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浮舟未渡

2、不卖身 李叔给他拉

　　李叔给他拉上窗帘，席衍怕光，又有点紫外线过敏，许是太困了的缘故，要是平时有光他都睡不着。
　　席衍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醒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叫keli给他倒水，他忘了他此时已经不在美国了。
　　他是偷着回来的，没告诉席家的任何人。
　　“李叔？”他下了床试探着呼叫。
　　在席衍以为李叔不在的时候，他从隔壁一间房里出来了，睡眼惺忪，一看就是被席衍的呼唤叫醒的。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个点起来了？”
　　席衍看向手上的表，凌晨一点。
　　不知道是生物钟还是时差的原因。
　　席衍走向沙发，那起毯子披在身上，“李叔，我饿了。”
　　语气像在撒娇。没办法，他确实还是个17岁的孩子。
　　李叔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会就送来了，你冷吗，空调要不要开高一点。”
　　席衍摇了摇头，突然间想起来他睡着前李叔好像要跟他说什么，“李叔，你昨天早上要说什么？”
　　李叔给他倒了一杯水，“祁砚是祁聿的双胞胎弟弟，他们这代嫡系就他们两个，那伙人是打着祁砚的名义派出去的，目前只能查到这些。”
　　“但是，据说祁家两兄弟关系很好，祁砚很早就离开祁家了。”
　　席衍喝了口水，挑眉看向李叔，“您看我和席衡关系不也不错。”
　　李烨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面和心不和的多了去了，尤其是席家，每一个好东西，席衍其实不大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似乎这些事印在他脑子里的，尤其是关于席衡杀死他母亲这件事，尤为清楚。
　　不一会饭到了，都是些中国菜，席衍其实是有些吃不惯的，但这个点李叔能买到饭就好不错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味道不错，甜点也很符合他的胃口。
　　席衍有些挑食，不吃说不上是不是挑食，比如说有的菜里放了姜，他实在不喜欢那个味道，还有炒熟了的圆葱，软趴趴的青椒，以及糖醋里脊中对他来说过量的醋，最后还是挑挑拣拣吃完了这顿饭，拿着一旁的纸巾轻擦嘴唇。
　　李烨看着他边吃边皱眉的样子。
　　完了，忘记叮嘱厨师有些东西席衍不吃。
　　家里的厨房做的菜都会顾着席衍的口味，突然一出来，倒是忘了。
　　“李叔，那个长空娱乐查没查？”
　　李烨给他盖上毯子，“查了，是个经纪公司，之前公司里的艺人都是演员，四年前招了一批小孩其中就有祁砚，据说要以男团的形式出道，但是在国内，男团不太好发展，有可能要完了。”
　　席衍若有所思，“他们还招人吗？”
　　李烨抬头，“你想去？”
　　席衍和李叔这么多年，不开玩笑，席衍一个眼神，他都知道什么意思，说是他的私人管家，在祁家，私人管家就跟能24小时陪伴的父母没什么区别。
　　席衍点头，“我想从祁砚入手。”
　　“席先生不会同意的。”李烨说。
　　席衍双手抱臂不语，不过李烨觉得，他如果再说下去，可能就失业了。
　　“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不能让你去。”
　　“娱乐圈太扎眼了，我们是偷着回来的，被家里人发现，你和我都会被五花大绑的绑回美国，然后我会挨揍，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
　　李烨像戏精一样，用手指着席衍和他，席衍倒是习惯了他这幅样子。
　　“你才34哪来的老胳膊老腿？”
　　席衍第一次见到李烨的时候是在他12岁那年，那年李烨29，席衡让他叫他李叔，只不过，那时他还神志不清就这样他成为了他的私人管家。
　　“你以为我走席衡不知道吗？他要是不同意，你和我都出不了机场。”
　　按道理是这样，不过这次席衡确实不知道，他在忙着处理祁家那群难缠的“狗”。
　　祁家想让席衡帮忙找人，找他们失踪了一年多的少家主，上任中方陆军最高指挥官祁聿，开出的条件怪丰厚的，席衡确实心动了，但是祁聿在席衍手里这就很不好办了。
　　席衡敢肯定，如果他把祁聿交出去，席衍一定会来杀他，不开玩笑。
　　不如卖席衍一个人情，谁知道他去找席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知道席衍去哪了，包括李烨的去向。
　　“叮铃铃…”
　　李烨抬起手机给席衍看，上边赫然两个大字“席衡”，“或许真的不知道。”
　　“席衍在哪？”
　　“在我对面。”
　　席衍白了李烨一眼，嘲笑他没骨气，这就招了。
　　席衍接过电话，“不管你在哪，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你。”
　　席衍轻笑一声，语气懒懒的，“我亲爱的哥哥，一个小时可能不太行，我现在在伟大的祖国母亲的怀抱中。”
　　“你什么时候去的中国？”
　　席衡居然不知道，席衍冲李烨挑眉。
　　“算了，跟你说个有趣的事，祁家，少家主丢了一年多了，才想起来找，你说有趣不有趣，这不都找到我这了。”
　　闻言席衍脸色一变，席衡像是故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让席衍一个人猜测。
　　祁家难道是发现了？
　　不可能！
　　那可是在美联，席家的地盘。
　　席衍慌乱的收拾东西，还让李烨订一张机票。
　　“为什么是一张？”
　　席衍停下动作，伸出一只食指，“因为你要留在国内置办我未来要住的地方。”
　　“什么意思，你还能回来？”
　　“当然。”
　　李烨送席衍去机场，还是那个机场，只不过里边的广告牌没了的祁砚的应援，当然，席衍也没心思看。
　　…………………
　　下了飞机Klein在机场门口等他，同行的还有一群黑衣保镖，西装的下摆绣着一个精致的“席”。
　　其实他身边的人都是席衡的人，席衡的人好用，他也不在乎什么被席衡发现他做的事，无所谓，有能耐就整死他，可偏偏席衡就是不让他死。
　　Klein右手放在腹部，身子微微倾斜，低头，向席衍行了一个礼，“小少爷，先生在车里等您。”
　　哟，席衡还亲自来了，真是元旦翻日历，头一回啊。
　　席衍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向门口那辆黑的卡宴走去，席衡不喜欢张扬。
　　“我亲爱的哥哥怎么亲自来了？”
　　席衡半响没出声，席衍有点拿捏不出他的意思。
　　这人又搞什么，席衍觉得席衡有病，从第一次见他开始，那时候他18，席衍8岁，那时他是席家未来的族长，而他是一个私生子，可他却护着席衍，护着自己父亲出轨对象的孩子。
　　“祁家来了两拨人，一拨让我替他们找少家主，条件是替席家开一条通向国内无阻碍的商路，能让席家在十年之内在国内站稳脚跟，另一拨人让我杀了他们少家主，条件是割让席家30%家产。”
　　席衍没说话，现在他证实了，确实是席家内斗，且那个人在祁聿死后能得到祁家的掌控权，祁砚，除了他这个嫡次子还能有谁。
　　“席衍，你觉得我应该帮哪边？”
　　席衍紧握的拳头渗了血，“杀了祁聿，然后将尸体给第一拨人。”
　　对，这是席衡能取得利益最大化的做法，两边都吃。
　　席衡翻了一页杂志，“我是问你，你想我帮哪边？”
　　什么意思？
　　席衍疑惑，席衡从来不会被别人左右自己的想法，而且，他刚才的已经给了他利益最大化的答案了。
　　除非他一开始就没想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呢，为了兄弟情深，可真是全球最大的笑话。
　　要是祁聿被祁家保护好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明显有人要杀他，席衍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祁聿死了，他一定会让祁家那群人付出代价，至于席衡，炸不死他，死在他面前也够恶心他一段时间了。
　　可席衡这一举动着实让席衍摸不到头脑。
　　“我想怎么样重要吗？维持现状，不告诉任何一方祁聿在哪，并且阻止他们找到他。”
　　管他呢，万一席衡脑子抽了同意了呢。
　　席衡勾唇一笑，放下手里的杂志，“那就这么办吧，Klein开车！”
　　同…同意了？
　　席衍看着他，这他妈真的是席衡？
　　“什么条件？”
　　他不信席衡真的有良心。
　　“Miller Gerald有一个女儿，叫Cecilia，家里有个项目不得不要Gerald的支持，但是他那个人，任人唯亲。”
　　“席家男子只能同中国女子结婚生子，这是席家族归第一条。”
　　“我当然知道。”席衡语气中带着不屑。
　　“那你还…”
　　“席衍，谁说让你跟Cecilia结婚了，你只需要跟她谈个恋爱。”
　　席衍再一次觉得席衡有病，族里那么多男人，卖身这事非得让他一个私生子去。
　　“我才17，而且我不喜欢女的。”
　　这是席衍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件事。
　　席衡好像有点意外，不止是意外，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接受一下这个事实，他身边不少人是gay，这并不稀奇，但是万万没想到席衍，居然…
　　“没关系，你去演几个月，我也不想逼你，但是那小女孩点名要你，我能怎么办。”
　　饶是席衍把大招都放了也没用，席衡是铁了心的让他去当贵族小姐的玩物，真的疯了。
　　可他只能妥协，祁聿随时都能被席衡扔给祁家那群二货，“最多半年。”
　　席衡没说话，席衡这个人有个毛病，做不到的事绝不答应。
　　烦死了，席衍跟李叔交代了一下他可能暂时回不去。
　　李叔倒像是猜到了一样，告诉他不用着急，在美国学一点唱跳什么的，等回来的时候直接去长空娱乐报道，让他安心在美国待着，国内的事放心交给他。
　　席衡给他安排了和Cecilia的见面，他觉得席衡像是催家里那个30还不结婚的儿子相亲的那个爹，还贴心的给席衍准备了新的西服。
　　对此，席衍只能说“你没事儿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这是他翻祁砚视频的时候学到的梗。
　　不过显然，席衡并没有听懂，管他听不听得懂。
　　…………………………
　　宴会上Gerald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玫红色大露背长款鱼尾裙的女人，金光的头发烫成了一个大波浪，曲线丰满，腰似水蛇，右边开叉的裙摆从脚踝到大腿根，看起来20多岁，却极具风尘。
　　Gerald大概四十多岁了，所以席衍猜他身边的女人就是席衡口中的Cecilia。
　　看到本人更想骂席衡了。
　　“看什么，走啊。”
　　席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拉着他去Gerald所在的休息间。
　　休息间内只有那个女人和Gerald，席衍进去的时候，那女人右腿交缠在左腿上，双手环抱着Gerald的脖子，胸部贴在他的手臂上。
　　这姿势？是父女能做出来的？
　　席衍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席衡，而席衡一脸“这有什么特别的”的表情，拉着席衍过去。
　　席衍坐过去的时候，脸都黑了。
　　席衡给Gerald介绍席衍，席衍刚要点头打招呼的时候，Gerald给身旁的女人使了个眼神。
　　那女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向席衍走来，将席衍按倒在沙发上，右腿搭在他的腿上，手从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一直抚摸到喉结处。
　　席衍真的很想喊救命，他发誓，回去一定要杀了席衡。
　　那女人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席衍一把推开她，站了起来。
　　“Please weigh yourself”他说。
　　“Natalie,come here, don't scare my guests.”
　　Natalie？不是Cecilia，那这个就是Gerald的情妇，哦不，甚至只是今天的情妇。
　　Gerald玩的花席衍是知道的，刚才是突然间忘了。
　　“Dad, my doll is dirty.”一个金发碧眼，梳着双马尾穿着蓝色公主裙的小女孩跑进来，直奔着Gerald去。
　　不会这个是Cecilia吧，席衍心想。
　　他凑到席衡身边，转过身遮掩嘴型，“不是，席衡你是畜生吧，这小女孩看起来才八九岁，我可下不了手。”
　　席衡咬牙切齿，面上还是微笑着，“谁说让你跟她谈恋爱了，你把她哄开心就行。”
　　“毕竟，你们小孩子比较有话题。”
　　小孩子。
　　谁小孩子，席衍觉得席衡是又犯病了。
　　平时用他的时候一句年龄不是问题，现在又说什么小孩子比较有话题，真是资本家的嘴脸。
　　“Cecilia，look at that brother, doesn't he look like the Oriental doll you saw.”
　　Cecilia顺着席衡的方向看过去，席衍冲她一笑，她高兴的在原地蹦蹦跳跳，拉着席衍就要出去玩。
　　席衡起来从刚才哄孩子的温和表情，瞬间变成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Let their children go play, let's talk about business.”
　　Gerald也让Natalie和保镖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席，没想到你真的找来了一个东方洋娃娃”
　　席衡唇角弯了弯，“自家调皮弟弟，我带着也得费心看着，好在他和令嫒能玩到一起去。”
　　………………………
　　车上席衍和席衡都不说话，显得格外的寂静，其实他们平时也是这样，没有事两个人坐在一起也不说一个字。
　　“其实这件事不一定非得让我做吧？”席衍问。
　　“6个月，6个月之后让你去中国，在你的事完事之前，席家不会强制让你回来。”
　　席衍想问的话一下子被席衡堵在了嗓子眼，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诱的席衍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了。
　　他没问为什么是六个月，也没问这六个月让他干嘛，Gerald那边显然席衡才是关键，但是他知道，如果他问下去，席衡一定会收回他说的话。
　　这算他占了便宜。
　　“那祁聿…”
　　席衡露出一抹戏谑又散漫的笑，“得寸进尺。”
　　席衍不语，不保证祁聿的安全，那他还去国内干嘛，得不偿失吗这不是。
　　“我会给你看好，在你回来之前。”
　　席衍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仍有些不自在，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