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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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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真的看上了岳儿?”
“是。”陈曌应了一声。
“陛下有什么计划?”
“按照规矩,我要正式迎娶她,让她做我的王妃。”
……
林梧娶的态度很坚决,不管白景有什么问题,他都一一回答。
他的回答,听得白静连连点头。
至于奚洛,因为他将自己对林梧的感情告诉了白泾,他也不好反驳,只好认了下来。
事实上,她很清楚,林梧说的是对的,从大局上来说,林梧的婚事对她更有利。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对她有利的,她为什么要拒绝?
三人商议到最后,以林梧向皇帝禀报为结局。
离开东玉轩后,白景便不再跟着,而是派了奚洛护送他离开。
奚洛和林梧在最前面,荆南站在五丈开外。
进入东玉轩前,她心中还有些忐忑,可听到林梧那一系列的答案,却是让她冷静了许多。
走廊里一片寂静,三人缓步向前。
奚洛半低着头,双手抱胸,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梧神色不变,因为正常情况下,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偶尔会偷偷的看一眼身边的人。
她很沉默。诡异的沉默。
如果她不愿意,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说?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无法猜测,也无法去猜测。
他的心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沉默,或许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到了门口,又要分开了。
跨进大门的时候,奚洛停了下来,忽然抬头。
林梧个子高出她一个脑袋,目光正好对上他那不断上下起伏的浑圆喉结。
奚洛定了下来,脸上挂着笑容,就像是寺庙里的观音,安静中带着几分出尘的味道。
“殿下。”她轻声唤了一声。
阳光明媚,洒在大道上,像是一堆金子。
屋檐上没有足够的光线,但影子却越来越亮。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
林梧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嗯”地一笑。
他背着双手,微微抿着的薄唇已经暴露了一切。他很不自在。
她该怎么说?
奚洛目光闪烁,轻叹一声。
看着林梧如鹿一般的眸子,她想了想,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王爷,您难道——”
你对我有一点点好感吗?
简单的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却是生不如死。
奚洛想要询问一下林梧,当初在断崖之畔,他是不是为了爱池洛,所以冒着生命危险。
她也很想问问林梧,他为什么非要把她嫁给他,是否是看上了他。
若是这样,她就可以坦然的说,池洛就是我,白栎就是我。
她可以骄傲地对他说,他曾经两度爱上过她。
但这句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她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她更担心的是,这种善良只是一种伪君子的友谊。
她怕他为了她冒险,是因为对池家的感情,也怕他会因为友情而嫁给她。
她担心这份感情会被拆散,而不是为了她。
如果爱情也是一种游戏的话,在她向时芥询问“林梧有没有爱过我?”这句话的那一刻,她就彻底败下阵来。
倒不是她真的在乎她对她的好,她只是想要让她的幻想变成现实。
奚洛已经不是孩子了,她知道希望代表着什么。
可她毕竟不是孩童,少了几分年轻时的豪迈,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去做。
长街上,人山人海,但是却像是一幅画,一动不动。
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者,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不去争取这一天的时间。
奚洛则是走了第二条路。
“算了。”纪云舒挥了挥手,瞬间将两件事抛到了脑后,淡定的开口,“没什么。”
林梧心中一紧,但很快就沉了下去。
在他看来,如果奚洛若真有什么事情要说,那肯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必要去追问。
他现在只想快点走,不让奚洛有任何意见。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如果他说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嗯。”奚洛应了一声。
就这样……轻松了?
毫无阻碍?
林梧不敢相信。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牌子,又说:“这是我们玉桑宫的信物,你拿着它进皇宫,守门的侍卫自然会让你进去。”
昨天他派人假扮秦况,来调查奚洛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枚令牌。
他没想到自己猜错了,让人调查,只是为了听听她的解释。
“谢殿下。”奚洛福躬身应道。
她当然知道这块令牌代表着什么,那就是以后在皇宫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来自于玉桑宫。
林梧将令牌交给她,也算是承认了她的地位。
这样的地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林梧受奚洛一谢,原本还打算说:你答应这门亲事,以后就是我的媳妇儿了。
欲言又止。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这就去禀报父亲。”
奚洛也道:“王爷保重。”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奚洛才缓缓转身。
结果,正好和早就在一旁等着的希灵碰了个满怀。
“姑娘!你要结婚了?”喜玲一脸的震惊。
喜玲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震惊,说了几个字,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搂着奚洛,一边忙着筹备奚洛的婚事,喋喋不休,一刻都停不下来。回到院子里,奚洛正靠在桌边,支着腮,听到喜玲将梦姨娘的事讲给她听,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昨天,林梧带着她去找秦况,从那天起,一切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切都脱离了正轨。
再联想到昨天晚上的第二次刺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刺杀林梧,对他们有什么帮助?
在戒严之后,还有士兵在附近巡视,这些人哪里来的胆子?
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还要置她于死地?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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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轩殿。
回到皇宫,林梧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的桌前发呆。
与之前的心境,完全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半点焦躁,反而有种做梦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秦况那边怎么样了?”
荆南回道:“一切都安排好了。王爷不必担心。”
过了好一会,林梧才道:“你说,她会不会查出来?”
这个问题,让荆南有些意外。
林梧一向沉稳,一声令下,荆南便会立即行动,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
这个问题,让荆南想起了三年之前的事情。
林梧启程前往燕南的前一天晚上,也是在这里,也是在这座巨大的玉桑宫里,他独自一人,目光无神,淡淡道:“荆南,你说,我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殿下。”荆南对着秦问天拱了拱手,这是他的荣幸。他向来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坦然回答:“从我把姑娘送到秦况那里,到派人刺杀她,又故意让她住在那里,最后又在白相回家的路上遇到她,这一系列的事情,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似乎都有联系,但其中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会让人怀疑。”
林梧叹了口气,“您也认为这个方案有很多漏洞。”
听到这里,林梧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荆南又问道:“我敢说,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执着?”
林梧笑了一声,垂眸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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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星楼。
奚洛拿起笔,正准备再写一份推广方案,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写不出话来。
时芥正歪躺在软椅上,打着算盘,计算着自己最近赚了多少钱。
虽然每天都有账房做账,但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算银子更让人开心的?
咔嚓。
咔嚓。
奚洛放弃了抵抗,放下了手中的笔。“不用了,我找你有事。”
沙沙,他摇了摇手中的计算器,眯起眼睛道:“说!”
奚洛就把自己要和林梧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时芥。具体的事情,她没有细说,譬如,她稀里糊涂地上了林武的被窝,她就没有说。
时芥一听,却是一脸的得意,鼓掌道:“让你老占我便宜,等着被林梧收拾,让你尝尝卯时起来背诵课文的快感!要我说,这林梧当除了看书之外,别无所求,只怕也就只有这点兴趣了,以后你可要天天跟他在一起看书了!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高兴了!”
奚洛:???
这家伙的无情无义,让人想揍他一顿。
席落缓缓道:“沈尚书的女儿,有没有注意到你?”
果然,这话极具攻击性,时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从美娇床上蹦了出来,“我还用得着她伺候?每天都有那么多姑娘扑到我的怀里!从迎宾楼的门口,一直延伸到了京都!我敢打赌,每天来迎星坊的顾客,有一大半都是冲着我来的!”
奚洛撇了撇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当然,有小侯爷这样的大牌坐镇,我迎星楼还能缺人吗?”
他一边用力摇着扇子,一边叫道:“你,你竟敢说小爷是妓|女!”
“小侯爷,你想,表面上你的姑娘很多,身边有很多姑娘,可你不就是在跟姑娘们在一起么?那岂不是说,她是个妓|女?”奚洛嘲讽道。
沉默了一会,时芥忽然噗嗤一乐,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喂,你说得对!”
奚洛:???
时芥确实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无人可敌。
奚洛也不逗他了,认真说道:“我想了想,如果能娶了林梧,以后做什么都容易一些,等他从皇宫里搬走了,我以后再来迎星坊也会容易一些。”
突然,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奚洛,眼睛一眨不眨,上上下下打量着奚洛,自言自语道:“小爷看你,似乎很高兴。”
奚洛神色平静:“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你不愿意,他一定会有很多借口,但你没有反对,说明你已经同意了。”
奚洛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不是。”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林梧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那你可就惨了。”
奚洛:“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她没有说这种丢人的话,而是接受了石芥的提议:“知道了。”
没等时芥继续说下去,她继续说道:“我要你跟秦况说一声。”
“秦况,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和他见面?”“他之前不是去杀了林梧吗?一看就是个刚愎自用之辈,你就不要再拉拢他了,我可不答应。”
奚洛白了他一眼,“我们之间的事情,早就说清楚了。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
“你跟他说过?”时芥惊讶道。
奚洛则是应了声。“我跟他说过了,我叫池洛。”
“什么时候?”
“前日。”叶伏天吐出两个字。
奚洛将那天的情况跟时芥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我们也是没办法,为了让他听我们的话,我们不得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时芥蹙眉,“听说秦况昨天就出发前往辽西,没有个大半年都回不来。”
啥?秦况是不是到辽西去了?
这就更奇怪了。
秦况刚刚从地牢里出来,便被派往辽西,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快?
“我也说不清楚,”时芥将折扇一收,斜靠在床上,“不过,我总感觉秦况被擒,秦况远赴辽西的消息,实在是太顺利了。”
既然不懂,那就慢慢整理吧。
奚洛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秦况确实被抓走了,按照林梧的说法,秦况是他手下的一个低级官员,在知道林梧遇刺后,就将他抓走了。林梧遇刺,还是秦况刺杀的,这事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官员知道?那天,只有我们几个人。林梧明明已经将此事压得很低,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她又道:“如果第二种情况是,秦况并未被擒,那么,林梧是在欺骗我。他怎么会对我撒谎?”
她忽然想起,若不是为了见秦况,自己也不会邀请林梧来这里吃饭。
若不是在吃饭的时候聊天,她也不会遇上那个杀手。
若不是这一次又遇上了杀手,她也不会一直呆在林梧的院子里。
若不是为了过夜,她也不会那么不守妇道。
一环扣一环,任何一环都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