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浮舟未渡

8、出道 “抽签，大

　　“抽签，大卧室三个人，隔壁那间两个人，另外的一间住工作人员。”柳丞拿着五张纸条扔在桌子上。
　　最后抽到的结果，时也席衍一间，剩下的三人一间。
　　有人欢喜有人愁，沈千想和时也一间卧室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毕竟他们是从小的竹马，像亲兄弟一样。
　　祁砚看出来了想跟时也换，但是被拒绝了，“不用，我们两个挺好。”
　　祁砚挠挠头，看向沈千，又转过头，“那你俩能照顾好自己吗？”
　　很拙略的理由，这么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时也白了他一眼，“当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时也发话了，两个人也就作罢了。
　　他当然知道祁砚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没必要。
　　他们又不会黏在一起一辈子，他们都应该适应。
　　沈千和时也家里边是世交，他俩从小就没分开过，时也说来娱乐圈，沈千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照顾时也这个世交家的弟弟，是刻在了沈千DNA里的事情，像是他天生的使命，可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谁，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席衍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小动作，说实话他现在可不想跟祁砚一间屋子，毕竟一个月前的尴尬，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祁砚看了心事重重的席衍，心想，算了，那还有一个躲了他许久的小朋友。
　　席衍和时也先回了楼上，他们要把在隔壁的衣服都拿过来。
　　席衍从衣服堆里那出一间纯黑的卫衣，“时也，这个是你的吗？”
　　时也转头看了看，皱眉道，“这个不是我的，可能是祁砚的，像是他的风格，你问问他。”
　　问祁砚？
　　可算了吧！
　　席衍把卫衣扔在了一边，接着整理自己的衣服。
　　许是挂衣服的时候挂混了，他发现了好几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有敲门声，时也离得近，开了门，席衍那个方向，看不清来人，不过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沈千找你？”
　　时也疑惑，“找我？现在？”
　　“嗯。”
　　“我有几件衣服不见了，在你们这里吗？”
　　“在席衍那有几件衣服，我俩刚才还说好像是你的。”
　　席衍听着只觉得，时也可真是“好队友”啊。
　　屋里就剩祁砚和席衍两个人，祁砚不说话，席衍也不说，僵持着。
　　“为什么躲着我，嗯？”
　　席衍挂衣服的手一顿，语气淡淡的，“我没有。”
　　“那我解释一下，那天……”
　　祁砚话说一半，席衍的耳朵就红了。
　　祁砚看着，笑出了声，“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那天我应该是被梦魇住了，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后来是一些生理反应，也不是故意的。”
　　席衍听完整个人都红透了，“哦…”
　　祁砚越坦荡，席衍越憋屈，他到底懂不懂啊。
　　想着想着，席衍眼眶就红了，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委屈亦或者什么别的。
　　祁砚看着一下子不知所措了，他不懂小朋友怎么突然就红了眼，他反复回想刚才说的话哪句不对。
　　“如果我的取向为男呢？”
　　一瞬间，祁砚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断了，他突然见意识到，他冒犯了。
　　没等祁砚反应过来，席衍用委屈又可怜的声音问道，“你会替我保密吗？”
　　见祁砚没回答，席衍接着说，“算了，没关系的，我会走的。”只是让人听起来像是心如死灰的人在强装镇定。
　　“去哪里？”祁砚拉住要起身收拾行李的席衍。
　　席衍用手擦掉眼角的眼泪，硬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在国内，这样的人是很难被接受的，避免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就回美国了。”
　　“还好还没出道，不然离开要好麻烦。”
　　“本以为可以藏好的。”
　　席衍没有一边收着行李，一边碎碎念。
　　“我没说让你走。”祁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意思是，没有不接受，之前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祁砚一字一句的解释，像是在说婚礼誓词一样庄重，生怕席衍误会什么。
　　这回轮到席衍愣住了，“什……什么意思？”，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祁砚是在道歉。
　　为自己不知情的鲁莽造成的伤害在道歉。
　　为什么？
　　“意思是，因为不了解你，而冒犯到你是我不好，所以希望你原谅我的过错，并且留下来，你是我们的队友，所以不希望你带着委屈离开。”
　　“等一下，你在和我道歉，接受我的性/取/向，并且希望我留下，是吗？”席衍有些震惊的问道。
　　祁砚点头，并且回答的很坚定，“对。”
　　“那其他人……”
　　祁砚轻笑一声，“相信我，他们同样。”
　　话音刚落，时也上来叫他们下楼开会。
　　祁砚先下去的，因为席衍说自己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席衍突然转变了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了平时那副冷漠样。
　　他刚才确实是装的。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低声说道，“很抱歉啊，算计了你。”
　　他赌会让他心软。
　　果不其然赌对了。
　　心软是拉进关系最快的方式。
　　……………………
　　开会的内容大概是给他们三天的假期，然后要准备出道演唱会。
　　大家很意外，他们原以为要等到年后再说出道的事。
　　“为什么这么快？”祁砚问道。
　　“原本是要再晚一些，但是我得到消息，明年暑假有一个男团选秀的综艺要来，如果我们赶在明年，刚出道就会被他们冲击一下。”
　　“选秀节目，出道就自带粉丝量和热度，对我们极其不友好，我们现在出道，虽说是仓促了些，不过可以有一年的时间缓冲，起码不会一开始就被选秀团拍死。”
　　顾斯樾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吃的自在。
　　席衍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要赶在他们出道之前在圈内立住脚，就意味着有一场硬仗要打。
　　吃过饭众人看着柳丞给的工作安排，瞠目结舌。
　　怎么说呢，如果去韩国集训那段时间是初三的话，那这个行程就是高三。
　　演唱会定在了十二月初，已经过了审批，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不到，他们要准备演唱会的曲目，联排，各种公式照的拍摄，还一个关于他们出道的微电影的拍摄。
　　“周五去拍公式照，我安排好了公司的影视部的演员，给你们的出道打宣传。”柳丞把行程打成了文件，给他们一人发一份。
　　影视部，才是长空娱乐的大头，圈内很出名的当红小花杜雨馨，流量男神许知行，以及新晋国民校草白靖都是长空娱乐的艺人。
　　有这些人给打广告，很明显热度这块就有了。
　　当然，这些只是柳丞应该考虑的。
　　时也翻开文件，看着策划提案笑了，“扑克牌？这设定认真的吗？”
　　闻言，其他的人也都翻开看，确实是很离谱的设定。
　　柳丞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因为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样。
　　当时他还在韩国，策划组发过来三个提案，一个是“FIRE”还有一个是“Sunshine Youth”。
　　他看到的时候真的眼前一黑，刚想给打回重写的时候，他们那个八百年不发表一个意见的老总，楚长空说话了。
　　“我觉得那个扑克牌那个挺好，我刚才掐指一算，觉得能火。”
　　听完柳丞直接关了会议，转头就给楚长空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就对楚长空来了一段问候，“你那装了二斤重的海绵脑子里边进了八斤水吧。”
　　“不是，宝贝儿，你听我解释。”楚长空语气不紧不慢，似是一点都不在意柳丞对他的攻击。
　　“你TM的解释什么解释，我说你这段时间人间蒸发，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上来就憋个大的，咱们楚少又在哪个温柔乡呢，叫谁宝贝儿呢？”
　　关于楚长空的风流韵事他确实听说不少，但是对一个大男人叫宝贝儿，确实有点震惊他了。
　　去他的宝贝儿。
　　楚长空一点不生气，反而急赤白脸的解释，“你真听我说，我找人算了，真能火。”柳丞突然觉得，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玄学这一块，该说不说，柳丞还挺信的，毕竟当初就有人告诉他别带张青，结果他非得不听。
　　就遭报应了，带了个吃“国家饭”的。
　　“你真找人算了？”柳丞问道，他还是有点犹豫。
　　“当然了，大师就在我旁边呢，你也认识，张家的人。”
　　“张家？张钰？”
　　“你什么时候跟他还认识了？”
　　京城四大世家，祁家、张家、楚家、柳家，分走四条道路互不干涉，而张家因着家里经营的产业特殊，一直都避世不出，但即便如此大家见到张家人也都很尊敬，张钰，也就是这一代的家主，是张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据说十五岁时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上次劝他最好别带张青的也是他，那个时候他还是柳家三少爷。
　　他倒是忘了，楚长空虽然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是楚家人，认识张钰也很正常。
　　“宝贝儿，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哦。”
　　正事说完，楚长空那副死样子又来了，柳丞总说他更适合娱乐圈，戏精一个，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太欠了。
　　“得了吧你，挂了。”
　　…………
　　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为什么用这个策划，五个人原本一黑的眼睛，又黑了一度。
　　席衍指着上边的名字，“不是柳哥，你确定吗？”
　　“这个微电影一拍，我都能预感到那些营销号要怎么嘲笑我们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脸面。”
　　沈千和顾斯樾两个人突然在一旁笑了，原因是他俩读了一下台词，觉得脸要丢光了。
　　“其实还好。”说完，两人给时也一道肃杀的目光。
　　好不容易众人接受了这个奇葩设定。
　　又谈论到了演唱会的选歌，因为时间关系，和版权关系，歌单已经定好了，整整15首歌，真的是要了大命了，好在有一些歌他们原本就听过，难就难在团舞和团歌上，因为这些都是新出的，他们需要重新学习的。
　　时间紧任务重，几个人取消了假期，下午就投入了训练中。
　　这两个多月的集训，对时也和席衍来说，就像旱地逢甘霖一般，让他俩能迅速的跟上团队的训练。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席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能有48个个小时。
　　就连时也也是整天不是在练舞就是在录歌。
　　就算联排的时候，空隙都在练舞。
　　每个人都是，这场像玩笑一样的出道演唱会，是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
　　也是席衍第一次站上舞台。
　　其他人都因为之前几年的练习生生涯有一定的曝光，所以有一些粉丝基础，包括现场来的观众，都是冲着其他四个人来的。
　　至于席衍这个“空降”，在官博官宣了之后，他有看到大家在骂，骂他是“皇子”、“花瓶”、“外来人员”等等更难听的话。
　　这些他都知道，不过他不太在意。
　　不止他，其他人也看见了这些内容，导致大家心情都不太好，为此柳丞还特意把他们手机收了。
　　距离演唱会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在后台忙碌的准备着。
　　“快快快，那个衣服是顾斯樾的，别放错了。”
　　“不对，那个鞋放错了，那个鞋是沈千的，放错了。”
　　“能不能整明白啊，不能干都滚蛋。”
　　“麦，麦都带好了吗？”
　　“艺人准备好了吗，倒计时还有半个小时了。”
　　“都说了这块不要堆杂物，一会影响艺人下台！”
　　“说了多少次了？”
　　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化身愤怒的小鸟，浑身透着“莫挨老子”“你要是做错了你就死定了”的气势。
　　不止他们紧张，这些工作人员也是格外的认真，虽然是为了柳丞那句，“整的好，每人奖金一万。”
　　祁砚作为队长，跟工作人员不停的在交涉着什么，顾斯樾在一旁紧张的练习着舞蹈。
　　只有时也，坐在沙发上平静如水。
　　席衍坐过去，“一点都不紧张？”
　　时也笑道：“该来的躲不掉。”
　　他总是这样，说话云里雾里的。
　　要是放在刚认识那会，席衍确实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经过了四个月多的相处，他简直就是时也的翻译。
　　至于祁砚，上次席衍哭过一顿之后，胆子就大了一些，偶尔会撩拨一下队长大人。
　　“好了，准备上台了，斯樾，沈千快过来。”
　　柳丞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
　　五个少年在候场处等待，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随着音乐的响起，大屏闪烁，五十四张鎏金扑克牌高速旋转着。
　　突然五张扑克牌从中飞出，屏幕上突然出现五行阵法，六张扑克牌对应着归位，分别是梅花Q、红桃J、黑桃K，方片K以及两张鬼牌。
　　阵法从大屏上剥离，投到舞台中央，五个人对应着升上来，大王落在了土位小王变成大王的影子祁砚一袭白衣站在上方。
　　黑桃K落在了土位，上方站的手拿折扇的席衍，红桃J落在了水位，沈千手持一柄剑站在上方，梅花Q则困在木位，时也一身禅衣像是遗世独立的高人，最后方片K落在了火位，顾斯樾拿着一本书站在上方。
　　灯光闪过，五人变换了位置，开始表演开场的新歌。
　　场子不大，舞台也不是很精美，台下不过几千人的座位，一眼望去，好几排空座，票没有售罄，不过倒也正常。
　　他们本来就是没多少人关注，粉丝寥寥无几，又无故失踪好几个月，能有人来都好不错了。这几千人真算得上实打实的真爱，嗓音不比万人场的小，席衍带了一个耳返，这是他的习惯，听着台下的欢呼，只觉得奇妙，他并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热烈，尽管这样的热情不是为他而来。
　　很明显，在他的solo舞台的时候，场馆里鸦雀无声，只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是谁啊？”
　　“这是哪个空降吗？叫…席衍…名字还怪好听的。”一个女孩翻着官博的官宣那条。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唱的还…可以…”
　　“这就是那个背靠大佬的皇子？”
　　“谁要看他啊！”
　　“什么时候到沈千啊。”
　　“就是，谁要看他，我是为了祁砚而来。”
　　很多这样的话，甚至还有人辱骂，席衍没听清，但是也能猜到。
　　祁砚在侧台等着下一个是他的节目，他在没起音乐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人大喊辱骂的话，他皱眉担心着席衍。
　　直到看到席衍完全没受到影响，才放松下来。
　　席衍唱的白月光，他一袭白衣站在那，在镁光灯下，他像是皎洁的月亮，站在那，不染尘埃。
　　等到席衍下场，祁砚上场，紧紧半分钟，场馆里又热闹了起来。
　　“老公～”
　　“祁哥好帅！”
　　“啊啊啊啊，祁砚。”
　　祁砚是最后一首，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读写给对方的信。
　　席衍实在想不通，这么肉麻的环节，是谁想出来的，但是没办法，签了合同，就得服从。
　　他也认真的写了一封给他们四个的信。
　　“下笔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刚进公司那天，你们把我当成私生饭堵在门口，又好笑又无奈，后来我们一起去首尔，一起筹备演唱会，在此过程中，我们真正的相互认识，相互熟知……”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席衍的眼睛看向祁砚，笑着转过头时，大屏里的席衍留下了泪珠：“很高兴认识你们，能够和各位成为队友，遇到各位，是我一生之幸”。
　　席衍依次跟其他人拥抱了一下，五个人抱在一起，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相逢，五位少年在盛夏相遇、相知、相熟，在深秋的这个夜晚对全世界宣告出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日夜相伴的家人，在这里我宣布…”
　　“FIRE正式出道！”话音落下瞬间，满天的彩带从空中飘落。
　　“也感谢各位粉丝的到来见证………”
　　在喧闹中，主持人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那一刻，这个仓促男团带着他那个火一样的名字宣告出道。
　　FIRE的火焰将在全世界盛放！
　　席衍抬手接过一片金色的彩带，无论当初他来到这的目的是什么，那一瞬间他确实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