好。”她紧紧闭上双眼，细碎的哽咽着。

　　“我不走，不离开。”唐桥的声音有些干哑，怀里的人全身冰凉，身体不断发抖，抱着他的双手更是越收越紧，他只能把她抱的更紧，想把温暖传递给她。

　　“你们都不要我，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了。”

　　唐桥内心突然一痛，江渝下意识的低喃那样不安，令人心碎，她的盔甲一层又一层像是保护她并没有愈合的伤口。

　　海风有些腥咸，思绪回笼，江渝正趴在唐桥的背上，沐浴在阳光下。

　　唐桥满身是血，慢慢走在甲板上，汗珠爬上额头。江渝的身上也早就蹭满了鲜血，头发也有些松散，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时打量着两人，有些更是吓得扭头就走。

　　“想回房间了吗？”唐桥语气温柔至极，仿佛担忧自己的声音会吓到背后的人。

　　身后没有声音，只小幅度点头后又紧紧埋进他颈后，经过江渝房间唐桥并没停下脚步继续前行，在一门之隔停下了脚步，唐桥一手托着江渝的臀部，打开了房门。

　　好像不久前的晚上也是如此，他再次将江渝放到浴缸边，温热的水清洗双手，轻轻擦拭她脸上淡淡的血迹，双手被他的大手握住，轻轻揉搓，热水滑过小腿，温暖终于爬回江渝的身体里。

　　两三滴水声后，水声消散。

　　江渝被柔柔放在床上，她眼神还有些呆滞，只见唐桥蹲在脚边，她的视线也跟着缓缓下移。

　　“我去洗澡，你在这里坐一下好吗？我很快。”唐桥柔声哄着，却见床上的人可怜兮兮般摇摇头。

　　水声传来，雾气萦绕，江渝坐在马桶盖上，一只手抱着膝盖，一只手则抓住了从玻璃门伸出的大手，水珠不时顺着大手滑到自己的手上，她侧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将脸埋进膝盖。

　　屋内一片昏暗，唐桥刚躺在床上，腰间被箍紧，他低下头，只见江渝眼眸闭紧，纤细的睫毛还在发颤，他抚着江渝的脑袋，如羽毛般轻吻着女孩的眉眼，嘴唇划过她的脸颊，两人红润的鼻尖轻抵，一切言语都不及这片刻的亲昵缠绵。

　　轰鸣的船笛响起，遮光窗帘使房间陷入黑暗，床头的一盏暖光洒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两人依偎在绒毛被中，唐桥紧贴江渝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颈后使她枕着自己胳膊睡入自己的怀抱中，另一手则拥抱着女人的腰身仿佛要将她拢入自己的身体。

　　船笛响起之际，唐桥的声音传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

　　低哑的声音满是诚恳参杂了淡淡的悲伤，紧抓不放的手随之轻颤。

　　冗长沉闷的船笛结束它的长鸣，江渝微微睁着眼却没回应，一吻落在脑后，环着她的手收的更紧。

　　柔和的灯光下，浅浅的呼吸交缠，相依的两人闭上了双眼，时间放慢脚步，窗外一切吵杂都被海风吹散，融入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