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to do清单》十千liquor

13、6.音乐是记忆的载体 你已经很优

　　2007年暑假
　　许容与结束了中考之后像脱了僵的野马，书是一点也没再看过，每天抱着电视看剧看电影，只有晚上许宏下班了才交出电视的使用权，回到房间听听广播看看哈利波特的小说。反正成绩也没出来，张心梅没法对她发难。
　　但陈子帆就不一样了，他下一年就初三了，这几天刚考完期末考试，也没见有所放松，他爸爸早早就选好了暑假的补课班。
　　陈子帆的生日在7月上旬，正是出期末考试成绩的时候，每年他的期末成绩直接关系到他生日的质量。这一次陈子帆考砸了，也不能说是考砸了，只能说是掉出了年级的前五名，许容与当时刚吃完晚饭在房间里戴着耳机听广播，她隐约觉得有熟悉的斥责声传来，便摘下耳机仔细听着。
　　“你成绩怎么能掉这么多，明年就初三了，你还想不想上一中，这次才排年级第八名……”
　　许容与越听脸色越难看，别说是年级了，她要是考了班里第八名，爸妈都得把她供起来。许容与畅想着自己考进了班里前十全家为她庆祝送她礼物的画面……
　　……礼物！
　　许容与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陈子帆生日，陈子帆在小区里最熟悉的就是许容与和胡微微了，巷子里的孩子们里他们三个年龄接近，她和胡微微前几年会在生日这一天叫陈子帆一起到胡微微家吃一顿，或者送他点小文具，今年两个人中考，紧张了一年，早把陈子帆忘在脑后了。
　　也太可怜了吧。许容与想，在生日当天这样被骂。许容与在窗边悄悄伸出头，陈子帆爸爸已经出去了，许容与看到陈子帆手里攥着成绩单呆坐在桌前，抬起手臂抹了一下眼泪。
　　许容与心理有些不舒服，一年就这一天，谁不想开开心心的过生日呢？
　　许容与对着窗外叹了口气，回过身拿着书和随身听趴到床上继续看，但是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两页的书翻来覆去，她听着耳机里的广播声，马上就7点了，这个整点就要结束了，电台里的dj在跟大家道别。许容与从床上爬起来，又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偷看，陈子帆桌子上多了一块蛋糕，聂萍萍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
　　许容与坐到桌前，拿出自己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对照着记事本输入了的一串号码。然后她又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道：7点半，FM92.1。她又想了想在下面写上：生日快乐。
　　许容与拿出她经常往陈子帆家传送东西的绳子，把小纸条包在橡皮上，再用绳子系起来，放在窗台上。
　　许容与不时往陈子帆房间里看看，等到聂萍萍走了，她打开窗户放下了绳子，

　　陈子帆在妈妈出去后又发呆了很久，他从小就适应了这种状况，考的好的话，可以在生日的时候有求必应，如果没考好爸爸也不会看在生日的份上就放过他。爸爸总是对他很严厉，如果没考好就免不了挨顿骂，聂萍萍一般会在陈爸爸发完火之后进来安慰他。
　　聂萍萍拿了切好的一块蛋糕和礼物，她进来把礼物放在床上，说：“这是你爸爸早就准备好的，托人买回来的，你考的好与不好都会送给你。子帆，这次你的成绩确实掉了，爸爸也是为你着急。别难过了，吃蛋糕吧。”
　　陈子帆看着蛋糕，切下来的蛋糕上有红色奶油写着的快乐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简直像是一种讽刺。
　　聂萍萍走后，他听到窗户上有咚咚的声音传来，他本来没有心情应付，但许容与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执着，他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拆开纱窗，拆下困在绳子上的橡皮和纸条，他顺着收上去的绳子抬头看，许容与拿着一只耳机向他晃了几下，又指了指自己的随身听。陈子帆拆开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字，他又抬头，许容与朝他笑笑，又晃了晃随身听，用夸张的口型小声喊着：“记得听！”
　　陈子帆点了点头，安回了纱窗。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打开收音机等着7点半的到来，陈子帆把纸条平铺在桌子上，他知道这是许容与常听的广播节目的开场时间和调频，她之前给节目组寄过信，中考之后，爸妈给了她一个淘汰掉的手机，又开始给主播发短信点歌，还被主播读过几次，这些都是许容与跟胡微微聊天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到的。
　　节目开始了，主播在放第一首歌之前例行播报了一遍发短信交流的方式，许容与又对照了一下自己早就编辑好的短信，在第一个歌曲播放的时候按下了发送键。
　　这是许容与最喜欢的音乐节目，是H市的一个地方台，每天7点半之后，跟在新闻和天气预报的后面播放，主播是一个声音治愈的女声，带一点点洋气的台湾腔，播放音乐的喜好很许容与很合得来。

　　最近发短信的人很多，仲夏夜大家的思绪好像更容易在热空气中传播，每个人都借助广播这个渠道述说着自己的烦恼，为远行的朋友送行，伤感的毕业季，表达自己的爱意……
　　许容与等得有些焦躁，还有10分钟节目就结束了，她走到窗前，发现陈子帆也站在那，他们两个都戴着耳机，看起来有点滑稽，许容与无奈地摊摊手，陈子帆笑了笑摇摇头。
　　“生日快乐！”许容与贴着纱窗小声地喊，生怕被别人听见又怕陈子帆听不见。
　　正当许容与已经放弃了希望的时候，熟悉的手机尾号声音传来，她惊喜地看向陈子帆，朝他点头，两个人靠在窗边，注意力都被拉进了广播里。
　　“下面是一位尾号为8197的朋友发来的短信，我的朋友今天出了期末成绩但是没有考好，可是今天又是他的生日，希望他能够更开心一点，不要再想成绩的事啦，你已经很优秀了。”
　　陈子帆看向许容与，她已经消失在窗口了，他也拉上了窗帘，一头倒在床上。
　　“想为他点一首孙燕姿的《祝你开心》，祝他生日快乐！”
　　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朗读者许容与的短信。此时许容与也伏在桌子上，准备听歌，其实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电台点歌了，音乐网站开始流行，大家都开始拷贝自己喜欢的歌到mp3里听，但在电台里点的听起来心情还是让她感觉新鲜又激动，像是一个礼物，是被给予的感觉。
　　“哇，我也好久没有播放这首歌了。”主播的继续说着：“记得04年的时候刚出这张专辑的时候，这首歌真的被我私心地播放了很多次，8197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呢？也祝你的朋友生日快乐，那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来听这首来自孙燕姿的《祝你开心》。”
　　欢快的前奏响起，搭配着窗外的蝉鸣，陈子帆躺在床上听歌。
　　“每年就这天最特别，祝你开心，十年……”
　　陈子帆看着桌角的那块蛋糕，觉得心情随着音乐畅快了一些，他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了什么东西，是聂萍萍拿进来的礼物，用单色的包装纸包着装在一个纸袋里，陈子帆坐起来拆开了外包装，是他跟爸爸偶然提起的英文版哈利波特，陈子帆摸着书脊，耳机里还在播着欢快的旋律，他眼眶有些酸，突然觉得，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特别糟糕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