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浮舟未渡

3、和李叔一个年纪 003和李

　　003和李叔一个年纪的
　　接下来的半年，席衍就专心的在美国学一些声乐、街舞、乐器上的知识，他天赋很高，学的特别快，席衡没再来拿琐事烦他，像以前一样偶尔让人送过来一点吃的、衣服或者用来插瓶的花。
　　他难得清闲半年，没课的时候就去祁聿那守着，祁聿被席衡转移到了他的卧室的隔壁，席衍知道，在那要比在其他地方安全的多，席衡住的那幢楼是整个庄园最安全的地方。
　　席衍每天就乐此不疲的走几千米去看祁聿。
　　六个月一转眼就到了，祁聿在床上整整躺了个一年零八月了，还是没有苏醒的征兆。
　　席衍手撑着脸坐在床边，“聿哥，我明天就不能来看你了，我得去查谁害的你，你努努力，早一点醒过来好不好。”
　　祁聿还是那样，没反应，但是席衍都习惯了，习惯了他并不能给出什么回应，但还是期待着，哪怕动一下手指。
　　他从祁聿房里出来之后走向了席衡的书房，席衡这个人，除了睡觉的时间就都在书房里，要不是席衡从小到大身边没一个异性，他真的要觉得他在书房金屋藏娇了。
　　他总感觉自己对席衡没有那么恨，可记忆里的一切都在说，这个人我恨之入骨。
　　“进来。”席衡的声音冷的刺骨，这几天他都是这样，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一样，席衍觉得他是做生意又亏钱了。
　　为什么是又，上次席衍去加州回来的时候他就这幅样子，问他怎么了，说是亏了一大笔钱。
　　能让席衡亏本，也是能人。
　　席衍自然的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我明天就走了。”
　　“嗯。”
　　“聿哥那块，麻烦你了。”
　　“是挺麻烦。”
　　席衍是看出来了，就是联盟最高长官来了，席衡都得怼两句。
　　气氛有些尴尬，“去看过席征了？”席衡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席衍苦笑一声，“他非要见我。”
　　席衍当然不是自愿的，从九年前席衍就知道，这个面上懦弱无能的父亲，其实不是什么好玩意，至少没拿自己当儿子，所以自从他为了赎罪发誓一辈子不出自己的院子开始，席衍就很少去见他，每次都是死老头非叫他过去的。
　　每次也都不愉快。
　　不止是他，他发现席衡和他也不是很愉快，他从来都是直呼他“席征”。
　　“行，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就不来跟你告别了。”
　　席衍说完起身出门去，门刚关上，就听到屋里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发什么疯？”席衍嘀咕着。
　　出门的时候遇到席衡的私人管家刘霄云，贴心的打了个招呼，“刘叔。”
　　“小少爷，又来找族长啊。”
　　席衍尴尬一笑，别说整个美国，全球也就他和席衡知道祁聿在席家，还在席家族长卧室的隔壁，因此在席家其他人看来，就是席家族长和自己弟弟相亲相爱，弟弟每天都去找哥哥。
　　“嗯，我明天走，来跟席衡告别。”
　　席衍要去中国这个事刘霄云是知道的，席衡某一天喝多了跟他说的。
　　只不过，有些事，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小少爷要去哪？”
　　“周游世界。”
　　刘霄云嘴角一抽，周游世界，这屁话也就说给别人听。
　　“那小少爷我先过去了，族长让我来给他换个杯子，他杯子不小心碰碎了。”
　　席衍觉得这刘叔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他也没去多想。
　　席衡的事他向来不关心的，不恨、不怨、不关心，这是他这些年来和席衡的相处之道。
　　……………………
　　席衍落地就遭到了李烨的夺命连环call，“到了到了，马上，在门口等我吧。”
　　席衍叫他一声叔，是席衡让的，按年龄叫的，但实际上李烨要比席衍幼稚多了，一点都不像刘叔，沉稳、踏实。
　　他刚出站口，李烨一把就把他抱进怀里，“少爷，你离开我这段日子，我真的是过的生不如死，少爷，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你又看什么国产狗血电视剧了？”
　　每次李烨看完电视剧都会祸害席衍几天，各种狗血剧偏偏是他的最爱。
　　李烨变脸极快，接过席衍的行李，“好的少爷，接下来，让我给您展示一下我耗时四个月装好的公寓。”
　　说实话，李烨真的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喜好的人，房子装的完全是他喜欢的风格，就连小区都是，离长空娱乐很近，几分钟的脚程，治安很好，小区里大多都是年轻人，没有吵吵闹闹的叔叔阿姨，很静。
　　“不错，值得鼓励。”
　　席衍披着毯子倚在沙发上，“不过那两颗盆栽我不喜欢，扔掉。”
　　电视柜上摆了两株栀子花，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满屋栀子花香，这个味给他一种席家的感觉，席家庄园里就种了很多栀子花。
　　李烨看着那两盆花犹犹豫豫的，“这花是先生吩咐的…”
　　话到后边越来越没底气。
　　“不是，李烨，你到底是谁的人啊，我住的房子怎么装你不问我，你问席衡，有病吧你你不敢扔我自己扔，你滚回去当席衡的狗吧。”
　　其实席衍话是有些重了，按他平常，两盆花而已，安排就安排了，李烨是席衡的人，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席衡放这两盆花的意思是在提醒他，他是席家的人，他身边的人是他席衡的人，无论他人在哪，都得受他席衡的摆布，除非他死了。
　　死了？死了也得抬回席家安葬。
　　“算了，放那吧。”
　　席衍有些累了，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席衡最近给他惯的吧，有些不知所谓了，席衍想。
　　李烨拿出一把合同，“我跟长空娱乐谈好了，合同也替你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上班直接去就行。”
　　“这半年来他们公司男团这块越来越颓废，人都走了大半，就剩四个人了。”
　　席衍翻开合同，条件什么的都无所谓，他不缺钱，主要是一些人身限制条款，他扫了一眼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落款签字：席衡。
　　“你把合同寄给席衡了？”
　　李烨怕席衍再生气，弱弱的说道：“那个，你17，在这边算未成年，这个得监护人签，你哪有监护人啊，怕他们调查什么，所以……”
　　“我发誓，我只是寄回去让他签个字，别的我都没说。”
　　席衍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随便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明天去吧。”
　　………………………………
　　长空娱乐
　　公司老板楚长空把公司仅剩的四个练习生召在了一起。
　　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以为是要宣布公司要停了男团这个项目了，毕竟现在整个内娱男团前景都不好。
　　“咳咳。”
　　楚长空放下杯子，注视着四个人，“今天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明天会来一个新成员，祁砚和沈千，你俩多照顾点新人。”
　　又伸出一根手指，“下午会来一个人，叫柳丞，你们的经纪人，今后你们所有的安排都听他的。”
　　话音刚落，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哦，还有第三件事，孩子们，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出道，至于什么时候出道，要看你们集训的成果，我预计是明年年初。具体的还要看你们柳哥考核，我就是个出钱的，不懂这些，等下午柳丞来了跟你们细说。”
　　“拜拜，我的小练习生们。”
　　说实话，楚长空这个老板当的随意极了，只出钱，也不管啥钱，要就给，别的什么都不管。
　　“柳丞，是张青原来那个经纪人吗？”坐在沙发最左边的人说道。
　　沙发右侧两个人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柳丞，原是影帝张青的经纪人，后来张青被爆出犯罪，而柳丞不知道和公司什么矛盾，也离职了。
　　柳丞能力确实出众，但是娱乐圈这个地方，张青又犯了那样的事，大家多少还是有些嫌晦气的。
　　一直等到晚上，柳丞也没来，祁砚给楚长空打电话，也不接。
　　他觉得这个公司是要废了，老板联系不上，经纪人放人鸽子，公司员工划水。
　　四个人等到了八点，都各自的回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上课。
　　公司门口那个没有门禁卡进不去门，他们又没见过的人，就是席衍，但是因为没见过，被他们认成了私生。
　　甚至还偷偷念叨：“怎么还有男私生？”
　　对比席衍表示无语死了，他怎么解释都不听，直到打了楚长空的电话，说明了原委。
　　练习室里，席衍一个人跟他们四个面面相觑。
　　最先开口自我介绍的是顾斯樾，在四个人中一看就是年纪小的那个，一张脸精致的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一双大眼清澈透亮，牛仔裤白卫衣，一双干净的板鞋，两颊肉嘟嘟的婴儿肥可爱极了。
　　然后是时也，席衍最先看到的就是他那双含情又落寞的桃花眼，高挺的小翘鼻，樱桃一样的小嘴，浓密的头发盖住眉毛，轻触睫毛，可能年纪小还有一点婴儿肥，穿了一身白色的丝质的衣服，整个人有些出落凡尘。
　　他旁边的是沈千，跟时也完全相反，浓眉大眼棱角分明，眉骨深邃，底下长了一双明亮的桃花眼，薄厚适中的红唇点缀的整个人精致异常，穿了一身乞丐风做旧的黑色卫衣加一条酒红色的工装裤。
　　像美国某一些hiphop rapper穿搭。
　　哦对，他就是刚才非说席衍是男私生的那个人。
　　最右边的，带着帽子，遮住了眼睛，光看下半张脸，嘴唇薄薄的，鼻梁流畅且笔直，黑色的卫衣搭了一条纯黑的休闲裤，周身带着清冷的气质，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祁砚，那个和祁聿一模一样的人，席衍盯着他看了许久，他坐在那，像祁聿醒过来了一样。
　　若不是柳丞进来打破了僵局，席衍可能还没意识到他盯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盯了许久。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经纪人，柳丞。”
　　笑嘻嘻的，吊儿郎当的，没正形，不靠谱的，和李叔一个年纪的。
　　这是五个人给他的第一面初评价。
　　他自来熟的坐在练习室的地上，“你是席衍对吧？”
　　问句，语气像是在说陈述句一样。
　　席衍点了点头。
　　柳丞挨个对了一遍名字，应该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有没有错。
　　“得，今天不上课，休息休息，明天去首尔集训。”
　　“集训？”顾斯樾疑惑的问道。
　　席衍没想到他声音这么奶，像个没变声的小孩子一样。
　　柳丞抬眼看向他，“怎么，你们楚总昨天没说？”
　　“说了，没说去首尔。”祁砚开口，他的声音跟祁聿完全不太一样，祁聿是那种很暖，有些低，很有磁性的声音，而他的是特别清澈干净的像是能治病的寒泉水一样的感觉，冷冷的，但是很有安全感。
　　“那又怎么了？”
　　“没办签证。”祁砚无语。
　　这回轮到柳丞无语了，他接手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烂摊子，没想到他场地布置好了，新郎新娘堵车了。
　　怎么办呢，抓紧时间办吧。
　　“那这样，现在回宿舍拿上你们的证件，午饭以后来公司集合，我统一带你们去。”
　　“去多久？”时也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75天。”
　　“那就是两个半月，行李不用带什么，去那在买就行。”沈千是对着时也说的。
　　“我住哪里？”席衍问柳丞。
　　虽然他在附近置办了房子，但是听说他们都住宿舍，他为了合群也不能不去。
　　柳丞转头问祁砚，“你们宿舍现在怎么分配的。”
　　“我和斯樾一间，时也沈千一间，还有一间空房，工作人员住四间。”
　　“还有一间空房。”
　　柳丞若有所思，“这样，我跟你们回去吧。”
　　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他们的公寓，很巧，就在席衍那个小区，不过不是一栋楼。
　　开门沈千给柳丞介绍着屋里的房间分布，“一层两户，都是我们的宿舍，对面住的是工作人员，这户是三室一厅，这间是我和时也的，里边那间大的是斯樾和祁砚的，还有一间空的，但是不大。”
　　确实不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都看着很挤，席衍很想说自己吃不了这个苦，能不能住自己的房子里，想了想还是算了。
　　柳丞在这边参观完了又去对面看了看，说实话对面比这边大不少，还是阳面，一群小孩让工作人员给欺负了，虽然怎么看他们都不像能被欺负的样子。
　　柳丞给楚长空打电话，要钱，搬家。
　　柳丞行动力之快真是震惊了他们五个，席衍觉得有必要让李叔跟柳丞学习一下。
　　吃过中饭，柳丞随便问了一下他们四个平时的情况，无非是按照公司安排的课程上课，上学，休息。
　　怪不得这公司人丁稀少，有楚长空那么个不靠谱的老板，养着一群散漫的工作人员，最主要的还是谁都不相信男团在内娱的市场。
　　下午公司门口的保姆车上，柳丞挨个检查他们的证件和材料带没带齐，沈千两个档案袋一手时也的一手自己的，祁砚也是，一手顾斯樾的一手自己的。
　　到席衍的时候，席衍拿出了一个美国护照问：“我就这一个证件，别的都在国外家里。”
　　柳丞把证件给他，“你美联的人？”
　　席衍点头。
　　“司机走吧。”
　　“那你不用了，七十五天你应该在免签时限内。”
　　柳丞叮嘱他们系好安全带，躺后边睡着了。
　　“要不要睡一下。”沈千将外套盖在时也身上低声询问道。
　　顾斯樾坐在后座的最里边，只能将头扒在祁砚的座位上才能看见席衍，“席哥，你是美联的人啊，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像？”
　　“我是混血。”
　　席衍没打算瞒自己是美联公民的事，席家在联盟刚成立的时候被分到了美联，但当时的族长要求席家上下子孙无论多少代，都必须学中文，说中文，且席家男丁只能和中联血统人结婚，保证血统的纯净。
　　祁砚用手轻拍顾斯樾的头，“好好坐下。”
　　席衍突然慌了神，祁聿从前也是这样拍他的。在他游戏输了耍赖想抢他的画的时候。
　　祁砚注意到了席衍的目光，他有些不得劲，他能看出来席衍看他的眼神里很悲伤。
　　一声微信新消息的声响打断了他。
　　沈欠揍：[祁哥，你觉不觉得新来的有点像宋时珩]
　　祁砚：[人家叫席衍，你又皮痒了？]
　　沈欠揍：[长的像宋时珩，动作神态有的时候又有点像你。]
　　沈欠揍：[楚哥这是整了一出替身文学啊。]
　　祁砚：[…]
　　祁砚：[是像，眼神有的时候也像时也。]
　　沈欠揍：[。]
　　没人比祁砚更知道怎么让沈千闭嘴了。
　　“后边那两个用发微信聊天的，把声关了。”柳丞被吵醒了不耐烦的说道。
　　祁砚悄摸的把手机关了静音，只有沈千摇头晃脑装出一副不是他的样子。
　　这一天的观察下来，席衍大概知道了以后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人，干脆利落但有点不按逻辑出牌的经纪人，和一群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队友。
　　为什么说不太好相处，感觉都不是很热情的人。
　　半年后的席衍真的想回来抽此刻的自己两巴掌，哪来的内向，都是一群疯子。
　　处理好了签证问题，席衍回去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送到了新的宿舍。
　　新的宿舍是楚长空在京城的一幢私人别墅，离公司是远了一点，不过还好有车。
　　柳丞这个苦命的打工人，下午召集了公司所有的员工，单独拆分了一个小组负责他们五个练习生的所有包括但不限于策划、宣传、美工、后期、商务、课程安排、舞台等等…
　　单独给他们找了办公室，又贴了招聘启事。
　　至于柳丞哪来的这么大的权利，可能是因为楚长空给他挂了一个副总的名头吧。
　　等柳丞干完这些事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五个小练习生也刚刚将行李收拾好搬到这里，除了只拎一个行李箱的席衍。
　　柳丞环顾了一下这个别墅，一共三层，三楼是一个大的健身房，还有一个放映厅，有两间舞蹈室，二楼一共有三间房有一间特别大看起来有四五十平，带卫浴带衣帽间，应该是主卧，至于一楼一个巨大的客厅，开放式的厨房，招待客人的大餐厅，以及两间卧室和一间杂物间。
　　柳丞拿钥匙把二楼的两个小房间的床挪了出来然后锁了门，一楼的一间卧室和一个杂物间也锁了，只留下了主卧和一间一楼的卧室。
　　众人不解，不知道柳丞要干什么。
　　“一楼这间房以后我住，你们把那两张床放到主卧，你们五个人住一间。”
　　“柳哥，有卧室不让住这是什么道理。”最先发问的是沈千。
　　“对于男团而言，团魂是最重要的品质，你们现在还没产生一定的团魂，而且这还有个新人，所以，在去集训之前你们都要住在一起，首尔那边也是这样的宿舍。”柳丞坐在席衍旁边，并没有注意到席衍暗暗用力拽出了被他坐到的衣袖。
　　大家大概懂了柳丞的意思，住在一起培养感情呗。
　　“席衍，走～”
　　顾斯樾跑过来拉席衍，热情的让席衍觉得有些不适，毕竟他之前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热情的人。
　　五个人整整齐齐的摆好牙具、毛巾、浴巾，又在衣帽间挂好衣服，将床对齐摆好。
　　三张床，席衍不习惯跟人睡在一起，所以一个人睡，剩下两两分组。
　　收拾完了五个人躺床上就睡着了，柳丞再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向厨房，想着应该请一个阿姨，总吃外卖也不好。
　　算了，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