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路人小姐只想过平静生活》叶下雨

13、第十三个路人 《野兽乖孩

　　“欢迎来到‘幼鸟之森’，我们致力于让每一个流浪的孩子都能吃上饭，受到正确的教育，让他们能成为符合社会，人们标准的‘乖孩子’……”
　　“我们致力于让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能重新拥有家庭，让每一个期待孩子的家庭能如愿以偿……”
　　“这是我们一直追求践行的理念……”
　　有些简陋的大厅，院长高兴地站在最前方的舞台侃侃而谈。
　　台下，松本先生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在他旁边是同样抱有赞助孤儿院想法的富豪，像井上那样前来领养孩子的家长……
　　“是晚餐不合胃口吗？”看见井上兴致不高，松本先生投来关心的眼神。
　　看着“简陋”的食物，他也不由感到些为难。
　　他安抚着井上:“即使这里食物不合口味，但因为‘探访’的缘故，我们也只能在第三天才能走，姑且忍耐一下吧……”
　　“不不不……松本先生您误会了。”井上忙摇了摇手，他并不是因为食物的缘故而不开心。他明白，这些食物对于一家贫穷的孤儿院来说已经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高待遇了。
　　“只是，”他看着自己面前温热的饭团，一个鸡蛋，一块简单腌制的鱼肉和干柴的鸡肉，由蘑菇野菜豆腐烧成的味增汤。
　　当然，为表示尊敬，市长前面的鸡肉是鸡身上最丰满的大腿部位。
　　至于孤儿院的员工，他们的晚餐虽然没有宾客那么丰盛，但味增汤里也满满是各种“干货”……
　　井上听着周围宾客对食物小声的抱怨，又想到经过孩子餐桌时看到他们已经凉透的晚餐——一小块黑面包，一个小土豆，一杯稀释后的牛奶，和一碗只飘着零星菜叶，几乎像是清水的味增汤……但与宾客们嫌弃的表情相反的，是孩子们快乐的笑脸。他难得感到一丝坐立不安，犹如自己笑着坐视他人苦难的愧疚，即使他明白这苦难不是由自己造成的。
　　他对松本先生轻声叹到:“孩子们的物资会不会太少了些……”
　　“哈哈，放心吧，”见他不是不习惯食物问题，松本先生的眉头立即松展开，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也并不认为他们与孩子们的食物“区别”有什么不对。
　　“只要探访的结果合格，他们就能拿到物资。”他乐呵呵地拍了拍井上的肩膀。
　　“也不用不好意思吃，除了我们自己要‘受点苦’外，孩子们因为我们的到来可是能有更多食物呢。”
　　“是这样没错……”井上干巴巴应道，也动起了筷子吃起了鱼。
　　只是不知是食物问题，还是厨师的手艺不好，亦或是别的原因，他总觉得吃下去的食物比以往任何食物都要难以下咽。
　　台上的院长依然发表着他的演说。
　　“……除此之外，我们要感谢爱心人士对我们的帮助，是他们让我们的孩子能拥有更多的物资，对此他们都怀有深刻的感激之情……”台下，随院长话音落下，一只只折叠精巧的千纸鹤被仰着灿烂笑脸的孩子们纷纷送到贵宾手中。
　　那些孩子都是初见时离院长最近的那批，乖巧懂事又不失活泼可爱。
　　无论是较好的面容还是得体的行为举止，他们无疑是最符合人们对于“乖孩子”想象的存在。
　　松本先生收到了由带路男孩送出的千纸鹤。
　　井上也得到了一只红色的千纸鹤，由梦子亲手送出。
　　“祝您幸福好运。”在递上千纸鹤时，梦子眨了眨眼，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灵动。
　　女孩悄悄告诉他:“我特意与同伴交换了位置，希望你能喜欢我折的千纸鹤。”
　　“……谢谢你，梦子。”井上无法不对面前的女孩心软。
　　井上将千纸鹤小心翼翼放入内衬的口袋中，对女孩郑重承诺。
　　“我会好好珍惜的。”
　　摄像机被架好，记者也已到位，在晚宴结束之际，无数亮起的镜头下，一些刚刚还抱怨晚饭简陋，环境差劲的人纷纷露出了他们最热情的笑脸。
　　“这里真的很棒，”抱怨最深的富豪在媒体前显得格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院长心地善良又管理出色，这里的孩子各个乖巧懂事……”
　　他感叹道:“我想，需要‘乖孩子’的家庭一定要来到‘幼鸟之森’……”
　　他还举起了孩子送给他的千纸鹤，“看啊，这是这些可爱的‘乖孩子’送给我的。”他的嘴角弯得大大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最后，他还顺手拉出一个孩子，在孩子的踉跄中，满怀笑容地和身体僵硬的孩子一同留下了一张“知名富豪赞助‘孤儿院’，爱心企业家与孤儿和谐相处”的照片。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在镜头下，许许多多的宾客拉着孩子一同微笑，说着自己是如何关注孤儿院，关心孩子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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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去拍照吗？”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站在角落的井上转过头，发现梦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正好奇地看向他。
　　她善意地提醒。
　　“媒体只会在今晚来哦，如果您需要外界认识到自己对孤儿院所做的贡献的话，先生最好还是快点去哦。要不然交的钱可能就拿不到‘形象宣传费’了。”
　　她体贴地补充道:“如果您需要孩子一同拍照的话，我随时愿意帮忙。”
　　井上一愣，随即不禁被她这样这一副“小大人”商业交易的语气搞得哭笑不得。
　　他无奈又好笑地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或许我不需要在‘媒体’前宣传，”他开了个玩笑。
　　“你们的笑容就是我收到的最大的‘报酬’了。”
　　“还是‘丰厚’到连‘上帝’都要嫉妒的程度。”
　　出乎意料，听到这话，梦子没有他想象中这么高兴，反而皱起了秀眉。
　　“但这样您得到的‘回报’只会比想象中少。”她劝道。
　　“我们的笑容似乎不能实质性帮到您什么。”
　　她肯定道:“只有在外人和镜头面前，我们的笑容才是最有价值的。也只有这样，大人才会更加高兴……”才会愿意给我们更多的金钱。
　　当然，后面半句话她没有讲出来，以往的经历告诉她，大人们或许并不喜欢直接把“事实”或“目的”摆在明面上。
　　“梦子……”井上叹了一口气，他忽的有些心疼。
　　“不是所有的‘善意’都需要回报的。”
　　他只能感加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很抱歉，”
　　“可能一些人带给了你不好的印象。”
　　井上皱着眉看见那个在镜头面前伪装“和善”的富豪。在镜头从他身上转移开的下一秒，熟悉的傲慢就轻车熟路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立刻冷下脸，嫌弃地将身旁的孩子一把推开。
　　井上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视线，才避免了冲上去找他理论的冲动，不破坏现场的氛围。
　　“但我能保证，”他看向懵懂的女孩。
　　“还有一些人只是纯粹地怀抱着‘想帮助你们’‘想看见你们的笑容’才来到这里的。”
　　顺着井上的视线，梦子看见了，还有一些人远离了视线的“焦点”。
　　里面有仪态端庄的富人，他们皱着眉看着“衣衫褴褛”的孩子，好似正面临一个不解的难题。但沐浴着孩子期盼的目光，那高冷的手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僵硬地放在他们头上揉了揉，惹得孩子喜笑颜开。
　　里面还有一些穿着普通的夫妇。
　　他们的面容无疑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加沧桑，但当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糖果玩具哄孩子时，那眉眼流露出的温和又极为明亮温暖。
　　还有一些年轻人。
　　他们放下了“成熟”，只为更好地和孩子们嬉戏打闹，但也是他们，在相处中无时无刻不体现着“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关心爱护，沉稳可靠……
　　井上看着女孩静静望着这一切，斑斓的光映照在她眼底，像是沉浸在一个美好的幻梦。他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走出了阴影，加入了一对夫妻哄小孩的行列中。
　　梦子静静站在阴影处，不远处的明亮热闹与她隐隐划分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就这样看着他们，看着一些人在镜头前夸夸而谈，看着一些人眼里只倒映着孩子的身影……她自始至终不曾为眼前的场景动容。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我果然还是更加喜欢将它比作交易。只有这样，人才不会为了更多的‘爱’而心生幻想，变得贪婪而愚昧。”
　　“贪婪不自知的孩子是不会成为‘好孩子’的，也不会被其他人喜欢的……”
　　作为“乖孩子”的优秀代表，她不止一次站在院长身旁，招待了许许多多的来宾。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博得一个“慈善”的名誉，有些人前来则是因为没有子嗣，因此不得不寻求其他办法，还有一些人帮助他们是为了获得内心的满足……
　　“所以啊，”梦子的声音很轻。
　　似在反驳井上之前的话，又像是仅仅说给自己听。
　　她最后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爱’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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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鸟之森”致力于让每一个流浪的孩子都能吃上饭，受到正确的教育，让他们能成为符合社会，人们标准的“乖孩子”。]
　　[它让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能重新拥有家庭，让每一个期待孩子的家庭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