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三渡》一窗秋

33、第 33 章 官渡生变

　　　　官渡城依山靠水，一条长江横跨南北，穿过繁华热闹的城池，直通向巴蜀。

　　今日的阳光极好，江面波光粼粼，大小船只纷纷靠岸，早已等候许久的码头工纷纷上前，问那些船只管事们是否需要人卸货，随着靠岸的船只越来越多，码头也越来越热闹，众人的汗水与阳光几乎融为一体，一片热闹繁华盛景。

　　官渡城是南北相交最重要的城池，几乎每个路过的商人都会在这里歇歇脚，所以除码头外，城内也十分繁荣，在这里的百姓人人都穿着细棉麻衣，容光满面，看上去日子过得极好。

　　温凝还是第一次来除了京城以外，还这么繁华的城池，目光落在与京城截然不同的吃食与玩意上，满是惊奇与欢喜。

　　“皇......”

　　她拽住容钰的胳膊，下意识唤他皇叔，示意他看那边，容钰无奈纠正，“叫小叔。”

　　早在入城前，他就已经提醒她了，接下来在人多的地方，她绝对不可以叫他皇叔，和幼时那般叫他小叔即可。

　　温凝不太情愿，“既然都不能叫你皇叔了，那为什么一定要喊小叔呢？”

　　说着，她脑海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不如皇叔，以后我叫你哥哥如何？”

　　“你是哥哥，我是妹妹，这样称呼，绝对不会有人看穿我们的真实身份。”

　　容钰脸黑了下来，“不行。”

　　温凝瘪嘴，“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

　　容钰：“不行就是不行。”

　　他与她年纪相差那般大，互称兄妹关系何其荒唐。

　　“皇叔......”温凝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撒娇，然而这件事情，容钰却是不肯退让分毫。

　　“不行！”

　　见他怎样都不同意，温凝也只好遗憾放手，“好吧。”

　　想要与皇叔关系更近一步失败了。

　　这段时间，虽然皇叔纵容着自己与他同住一起，但有时候，他又近乎到了固执的地步，譬如给她换药的时候，他是一定要将她的衣裳提到伤口处的，完全不会像她刚醒的那日般，任由她的衣裳滑落至腰窝处。

　　此刻被皇叔提醒，温凝想起进城之前两人商量好的称呼，不情不愿，“小叔。”

　　容钰：“嗯。”

　　他的目光顺着她方才指的方向，见是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喜欢？”

　　温凝用力点了点头，“喜欢！”
　　那个摊位上的绢花和真的一样，十分好看，就连在京城也极少看到这么漂亮的绢花。

　　容钰带着她来到绢花摊子，“喜欢哪些？”

　　卖绢花的小贩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年轻小娘子，发间带着一朵如芙蓉般的绢花，见有客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的给温凝介绍自己摊位上的绢花，“姑娘，我这里的绢花都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样式都是最时兴的咧。这朵海棠是我刚才做好的，您看看您喜不喜欢，还有这朵玉兰.......”

　　这里的说话都带着一股特有的洛州小调，说起话来格外好听，温凝抬起头看她，弯眸夸赞，“姐姐说话真好听！”

　　身着素衣的娘子被她这么一夸赞，顿时脸上红霞，“姑娘夸赞了，我不过是寻常说话，哪里好听......”

　　温凝眼中满是真诚，“我这人从不说谎的，姐姐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姐姐这么好听的声音呢！”

　　说罢，她扯了扯容钰的衣袖，转头看他，“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容钰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嗯。”

　　温凝顿时弯眸笑，眼中顿时如凝碎光，“姐姐你看，他也觉得你说话好听呢！”

　　说罢，温凝又是伸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朵海棠，温声赞叹，“姐姐，你的手可真巧，真厉害，这绢花做的真漂亮，好像真的一样！”

　　素衣小娘子被温凝左一句声音好听，右一句她的手真巧夸得晕头转向，“相逢即是有缘，姑娘既然唤我一声姐姐，那这朵海棠便送你了！”

　　温凝抬头看她，一脸不好意思，“这怎么能行呢，这绢花是姐姐你辛辛苦苦做出来贴补家用的，我怎么能不付钱呢！”

　　容钰见温凝喜欢，正准备掏银子付钱的时候，衣袖却猛地被人悄悄扯出，他转头看去，见是温凝。

　　温凝一边说非要给素衣娘子付钱，一边暗中制止了容钰付钱。

　　素衣娘子：“不过是一朵绢花，做起来又不费什么事，我家相公也不需要我这一点银子来贴补家用，不过是自己喜欢才支了一个摊将多余的绢花拿出来卖，哪里值得妹妹花银子花钱买，妹妹喜欢拿去便是。”

　　说着，素衣娘子见温凝一张小脸白嫩嫩的，裹在毛茸茸的狐裘中，只有一根素簪挽在发间，乌发垂散，瞧上去温软又可爱，伸手拿起自己摊位上的两朵粉色的通草花便是送给她，“妹妹生得这般好看，带上这朵绢花定会好看。”

　　温凝原本只想要一朵海棠，没想到素衣娘子又送了她两只通草花，顿时眉开眼笑，手上却是推拒，“姐姐客气了，真的不用.....”

　　素衣娘子不由分说的将通草花塞入她手中，“相逢即是有缘，妹妹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便不要拒绝！”

　　温凝推拒不得，只好全部收下了，“那就多谢姐姐了！”

　　素衣娘子笑，“妹妹不必客气，下次来，姐姐还送你。”

　　温凝弯眸，挥手离开，“那我就先谢过姐姐了！”

　　就这样，温凝不花一文钱。得到了三朵漂亮的绢花。

　　离开摊位，直到再也看不清楚素衣娘子以后，温凝才拿着绢花，笑盈盈的和容钰分享，“皇......小叔，你看，没花一文钱哦！”

　　容钰见她仰着连，一副明明想要自己夸赞，却还故作矜持的模样，忍不住笑，“秧秧真厉害。”

　　温凝眼中笑意更深，“小叔，是不是，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可没办法从人家手中哄到三朵绢花哦！”

　　容钰弯唇，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嗯，能开天下钱庄的秧秧自然不是小孩子。”

　　温凝将绢花收好，声音低了下来，“只是可惜了，天下钱庄......”

　　也不知道他们失踪过后，天下钱庄那边的情况如何，谭弘彦和那些人能不能守住天下钱庄，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做起来的钱生钱的生意，可不要被人吞吃殆尽了。

　　容钰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担忧，“秧秧不用担心，天下钱庄有苏景在，此人曾经是我的幕僚，向来狡猾如狐，天下钱庄不会那么败落的。”

　　等他们到了并州，他们还活着消息传来，京城的那些人便更没办法奈何天下钱庄了。

　　温凝见他这样说，不免也安下心来，“那就好，那我就不担心了，谢谢小叔。”

　　容钰微怔：“秧秧......你不生气吗？”

　　温凝疑惑：“啊？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见这姑娘毫无戒心的模样，容钰叹气：“苏景是我的幕僚，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他会叛变于我，届时，天下钱庄就成为我手中的东西了。”

　　温凝：“那小叔会要我的天下钱庄吗？”

　　容钰：“......不会。”

　　温凝：“那不就成了，我担心什么。”

　　容钰：“......”
　　这姑娘真的是对他一点戒心都无。

　　“秧秧，人心易测，财帛动人心，天下钱庄再继续下去，到达富可敌国那一日，就连我也无法保证会不对你的天下钱庄动心。”

　　温凝：“如果真到了那一日，小叔要那就拿去吧。”

　　容钰：“.......”
　　他叹声，“秧秧，天下钱庄是你的，你应该好好保护好它，不让它被旁人夺走，即使那个人是我。”

　　温凝：“可是小叔不是旁人啊！”

　　容钰：“......”

　　温凝笑盈盈的，她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离开他远一点，对他多一点戒心而已。
　　她偏不如他的意。

　　“小叔是我唯一的家人，天下钱庄是我的，但也是你的，小叔要天下钱庄，拿走便拿走了。”

　　容钰：“秧秧......”

　　温凝却是不想再听他和自己划分距离的话，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便是指着另外一个摊位便道：“小叔，你看，那里有香囊！”

　　话落，她便拽着他的衣袖带他往卖香囊的小摊上走去。

　　卖香囊的是一位很年轻的男子，温凝正准备将方才对素衣娘子的计谋故技重施时，容钰却已经拿出了一小块碎银放在摊位上，“喜欢什么，自己拿。”

　　温凝目光落在那一块碎银上，眨了下眼，“好。”

　　等挑好了香囊，温凝悄悄扯了扯容钰的衣袖，“小叔，我们，有很多银子吗？”

　　自那日过后，他们便一直在逃命，她身上虽然穿的有狐裘，但皇叔却只穿了一身布衣，再加上她喝的药，上的药，每一笔都是不菲的花费，虽然不知道皇叔是从哪里得的银子，但温凝猜，他们身上应该并没有多少银子，所以，她才想着能省一点银子便省一点银子。

　　这姑娘，难不成以为他们很穷吗？
　　难怪她方才买绢花时要那般......容钰哭笑不得，“自然是有银子的。”

　　“小叔不需要你讨好旁人来得到你喜欢的东西。”

　　“喜欢什么只管买便是。”

　　温凝握着手里的香囊，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目光落在街道两旁的铺子，“那小叔，我可要挑自己喜欢的买了哦？”

　　容钰：“去吧！”

　　温凝欢喜的抱住他的胳膊，“小叔真好！”

　　说罢，她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面上轻轻一吻，然后趁他反应不过来时，笑嘻嘻的松开了他的手臂，快步往一旁卖胭脂的铺子走进去。

　　容钰眼睫颤了颤：“......”

　　他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指节缓缓收紧，想说什么，可看着她转过头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笑盈盈对他招手，“小叔！”

　　她......从小的时候便是这样，喜欢谁，便会亲一亲他的面颊。

　　她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却第一次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明明以往她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可这次，他却没办法再和从前那般以平常心来对待。

　　“小叔，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啊！”

　　见站在人群中少女亭亭玉立，容钰最终将手掩于身后，快步跟了上去。

　　温凝笑着搀住他的胳膊，指着自己喜欢的胭脂，“小叔，我喜欢这个。”

　　容钰：“好。”

　　温凝：“小叔，还有这个这个......”

　　容钰：“好。”

　　离开了胭脂铺后，两人从城东一路逛到了城西，凡是温凝感兴趣的东西，她都会买下来，最后实在拿不下了，两人只得先回了客栈一趟，将东西放好，这才出来，寻了一处风景极好的酒楼用膳。

　　这座酒楼毗邻江河，江河上的风徐徐吹过，带来一阵凉爽，往下看去，江面波光粼粼，风景极好。

　　用过了膳，温凝也有些累了，打算回客栈歇息时，官渡城忽然多了许多披着甲胄的士兵进入客栈开始挨家挨户的盘查，他们手上拿着一男一女画像，与容钰与温凝有三分相像。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没有。”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这.....官爷，小人没见过这两人.....”

　　温凝见这一幕，只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下来，如一盆冷水浇头，原本的喜悦彻底消散，往容钰身后躲了躲，“小叔......”

　　容钰此刻面容也沉了下来，他没有想到，都离开京城那么远了，晋文帝还没放弃搜捕他们的踪迹。

　　而且看这些士兵盘查客栈的模样，像是已经得知了他们的消息。

　　定是有人见到了他们。

　　可此地山高路远，离京城相离甚远，怎么可能会有人认识他们？

　　也幸亏两人身上都做了伪装，否则这次盘查，他们必定会露馅。

　　容钰将温凝护在身后，带她躲进了一间茶楼，见搜寻的士兵无功而返，这才带着温凝回了客栈。

　　官渡城不能再待了，他们必须马上出城。

　　但他们今日进城，前来搜查的士兵一走便要立马出城，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是以，容钰只能按捺下内心的不安，沉下心来等明日出城。

　　他们本来是在客栈定了两间房，但经历过这一件事，容钰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温凝一人独自睡一间房了。

　　但两人睡一间......此事虽不合规矩，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就在容钰犹豫如何与温凝提起与她同住一间屋子的事时，温凝却已经主动开口，要与他同住。

　　见她主动提起，容钰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也有些不太自然，“今夜，我会歇在地上。”

　　温凝眨眼，“好。”

　　皇叔做好的决定她改不了，不过，她可以改变自己啊。

　　温凝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晚，月明星稀，入冬以后，天气越发寒冷，温凝一个人歇在床上，将被褥裹得紧紧的，还是觉得有些冷。

　　前些日子宿在野外的时候她都是和皇叔歇在同一处的，皇叔的怀抱很温暖，如今让她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温凝反而不适应了。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团漆黑的影子，容钰就歇在那里。
　　她想了想，小声，“皇叔......”

　　容钰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皇叔既要忙着赶路，又要忙着照顾自己，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温凝猜，皇叔肯定这段时间很累。

　　都是她不好，拖累了皇叔。

　　今夜的风这么凉，她睡在床上都冷，皇叔歇在冰冷的地面上，肯定会更冷。

　　温凝心中满是愧疚。

　　明明是想与他更亲近一些，可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她心里的念头却慢慢淡了下来。

　　温凝悄悄掀开自己的被褥，借着朦胧的月光将自己的被褥轻手轻脚的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掀开了他的被褥，轻轻钻了进去。

　　他的被窝果然是凉的，刚进入被窝的那一刻，温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往他的怀里钻。

　　但想到皇叔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自己没能休息好，温凝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皇叔睡着了，还是不要将他惊醒为好。

　　于是，她规规矩矩的睡在了他的身旁，与他相隔了一臂的距离，并未贴近。

　　夜色深沉，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温凝纵使很困，但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能睡着，现在钻入容钰的被窝，安心传来，没过一会儿，温凝便睡着了。

　　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原本以为睡着的人却是睁开了眼。

　　察觉到身旁姑娘因为畏寒而将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时，容钰心中叹了一声，伸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官渡城的士兵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不愿意回答她的话，是不想打扰她歇息，再者，两人同处一室......种种原因，都让容钰选择沉默，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

　　怀里姑娘的身体温热而又软和，他不该这样做的，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姑娘，他身为长者，不能这样，可……容钰还是没有将她松开。

　　他们现在是在逃命，逃命路上顾不得那些礼节，等到了并州就好了。

　　他会时刻谨记着自己身为长者，不能越矩的规矩。

　　容钰抱着温凝，缓缓闭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温凝是在床上醒来的，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已经空了。

　　等她起身穿好衣裳，正准备推门出去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皇……小叔。”温凝还是不太习惯叫容钰小叔，差点又要嘴瓢，忙住嘴。

　　容钰站在房门前，穿着一身简单的湖蓝色布衣，将袖子挽起，露出劲瘦的小臂，端着一盆热水。

　　“你醒了。”
　　容钰将热水端进了屋子。

　　“嗯。”
　　温凝点了点头。

　　容钰伸手捞起热水中的巾帕拧干递给她，“饿了吗，我让小二将早膳送来，吃完了我们就出城。”

　　温凝见容钰丝毫不过问昨晚的事，想起自己是在床上醒来时，顿时忐忑，“小叔，昨夜……”

　　容钰面色如常，“昨夜怎么了？”

　　看皇叔好像并不打算追究她悄悄钻入他被窝的事，温凝自然高兴，忙闭嘴，转移话题，“没，没什么的，皇……小叔，我们出城以后往那边走？”

　　容钰：“往西北方向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可能都要宿在野外。”

　　晋文帝如此搜捕，想必他失踪的消息早就传遍各地，接下来的路程，肯定不能再和之前那般随意进城了。

　　温凝一边洗漱，一边囫囵应答，“好。”

　　用过早膳，温凝便和容钰一起离开客栈。

　　只不过，离开客栈以后，容钰并没有带着温凝往城门而去，反而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温凝有些疑惑，“皇叔，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容钰拉紧缰绳，“城门有人盘查进出的马车，我寻了一个商队，他们也去并州，我们和他们一起走，稳妥些。”

　　温凝好奇，“是哪家的商队？”

　　容钰：“宁南赵家的商队。”

　　温凝微讶，“赵家，他们不是做布料生意的吗，去并州做什么？”

　　并州是皇叔的封地，她虽没去过，但听下面的人说过，并州毗邻边境，苦寒无比，那边的百姓大多买不起太好的衣料，赵家去并州做生意，恐怕血本无归。

　　容钰：“赵家和并州的夏将军做了生意，眼下快入冬了，并州边境将士衣料短缺，他们正是送货去并州的。”

　　温凝：“夏将军……？”
　　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睛微亮，“小叔，夏将军是以前跟在你身边的夏应吗？”

　　容钰：“嗯。”

　　温凝：“这么说来，小叔，赵家算是自己人了……”

　　“并非！”容钰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赵家商队并不知你我的身份，夏应和赵家也只是合作关系。秧秧，我们的身份不可暴露，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莫要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小叔。”
　　不是自己人，温凝颇为遗憾的点了点头。

　　不过，温凝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对了，小叔，你是什么时候找的赵家商队？”

　　昨日和今日她都和皇叔在一起，没见到他见什么赵家商队，皇叔是何时寻的他们？

　　容钰缓声解释，“是昨日晚膳后……”

　　官渡城日日都有船只靠岸，赵家商队便是昨日靠的岸。

　　巧的是，赵家商队的二公子也住进了这间客栈，容钰昨日与温凝用完晚膳回房时，听见几人说话，在知晓他们是去并州的商队以后，容钰便借了夏应的名义，见了商队主事，也就是赵家二公子，赵征一面，请求同路。

　　赵征在得知他与夏应有关系，并未为难，很爽快的同意了。

　　今日一早，赵家商队便集结了，赵征早已起身离开了客栈，去商队那里忙碌了。

　　因着商队从水路改为陆路，出发前的各种事情极为繁琐，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离开官渡城，容钰从赵征那里得知商队出发的时间后，见温凝还没醒，这才没急着叫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