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情殇》可可

5、第四章

　　“瑶儿，草原秋天，别有一番风景，如有来世，我只愿与你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飞禽走兽亦罢，双宿双栖！如有来世，你可愿与我甘苦与共？”耶律元昊在马上抱紧开平，轻轻的问。
　　自三月端立到来，接着开平封地战乱，他们从未有如此恬静的时间与空间相处。今日天气正好，午膳一过，他便迫不及待的丢下耶律未这腻人的小儿，带上开平，策马草原，从来，他与开平，只共一骑。
　　什么兰亚国，什么端立，他不再烦恼！他不会给她侧妃封号，也不会给她任何实质的夫妻关系，只等待有战功的将士来把她从他的西殿娶走便是。
　　拥有开平，他一生足矣！什么齐人之福，左拥右抱，都是骗人！一旦把心肝都掏给一个女人之后，还会有多余的力气去理睬别人吗？
　　开平依偎在耶律元昊的身边，她的月事两个月没来，最近频频反胃，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决定把这个好消息留到半月后耶律元昊生辰之时才让他及国人知道。要知道他盼望一个女儿多时了，而卫国需要多一个子嗣才是！
　　她是幸运的，耶律元昊至今只为她，只对她好，纵有三千佳丽的选择，他也不屑一顾，只是，会是永远吗？
　　“昊哥哥，你在，开平就在，你死，开平相随！”
　　“瑶儿！”耶律元昊感到万分满足，他千里求亲，竟为自己求来如此佳人，上天对他不薄！
　　“昊哥哥！”开平回头，抚上耶律元昊已经开始泛白的发鬓，深情的轻唤。
　　“王！王妃！请速速回宫！”
　　突然，大将那木实带着大队士兵快马而来，人未到声先达。
　　开平心口突然狠狠的抽了一下，好像整颗心就要被揪出来般难受。
　　“王，请速和王妃回宫，小王子突然高烧，咳血不止，太医正在抢救，老王和老王妃已经在东殿守着！”
　　那木实下马，单跪在地，话没说完，开平已经晕厥过去。
　　“娘娘！娘娘快起来啊，未儿有话对你说，娘娘！”
　　开平在睡梦中听到儿子的叫唤，艰难的爬起身，看见她可爱的稚儿就站在她面前，可当她伸手想去摸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未儿，过来啊，娘娘在这里啊！未儿！”开平边喊边跑，可她的未儿却离她越来越远。
　　“未儿！”开平大喊，猛的坐起身。
　　“开平！”耶律元昊首先扶起开平，紧抓着冰凉的小手。
　　“主子！”润雪和蓉荷也走近床边，看见雪白着小脸的开平全身被冷汗湿透，马上拿起干毛巾为她搽拭，并为她换上干爽的内衣。
　　“昊哥哥，未儿呢？未儿呢?”开平激动的抓着耶律元昊的衣角。
　　“太医在抢救！”耶律元昊低声说。
　　开平挣扎着下床，才到床边，才发现自己手脚无力。
　　“润雪、蓉荷，扶我去东殿！”
　　“开平！你这样怎么去啊？”耶律元昊抱住开平，轻轻的道。
　　“不，我要去，未儿需要我们啊昊哥哥！我要去！”开平固执的望着耶律元昊。
　　耶律元昊心疼的叹了口气，拿过蓉荷的披风为开平披上，抱起她径直的往东殿走去。
　　他何尝不担心他唯一的儿子，他和开平结合的儿子，可是如果他只能选择其一的话，他只能选择他的瑶儿，不是他狠心，只是他无法任瑶儿孤单的承担痛苦啊。更何况，太医刚刚已经证实瑶儿有了身孕，他怎忍心让她孤独的在琪瑶居里？
　　“未儿！”开平才道床边，便虚弱的抱起昏迷在床上的儿子。看到毫无血色的小脸，开平再也忍不住的低嚎了起来。
　　众人见耶律元昊抱着开平到来，纷纷行礼请安，被耶律元昊打断。
　　“未儿怎样？”耶律元昊紧张的问。
　　只见太医个个摇头，开平又一次晕死过去。
　　“娘娘，娘娘！”又是耶律未的叫唤，开平睁开了眼，怎么一下子耶律未便到了大草原上了？
　　“娘娘，未儿痛痛！”
　　开平扑上去，却无法抱住她的儿子，她恐慌！
　　“未儿！过来啊，来娘这里，娘不离开你，你愿意在娘身边就在娘的身边，快来啊，不要走啊！”
　　开平哭嚎，想冲上去抱住儿子，双脚却无法移开，只能在原地大声的哭喊。
　　突然，未儿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仙人般的贵妇，开平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这个女人，只见她牵起耶律未的手，来到开平身边。
　　“瑶儿，我的瑶儿，母后知道你苦，可是，未儿必须走，知道吗？不要担心，母后帮你照顾未儿，好吗？”
　　那夫人的手冰凉的抚着开平的脸，柔柔的，软软的，轻轻的。
　　“母后？”开平低呼。
　　原来是她的母后，那个被她害死的母后，如果没有她，她的母后就不会死，这个与皇兄相像的妇人，便是她的母后吗？
　　“是的，我的瑶儿！别伤心，我来照顾未儿，好吗？而你，要好好的保重啊，你还有另一个未儿啊！不是吗？”
　　不！她的母后要带走她的儿子，不！不可以！
　　“来，未儿，跟母妃说再见，跟皇婆婆去吧！”
　　说完，便拉着耶律未的小手，打算转身离去。
　　“不！”开平大叫！
　　“母后！不要！不要带走我的未儿啊！”
　　开平伸出双手，拼命的抓住离去的儿子，然而，她怎么抓也无法到达耶律未的身边，只看见她的儿子向她挥挥小手。
　　“娘娘，你要快乐哦！你快乐，未儿便快乐！”
　　“不！未儿！回来啊！”
　　开平又一次惊叫的醒来，东殿的太医也松了口气。
　　小王子情况已经不乐观了，王妃如果又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恐怕整个卫国会后继无人啊！卫王早就立誓与王妃生死与共的！
　　“未儿！”开平虚弱的低呼。
　　突然，德珍走进来，跪在开平的床边。
　　“主子，小主子醒来了！”
　　开平恍惚看到了一丝曙光，让蓉荷和德珍扶着小跑到儿子的床边，看见睁着眼寻找她的儿子，没断过的眼泪流得更凶。
　　“未儿！我的未儿！”开平轻轻抱起儿子小小的身体，喜极而泣。
　　“娘娘！”耶律未虚弱的叫。
　　开平紧紧的抱着这个她生命中最宝贵的礼物，颤抖着摸着他羸弱的身子。
　　突然，那个小小的身子猛的咳嗽，每咳一次，嘴边便流一口血，接着鼻子也流出清稀的血丝，紧跟着，耳孔中也渗出丝丝红血。
　　老王妃无法承受这惊骇的场面，倒了下去。
　　整个东殿乱成一团遭，耶律元昊心绪乱如麻，老王只能强忍着支持场面，调度太医。
　　“未儿！”开平大叫，耶律元昊紧紧的抓住儿子的手，胸口起伏得异常凶猛。
　　“娘娘！未儿痛！”气若游丝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
　　“未儿！”老王妃苏醒后跟着奔到床前。
　　“皇奶奶，不哭，未儿吹吹，不哭！”
　　老王妃哭咽着点头，摸着他满是鲜血的小脸，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哭喊着。
　　昨日才好好的和她比试拉弓射箭，今日却只能毫无生气的躺在这床榻之上，而且，那么突然！
　　“娘娘！未儿要好好习文练武，长大了保护娘娘！娘娘不哭！”耶律未抬起无力的小手，企图抹去开平脸上的泪。
　　开平轻拉着他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双目无神的对着耶律未，不理一旁太医慌乱的抢救，呆呆的看着仍在出血的儿子默默的流着泪。
　　“未儿！”开平的口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儿子的名字。
　　“王！臣等无能，无法查出小王子这突如其来的病状是何病所引起，臣等无能为力！”
　　一群太医颤抖着身子跪趴在地上，为自己所学有限的医理汗颜，为无法拯救卫国的下一代君主悔恨。
　　“不！”开平大叫，紧抱着儿子的身躯不断的摇头。
　　老王妃再次晕死过去。
　　“娘娘……”耶律未用最后一口气喊着开平，小手缓缓的垂下。
　　“未儿！”开平不死心的拉着他的手，不断的往手心吹气。
　　耶律元昊脸色铁青，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流血而亡，而他却无能为力，看着妻子在自己面前心肝俱裂而他却无可奈何，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小主子！”德珍来到床边轻喊，泪水无法停止。
　　看着开平毫无血色的脸，再看看耶律未已经泛白的身体，德珍朝开平及耶律未的尸身磕了三个头，拔下自己的发簪，狠狠的刺进自己的胸口。
　　“德珍！”所有人都没有缓过神来，唯有外殿的那木实，德珍的夫君看到了这个惊心的场面，冲进了内殿。
　　“夫君，德珍陪小主子去了，德珍辜负了你！”
　　“德珍！”硬汉般的那木实流下了眼泪，这个帝国来的妻子，给了他温暖的家，给了他可爱的后代，自己却选择忠诚。
　　“主子，德珍为你陪小主子去,你不用担心小主子会再受到伤害，德珍会竭力，竭力……”话还没说完，德珍已经停止了呼吸，美丽的脸庞上，是无比的安详与幸福。
　　“德珍！”淑娟从恍惚中苏醒，看到地上那个曾经与自己祸福同当的同僚，心中不由一悲。
　　她与德珍都是慢热型的人，秉性相似，当初三人一起入选女史，一起赐与公主，一起在荒漠上来到这草原，如今德珍已经离她远去，人生，究竟多坎啊！
　　开平看着一屋子的忙乱，看着儿子，再看看地上亦师亦友的德珍，再凝视着紧张的耶律元昊，眼前一黑，好像回到了帝国。
　　在帝国，斋宫内，父皇的慈爱，女官们为她应付后宫冷箭，皇姐皇兄的音容，还有栖凤楼上那双神秘的蓝眼，恍如隔世。
　　她好累，累得无法思考，无法记忆。
　　她要好好的歇一歇，不要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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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告老还乡的李太医，自告奋勇带上最得意的收山弟子叶梓向当今皇帝请命，要求来卫国服侍主子！皇上恩准了！”
　　琪瑶居内，淑娟和娟儿在床边照顾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开平，无暇应付刚从边境快马回来的□□。
　　“淑娟，实话说了，乌木托怀疑小王子不是中邪心血爆裂而亡，他听过小主子的状况后，觉得这种症状跟兰亚国境内皇族中禁药的发作症状很相似，交代我必须小心端立郡主！”
　　淑娟一怔，皇族禁药?一般所谓的皇族禁药，都是狠毒无比的剧毒，但凡皇族禁药都有服用后不被外界怀疑中毒的症状，端立会吗？那个柔弱无骨，胆子极小的小郡主，会吗？
　　直觉告诉她，端立不应会是那种耍如此冷酷手段的人，帝都内宫明枪冷箭她应付轻松，也暗地为了保全公主，不得不用极高明的手段对付过敌人，但是，端立不像那种阴狠的女人，但愿她的直觉有错，但愿德珍能安息。
　　就算真的是，那又能如何？小主子能重生吗？德珍还能回来吗？
　　“淑娟，你又没有在听啊？”□□挺着个肚子想上前看开平，被进来的卉儿阻止了。
　　“明大人，你六甲在身，就不要忙了，还是我和娟儿来，你和娟大人外厅谈话吧。”
　　已经出嫁的卉儿和娟儿都请命回到开平的身边，仔细的服侍着她们的主子。
　　“是该提高警觉了！过了那么多年的平静生活，看来咱们都养成惰性了！□□，走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死无疑。□□，记得当年老师这样对咱们说的么？”
　　淑娟脸上一闪而过的凶狠，在闪烁的烛火照耀下让□□记起了帝都一个蓄意谋害公主却被淑娟反将一军，最后一无所有的惨死的景象，自己的心也警备了起来。
　　淑娟一直是她们三人的领袖，多次应付了想致公主死地的敌人，也狠狠的反击了那些人，包括她们身边认为最重要的人或物，无一幸免，内宫生活，都是现实的！对敌人有一丝的怜悯，就是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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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儿！德珍！”开平又在床边胡言乱语，四个女婢马上围上去，都无心注意耶律元昊已经进来。
　　耶律元昊一进门，便见到梦魇的开平极痛苦的抓着蓉荷的手，紧闭的眼睛不时的留下泪水,他快步向前，抱起了开平，紧紧的拥在怀中。
　　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如果开平再有闪失的话，他必行誓言随开平而去。
　　开平隐约感受到熟悉的气味，紧缩在耶律元昊的怀中，稍稍安稳下来。
　　天色微明，耶律元昊轻轻为开平盖上一床锦被，起床伸了个筋骨，疲惫的让宫人更衣上朝。
　　未儿已经安葬，从未儿夭折的那天起，开平便时醒时睡，至今仍没能下床，偶尔睁开眼认得是他，大多时间却昏睡不醒，如此下去，恐怕，耶律元昊整个人觉得好像要被掏空了似的。
　　“王，老王妃命奴婢送来雪莲鸡汤。”
　　琪瑶居外的偏殿，耶律元昊准备上朝，一个陌生的女婢呈上一碗鸡汤，他没多想便喝了下去。
　　女婢见他喝完，施礼转身离去。
　　耶律元昊在众多宫人拥簇下走出偏殿，向大殿走去，就快到西殿的时候，突然觉得头部一丝闪痛，一下子又觉得正常，便继续向前。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丝丝的笛声，耶律元昊便不自觉的往西殿走去，宫人们暗暗觉得纳闷。
　　耶律元昊不由自主的踏进西殿，走进内殿，宫人们没有传诏不敢入内，只能看着反常的王进入内室。
　　只见鸳鸯帐内，开平正对他摆弄着各色诱人的姿态，耶律元昊走上前去，温柔的抚摸着眼前柔弱的开平，深深的吻着她。
　　笛声在继续，内室阵阵娇喘。
　　平日早朝时间已过，耶律元昊缓缓睁开了眼，惊讶于他在西殿昏睡的举动，匆匆让宫人更衣后赶往理事厅，无暇顾及他在西殿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