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个路人 《野兽乖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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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思考着应该写一个怎样的故事……]
[直到我站在这里，看着他们，我这才恍然意识到——生活的无时无刻不是故事与灵感。]
——《野兽乖孩》·序言
[对于“孩子”而言，他们可以是世上最纯真的天使，也可以是残忍不自知的恶魔。]
————by川泽飞鸟
不知道是不是“破次元”的原因，在此世，我唯一满意的是我的身体素质下限很高。
这里的“高”是指，似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和恢复力。
即使是每天食物是一小块硬度可与法棍一较高下的“面包”，一杯不知道被水稀释了多少遍，但仍完美保留着“顽固”腥味的牛奶，一点点在同类对比下堪称“美味”的土豆……
即使是每天只有最多只能填满一半胃的两餐，喝的是冰冷的水，附加巨大的体力活动……
即使睡得是坚硬的木板床，盖的是有些“漏风”的单薄被子，住的是有些阴冷的房子……
还要面对一群不干人事的“大人”的棍棒教育和PUA……
我摸了一把脸，简直越想越心酸。
也不知是不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下的进化，在这个算是比较恶劣的成长环境下，除了有“亿”点营养不良外，我依然算是“健康”成长的……大概?
如果打个比方，两世的身体素质差距就好比同是五岁，前世衣食不缺的我仍是会被大白鹅啄着跑的小哭包，那如今的我就是敢直面乡村一“霸”，逮着它的脖子拔毛的那种熊孩子。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我饿得想吃铁锅炖大鹅……
绝对不是。
除却如今成人的思维，我隐隐感觉自己身体的速度，力量和耐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至少如果是前世，我绝对是在这里住一天就病三天的存在。
更让我觉得不科学的是“恢复力”。
如果按如今正常的两餐，在不增加额外体力劳动的前提下，只要睡一觉，不管晚上多么饿和累，到了第二天吃完饭后，身体就会自动恢复成八成的体力和饭后六成饱的胃。
即使是遭到伤害，挨饿，寒冷，血条也从没有低到60%以下，最多需要多休息一会儿。
伤痛什么的也好的很快，而且从不长冻疮……
我看了一下除了被冻得红红的没有任何疤痕存在的皮肤，对比一下周围的小孩，暗暗得出这世的自己似乎在“恢复”方面格外“天赋异禀”。
当然，我的竹马恢复能力也很好。
果然，我骄傲地抬起头，要好的朋友必定存在相似之处。
……
不得不夸，“蓝条”和“血条”的加长在群战方面格外有优势。
这里的“群战”特指我一个单挑他们一群。
我默默按下了小伙伴想上前的小身板。
看着“横尸遍野”的场景和从四周望过来的惊恐眼神，一旁小伙伴的嘴长得像马上要生吞一个鸡蛋，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流传的一个梗——“v我50，带你们看我在孤儿院‘争王称霸’。”
咳，罪过罪过~
我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
……
当然，这里没有自媒体，“争王称霸”更说不上，如果有孤儿院的大人当“观众”，那我们估计也免不了喜提一顿暴打和禁闭一场。
幸运的是，他们自以为不留痕迹的优秀时机和视线死角如今恰恰便宜了我。
总之。
我吹了吹拳头上的尘埃，朝惊恐的“手下败将”们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善”，实为“威胁”的笑。
压制这一群“不听话”的小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
……
[这里有人可能会问:什么?你说我都活两辈子了，怎么可以和小朋友计较?]
[——哈，什么两辈子，我现在只有五岁诶！]
我和他们交流都没告他们以大欺小。(理直气壮地叉腰jpg.)
……]
我的“交流”并没有这么暴力。
感谢前世故土的武术与中医的魅力，和“我”对它们的求知欲，让我还残存着如何有效安全地花最小的力进行反击并制服敌人。
考虑到对手也不过是一群小孩子，我稍微放轻了手下的力道，真的，只有一点点(食指和拇指比划一厘米的长短)。
原本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力量也没有大到哪里去不是吗？比起心疼他们，我更担心自己因不必要的“心软”而受伤。在敌我力量悬殊，而你是处于弱势一方的情况上，我自认为我的道德还没有高到因心疼敌人而导致自己陷入“困境”的地步。
……
我一直信奉我的道德底线是随实际情况灵活变通的。
毕竟只要我道德足够低下，道德绑架就追不上我。
而且，在前世祖国母亲言传身教下，我也深刻领悟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但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也恰好懂得一些拳脚的道理。
(华夏母亲:……不，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走上前，在领头羊瑟瑟发抖的身体中直接拿回原本属于敦和其他几个小倒霉蛋的土豆。
并成功自“人偶”“幽灵”“傻子”“阴沉的怪胎”“黑漆漆的女巫”等一系列称号后解锁新的称号。
“魔、魔鬼！”一个人忍不住尖叫起来，眼里除了恐惧还有掩饰不住的厌恶。
“是吗，”我蹲下身，朝他们眉眼弯弯。
“谢谢你给我的新称呼。”
如果遇见的不是敦，恐怕光知道我的名字也要耗费一段时间。
除了院长和敦或许没人会特意记住我的名字，大部分人之前对于我的印象都是“像木偶一样阴沉愚笨的怪胎”。
“木偶”和“愚笨”的评价来自于我“未清醒”时像人偶一样的表现——不说话也很少对外界有反应，只有吃穿睡等基础的生活本能和身体记忆。
而“阴沉”则来源于我在这里显得格外奇怪的瞳色和眸色。
“简直像乌鸦一样不详……”他们这么评价。
我:“……”
对此我只能说，双标了各位，我还未嫌弃你们多样的色彩呢。
头一次，我因为自己太过正常的发色瞳色与别人格格不入。
这不纯属另一种意义上的“倒反天罡”？
……
回忆四岁的记忆，多亏“趋利避害”的野兽直觉，在脑子不灵光的前提下，让我时时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院长后，才避免了许多麻烦，而遇到那些不可避免落单被盯上的时刻，也很快被敦上前保护在身后。
——当然结果是我们两个都被抢走了食物。
“真是可惜，”
看着“老熟人”，我缓缓笑了，心里的情绪复杂得像倒了一地的颜料桶。
是回想起曾经被欺压的愤怒，大仇得报的快感，不该直接动手的后悔，害怕被发现的担忧……
好像都不是。
只是一种惆怅叹息般的复杂。
院长当然不会不管霸凌，这个崇尚德育的人并不姑息孩子间恃强凌弱的行为。
但总有阴暗的角落是无法被光照亮的，何况是高墙下的阴影。
这里的同伴缘稀薄得可怕，像敦一样友善的或许才是异类。
在物资稀缺的情况下，会发生“争斗”也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是……
“真可惜，”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看着他们。
“这里不是古罗马你死我活的“角斗场”，也不是文明崩坏，连生存的希望也渺茫的‘末世’或‘战乱’，如果面临着不抢食物就活不下去的困境，或许连我也没有资格多加指责——毕竟‘生存’才是人类的本能嘛。”
我看着他的愤怒与恐惧微微一滞，其中掺杂了疑惑，好似奇怪着我为什么突然说莫名的话。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解释给他听的。
“可这里是孤儿院，虽然这个地方糟糕透顶，但至少保证了每个孩子最基础的口粮，唔，外面也算是文明社会吧，毕竟看我们的院长也挺在乎‘德育’的……”就是这教育手段实在不敢恭维。
“每天供给的食物确保我们基本的生存，文明之下我们皆为‘平等’。”
“受到伤害后想保护自己或者反抗敌人也是再正常不过……”
“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们！”
他嚣张的叫喊在我冷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殆尽。
“所以啊，我讨厌‘熊孩子’。”我面无表情地想。
但“熊孩子”产生的根源是“熊家长”，在这里没有所谓的“溺爱”，只有生活的打压，糟糕的教育，和贫困的生活。
所以他们也称不上“熊孩子”。
一个是在亲人无底线的“爱”下，理所当然认为自己能拥有所想要的一切。
一个恰恰是在渴望微末的“爱”中，懂得生活是冰冷的，利益只能靠自己去争抢。
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除了自己的“天性”便是“教育”在引导。
恰恰孩子本身是会追逐“强大”也直白反映所受“规则”的存在。
“真可惜，”我摇了摇头，重复了第三遍可惜。
我对他们，不，现在是“我们”的遭遇感到叹惋。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错误”可以在“理解”之后选择“包容”。
他们最可惜的是在这样一个糟糕的生长环境，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法，还遇到了一个武力值远高于他们的我。
——偏偏我知道“道德”，却没有较高的道德底线。
“欺凌弱小是错误的，”
“使用暴力也是错误的。”
“自己想要更多的面包没有错，但不能因贪婪，就理所当然夺走他人赖以生存的面包。”
“而别人失去了面包，也自然拥有反抗的权利。”
“你当然可以选择继续欺凌弱小，”我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他们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那我也便有了动手的理由。”
“惩罚”是由“规则”指定的，“规则”是由“行为”选择的。
“行为”选择了运用哪方面的“规则”便要承担规则揭露后相应的“惩罚”。
我说过了啊，我可不是道德高尚的人，觉得对方年龄小，生活糟糕就可以默认原谅和放纵。
“如果你们选择了‘制度’，就不要恃强凌弱抢夺别人的东西。我要是欺负你们，你们也可以反抗，告诉大人也好，暴力还击也罢，正义是站在你们这里的。但如果你们更喜欢直接用‘暴力’来说‘理’……那么刚好，”我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也恰巧懂得这方面的规则。”
倘若你们觉得“好孩子”的制度不适合你们，那我们就不如一起用“坏孩子”的方法解决问题。
……
“太棒了！”欢呼声响起。
在我打败那些孩子后，我收获了敦在内的一些孩子崇拜的目光，除了个别孩子害怕被报复不敢靠近外，大部分被欺负过的孩子全都眼睛闪闪地看着我，和敦一样亲切激动地叫我的名字。
“飞鸟好厉害！”“我早看他们不爽了！”“早川他们总是欺负人！”“他们是坏孩子，坏孩子！”
或许只要我愿意，我也能轻易成为他们的“老大”，组建自己的“班底”，不仅早川他们无法欺压我们，我们甚至能反过来欺压他们。
即使比不上“大人”拥有的权利，但我和敦在“孩子”中可以过上有更多面包(唔，还是土豆比较好吃吧)的生活。
[但它不是我想要的。]
我环顾四周，无论是敦他们期待喜悦的眼睛还是不远处早川他们不甘恐惧的眼神都敛入眼底。
我知晓凭借“力量”战胜早川的我在孩子们面前有了更多话语权，也知道孩子往往会不自觉地拥簇“强大”，并直白反映所接触的“规则”。
因此，现在在他们面前能“制定规则”的我才需要格外慎重。
——尤其在我刚运用“暴力”成功解决问题之后。
我拍了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
“那么，让我们一起来遵守‘公约’吧~”我笑着对他们说。
……
[他们需要思考。]
[需要明白“力量”也分为“守护”“反抗”和“欺凌”。]
[需要理清自身欲望与他人权益的界限。]
[懂得什么是“制度”，“文明”与“法律”……]
……
[但现在，]
[他们或许只需要更多的面包和土豆来填饱肚子。]
[毕竟思考与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是吗？]
……
我想要的是让这些孩子，无论是敦还是早川，“好孩子”还是“坏孩子”，都能衣食无忧，并在这基础上接受教育的熏陶。
或许“坏孩子”也能成为“好孩子”，而“好孩子”也不用为生存去成为“坏孩子”。
我想让他们知道，除了惩罚和责骂之外也有夸奖和鼓励……
不用做那么多的任务来确认自己的“价值”，也无需欺压别人来得到更多的面包……
今后，他们或许会为学习而绞尽脑汁，也能在课后和伙伴相约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我看着蓝天。
外面的世界很宽广。
有雨水也有阳光，有寒风也有鲜花，抬头便是蓝天，远方有高山大海，星辰和彩虹。
他们也有许多的选择和可能。
因此，我所要告诉他们的这些可不仅仅满足于“孩子王”的称号就能做到，也不是单纯通过信奉“力量就是真理”来获得。
……
我对着眼前的“食物”露出生无可恋的眼光。
[所以啊……]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得赶紧赚钱。
无论是物资，还是教育都要靠钱才能解决。
而不幸的是——
我现在什么都缺，而金钱恰恰是最缺的……
[等有钱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改善伙食。]
我一边下定决心，一边几乎是以一种灵魂出窍的方式机械地往嘴里塞食物，吃得如此痛苦麻木。
说它是“食材”吧，它的味道让人眼前一黑。
称它是“药材”吧，它对不起药材的价值。
归它为“建材”吧，它偏偏还能吃……
尝了一口混入牛奶的浑浊“白水”后，我的五官纠结地挤在一起。
我真不知道孤儿院的厨师是在哪个欧洲国家进修过的“鬼才”。
能在欧式特有的“简朴”风格的基础上，生动形象地保留了原食材原汁原味的……难吃。
真的，我此世第一次如此痛恨“洋人菜”。
也直观感受到我娇贵的“华夏胃”的哀嚎，或者委婉一点，是食物生前的“死不瞑目”。
我沉痛地思考着。
食物进了我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更委屈……
……
[我向来不是一个高超的“骗子”。]
[但我也确实是一个骗子，不过我用笔代替了嘴，利用“情感”的武器换我所需……]
昏黄的灯光下，我拿着笔写下了我将要发表的第一篇故事。
……
[灵感来源于生活。]
[我抚摸着“生活”的折痕，描绘着“灵感”的模样。]
[“真实”与“虚假”相互交织间，是“思绪”从“情感”中萌发。]
……
“我想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静谧的夜晚中，我询问着自己的心。
“我想要写什么样的主角，什么样的人物，他们之间的故事又是如何发展的？”
“他们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或者……”
“我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局……”
我听见簌簌的细微声响，是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道痕迹。
我回忆这短短几天的时光，无数记忆的碎片蜂蛹而来。
最终，在纸的最上方，我留下了“儿童”两个字，与此同时诞生的，还有《野兽乖孩》这篇小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个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