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to do清单》十千liquor

12、6.音乐是记忆的载体 你们家不会

　　七月中旬，天气变得炎热了起来，许容与没再花心思找工作，手里的工作已经够她忙的了，前公司的项目进行到收尾阶段，紧接着又提了一个新项目的合作意向。许容与每天在家里上班，省了通勤时间，也不用操心午饭，收入也算可观，唯一不太好的是在家呆时间长了总会被妈妈看不顺眼。

　　陈子帆家最近变得热闹了起来，他暑假没那么忙，这几天都住在新里胡同，陈欣姐的女儿叫妙妙，上小学三年级，白天都呆在陈子帆家，陈子帆偶尔承担一下带孩子的任务，辅导一下作业，玩会儿乐高什么的。
　　这天，陈子帆家里人都出门了，妙妙吵着他要去小公园玩，陈子帆拗不过，顺便带妙妙在外面吃了个午饭。下午回来时发现没带钥匙，大朋友和小朋友愣在门口。
　　“小舅舅那我们怎么进去啊？”小孩叽叽喳喳的问话在巷子里响起。
　　许容与当时正在专心地投入工作，她放着音乐，还是八卦雷达满格的张心梅先听见的。
　　张心梅正在许容与屋里收拾洗好的衣服，她走到窗口，看了见了面面相觑的陈子帆和妙妙，大声问：“怎么啦？”
　　许容与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伸了个脖子也往外瞧瞧。
　　“张阿姨，我忘了带钥匙了，家里没人。”陈子帆有点不好意思，他看见许容与露了半个脑袋在她妈妈旁边。
　　“那来我家呆会儿吧，别在外边站着啊，多晒啊。”张心梅热情地打招呼。
　　陈子帆看了下手机，他妈妈刚回复的消息说他们要傍晚才能回来，他带着妙妙也去不了哪里，便答应了下来，往许容与家走去。
　　许容与没注意到外边的状况，她看张心梅撇下衣服，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我让子帆来这里待会儿，外边多晒啊。”
　　“……啊？”
　　许容与意识到这个状况大惊失色，她在家工作久了形象越来越不注意，穿着宽大的体恤和短裤，每天洗把脸就坐在电脑前工作，七月天气炎热，到下午脸上都冒油。她赶紧奔向卫生间去洗把脸，还不忘交代张心梅别让陈子帆他们上楼。
　　“就你这猪窝我可不好意思带人上来。”张心梅随手整理了一下许容与乱在床上的被子，下楼去给陈子帆开门。
　　“打扰了张姨，我爸妈他们晚上才能回。”陈子帆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妙妙倒是不客气，她跟着聂萍萍来过两次，进门就热情打招呼并奔向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没事儿，你们就在这玩吧，就我和小与在，她在楼上工作呢。”
　　许容与在楼上洗完脸涂了个隔离霜，重新捋了捋头发，换了个相对能见人的T恤，从卫生间出来时碰到张心梅刚上来，张心梅打量了她一下，这几天终于有了点人样，张心梅转头往许容与屋里走，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说：“要不你游戏机借妙妙玩会？”
　　许容与听到后赶紧去拉住张心梅：“哎妈妈妈妈，这可不行。”
　　张心梅知道许容与宝贝机器，也没再强求：“我怕他们无聊，妙妙她妈妈不让她看太久动画片。”
　　“要呆多久啊？没有备用钥匙？”
　　“你这孩子！”张心梅敲了许容与一下：“萍萍过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我这不是有很多绘本书嘛，想看的话上来挑点书呗。”许容与环顾着四周：“还有大富翁棋，你让他俩玩会儿这个？”
　　“这个行。”张心梅拿了棋，说：“我去问问，她要是想看书了我再带上来，你工作吧。”走了两步又回头：“把你房间收拾收拾。”
　　“知道了。”
　　许容与回头看了看房间：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小孩子注意力涣散，玩了一会儿，就想做点别的事了，张心梅只好让她上楼去挑绘本。
　　陈子帆让妙妙自己挑完拿下来，自己在楼下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
　　不一会儿，许容与出现在楼梯口，叫他：“陈子帆……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陈子帆站起来走了过去，他以为妙妙在楼上惹事了。
　　“上去！你帮她挑挑。”许容与轻轻推了陈子帆一下，让他上楼，说话声音不易察觉地变小：“我那都是英文的绘本……她总问我问题，我答不上来。”
　　“那你买英文的干嘛？”陈子帆不解地回头问。
　　“没有中文的，我都是为了看图和收藏的。”许容与又在后面推了一下让他继续上楼。
　　陈子帆转过去偷笑。
　　许容与有点懊恼，她的英语也没那么差，偏偏这小孩问的单词她也说不准，还要现查，许容与被问的烦了，最后一想还不如把楼下现成的老师叫上来。
　　“小舅舅！你快来看，这有一本独角兽的书！”妙妙看见陈子帆上来大声呼喊，许容与如释重负，回到电脑前继续干活。
　　陈子帆看到床上堆了两摞花花绿绿的绘本，许容与在背后说：“基本都在这了，你帮她挑几个。”
　　“嗯。”
　　陈子帆挑了三本书，把剩下的绘本放回书架。书架就在许容与桌子旁边，他看了看坐在电脑前的许容与，她好像真的很忙，书桌上放了空的咖啡杯和吃了一半的零食，窗帘因为屏幕反光遮挡了一半，她带着金丝眼镜，手里飞快地操作着快捷键和鼠标，瞟到陈子帆在放书，伸出一只手臂帮着扶了扶柜门。
　　“挑完了？”
　　“嗯。”陈子帆举了举手里的书：“那我们先下去了。”
　　“哎！”突然陈子帆又被她叫住，陈子帆的衣角被她抓住，往后拽了拽，许容与压低声音，略带威胁的表情对陈子帆说：“别弄脏了，很贵。”

　　一个绘本里的内容其实很少，但因为都是英文的，陈子帆会帮着讲讲，也看了一段时间，妙妙没想到图画书最后也能看出来辅导功课的效果，越来越困，张心梅给他们拿了零食和水果，陈子帆怕书放在楼下会被弄脏，便拿着书上楼送回去。
　　许容与的房间门没关，走到门口，发现许容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屏幕上的软件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正缓慢的运行着。他轻轻的把书塞回书柜里，尽管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一些声音，许容与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然后疲惫地坐起了身。
　　“吵醒你了？”陈子帆小声说。
　　“没，趴一会，”许容与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慵懒沙哑：“看完了？”
　　陈子帆点了点头，她头顶乱乱的，有点想上手帮她捋一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里的音乐声和窗外树被风吹的沙沙声，这时电脑软件里突兀的一个提示音把他拉回了注意力。
　　“啊，渲好了。”许容与因为这个提示音精神了不少，她高举双臂欢呼，转头跟陈子帆开心地说：“下班了！我们打游戏吧，你把我游戏机拿下去，我传完这个文件就下楼。”
　　那天陈子帆和妙妙又在许容与家跟她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才回去。打那之后妙妙就知道了这个许容与阿姨好东西不少，没事就跟大人们嚷着问什么时候还去小与阿姨家。许容与一直害怕小孩儿，这几天出门都躲着她，走在路上像做贼一样，去便利店买个东西，出门扔个垃圾，只要被妙妙看见了，离多远都会热情地大叫：“小与阿姨！”许容与每次一边尴尬地招手一边跑。

　　这天她们三人小分队刚聚完餐，和往常一样，许容与和陈子帆吃完饭一起回自己家的胡同，刚拐进来离老远就听到陈子帆家里传来妙妙的哭声。
　　“怎么了这是？”许容与虽然不喜欢跟小孩打交道，但喜欢看热闹，她屁颠屁颠地跟在陈子帆后面，站在陈子帆家门口往里看。
　　还没进去，就看见聂萍萍抱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妙妙出来，看到陈子帆把妙妙交给他说：“你带着她出去玩会。”
　　“哭成这还能玩？”许容与在陈子帆身后看着哀嚎的妙妙。
　　“哎……惹她妈妈生气啦！”聂萍萍说完，妙妙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聂萍萍叹了口气：“要不先去小与家呆会儿吧，小与跟你妈妈说一声，我一会儿去接她。”
　　两个人带着抽抽嗒嗒的小孩去了许容与家，张心梅哄不好，让他俩带着妙妙上楼看书。陈子帆翻着书讲故事，许容与拿着两张面巾纸在一旁服侍，生怕妙妙情绪再次失控，眼泪滴到自己的书上。
　　可能是哭了太久了，没多一会妙妙就躺在许容与床上睡着了，许容与房间里开着窗，巷子里回荡着蝉鸣，夹杂着聂萍萍跟陈欣说话的声音传来，两人的听不太清，但大概就是让陈欣别总对孩子发火之类的。
　　许容与靠在床边听了一会，小声问陈子帆：“因为啥啊？”
　　陈子帆也轻轻地走到窗边来听：“可能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姐脾气大。”
　　“哦……”许容与点了点头，她记得小时候确实有点怕这个姐姐来着。
　　两个人在窗前站着，看着对面陈子帆的窗口，他的房间没人，透了点客厅里照进来的光。
　　“你们家不会是遗传吧，小时候你爸也没少骂你，我在这都能听见。”许容与朝自己靠着的窗台点了点头。
　　陈子帆的爸爸对陈子帆很严厉，上了初中之后更严重，但基本上都是因为学习成绩的问题凶他，因为窗户对着，如果陈子帆爸爸发火，许容与基本上都能听清，当听到陈子帆因为没有考进前三被骂的时候，她就特别心虚，自己维持在班里前十五已经是免死金牌了，也是这种时候，她对陈子帆这个妈朋儿有了点恻隐之心。
　　陈子帆看着自己家的窗户，说：“我记得你从这往我那扔过好多东西，用线拴着荡过去。”
　　“夏天还放进来好多蚊子呢！”许容与想到那个时候笑了，许容与被蚊子叮了还要偷偷涂花露水。
　　“你那个时候还总听广播。”
　　许容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个时候还发短信点歌来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陈子帆笑了笑。
　　“你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几天要干嘛？”
　　“前老板又给了个新活！”许容与语气轻松：“下周得去公司一趟，要去S市呆两天。”
　　陈子帆心里一动，他也要去s市出差，声音还是平静地问：“周几呢？我下周也要去S市出差。”
　　“我哪天都行，下周去一趟就行。”许容与摆弄着窗台上摆着的玩具。
　　“我周二周三要去出差，要不你跟我一起吧，我开车去。”陈子帆试探地观察着许容与的表情。
　　“好啊。”许容与欣然答应，白蹭个车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