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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生2 “带我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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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快出府了,这段时间,不仅要养好身体,还得仔细计划一下后续的相关事宜。
用过晚膳,柳岁便让樊七取来笔墨,伏在桌上开始勾勾写写。
动笔之前,他还费了点功夫,好说歹说,才让樊七同意去门外守着,给他一点独处的时间。
屋内安静下来,一边思考,一边在纸张落墨。
第一行:钱。
出府之后,钱是必不可少、越多越好的。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
可柳岁一盘算,自己身上当真……分文没有哇!
其实他原本的储蓄并不少。他干的是刀尖舔血的活,太子并未在俸禄上苛待,外加平日里吃穿用度花不多,里外来京都的这一年多存了不少,都是作为他未来仗剑走天涯的启动资金。
可是,那笔钱都藏在他曾经租住的一间小宅子里。地方暴露了,回不去了,而且说不准空置这许久早就给旁人租住了。
真是亏大了。
没了钱,出了翊王府,往哪儿去?莫说买马要二三十两银子了,就连吃饭那几文钱,都成问题。
柳岁在“钱”这个字旁画上五颗星。重中之重。
得搞钱!
“咳咳……”咳嗽几声,喝了口温茶。
柳岁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眸中的兴奋,面庞的雀跃,整个人,都像是被烛火镀上了一层金色柔光,美轮美奂。
稍作休息,在第二行,他写下一个字,路。
云京城是万万不能留的。自古京都变故多,眼下正值夺嫡风云涌动之际,多留一日就多一份危险。
最好是连东瑜都不要呆了。
出了云京城,他有三个去处。
第一往北走。云京城离东瑜边境不远,一路向北,出了边境,就能进入北燕国界。
北燕虽然气候寒冷,不那么宜居,但却是四国当中最不排外的。他作为异乡客,不难在那儿寻到一个安身之处。
第二往西走,去西越。师兄便是在西越开了一家医馆。
还未被段翊抓进翊王府前,师兄就已经给他飞鸽传书,说要过来带他去西越。
柳岁写下西越二字,又写上师兄二字,在上面画了个圈,眉心皱了皱。
师兄年长他三岁,同他一道跟在师父身旁习武。五年前师兄下山后,依旧会每月书信往来保持联络。也不知这几个月他被抓进翊王府断了联系,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第三,那自然是往南走,去南楚的四平山。
四平山正是师父隐居的那座深山。
三年前他奉师命下山时,师父曾经说过,若是在太子那处呆不下去了,就回来吧。
至于为何让他去辅助东瑜太子登基,倒是不曾说。师父隐世多时不喜书信往来,一别竟是三年都不曾联系。
柳岁在纸上写上“四平山”几个字,重重圈了又圈。
随后,将这张纸拿起来,轻轻抖了一下,望着上面的三个去处。
都能去,都可行。
除了钱和路线,柳岁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人。
这不是必须项,而是加分项。如果在府外,能有个接应他的人,提前部署一些东西,定能减少许多麻烦。
但他现在被困翊王府,做什么都不方便,四处被段翊的人盯着。想找一个这样的人难如登天。
柳岁凝眸,在“人”这个字旁边,打上了一个问号。
最后,再写上“弹幕”二字。
弹幕是个好东西,不过柳岁认为,他对弹幕的利用可能还不足百分之三十。
弹幕的出现究竟是随机的,还是说……有某种触发机制?
…
正当柳岁思考时,屋门“咚咚”被人敲了两声。
樊七在门外道:“柳公子,司衣房的人来了。”
来做什么?
“稍等。”柳岁起身,将写了字的纸丢入火盆中,看着纸张被火舌吞噬,才道,“进来吧。”
真是难得有新鲜面孔出现。柳岁看见樊七领着一个老嬷子推门走了进来。
老嬷子后面跟着个小丫鬟,两人目光刚一碰上,小丫鬟面上猛然一怔,脚下被门槛绊到,摔了个狗吃屎。
一路滑跪,直到趴在了柳岁脚下。
老嬷子立马浓眉一挑:“蠢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
柳岁一摆宽袖:“没事。”蹲下身,扶那小丫鬟,“你还好吧?”
小丫鬟怯怯望了他两眼:“公子长得太好看了,奴一时看恍了神,这才……”
老嬷子怒斥道:“你还在那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起来!?”
小丫鬟这才扶住柳岁伸来的手。
那双手冰凉,死死地扣紧柳岁的手指。突的,一个小巧的物件,就这么被用力地塞进了他掌心里。
柳岁身形微顿。
有情况
小丫鬟哆哆嗦嗦道:“谢谢公子。”
“不用谢。”
暂且不动声色将物件藏入袖中。
小丫鬟刚站稳,老嬷子就将她扯到远处,作势就要扇她巴掌。
“诶!”柳岁立马喝住,“你这是做什么?”
老嬷子恶狠狠瞪了丫鬟一眼,收手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丫鬟来府里一个月了,连这点规矩都拎不清,不罚怎么得了!”
一旁的樊七这时出声道:“你要罚,也不该在柳公子面前动手罚人。”
老嬷子斜眼瞥他:“我教训手底下奴才,容得你在旁插嘴?”
这说的什么话。
柳岁皱眉:“这丫鬟并未做错什么。倒是你,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老嬷子这才收敛嘴脸,堆出一个笑:“司衣房得了吩咐,要给公子做几身衣裳,老朽这儿来给公子量体。”
柳岁懒得同她啰嗦:“不需要,你请回吧。”
“这……”老嬷子的笑有些僵。她原本是宫中尚衣局的,因着手艺好,从宫里退下来后被招进了翊王府,府中管事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今日她本想早些歇下,没想到被派了这么个差事,给府里的一个男倌儿做衣裳。
这也是听府里下人私底下提的,说是这个院子里关着个男子,可好看呢。她寻思着,这不就是翊王养的男倌儿吗?平日里很少听闻,一看这住处,简陋得要命,想来也是个不得宠的。
居然要她来给这种人做衣裳?
四周左右打量一番,老嬷子故意呛道,“公子,这冬至就要到了,您身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衣裳哪儿能继续穿呢?定是要新做几身好的!”
樊七当即脸色变了,上前一步:“放肆!你以为你在同谁说话?”
柳岁拍拍樊七,让他不要生气,然后慢悠悠道:“既然王爷嫌我的衣裳上不得台面,那就让他亲自来同我说吧。”
老嬷子阴阳怪气道:“老朽可不曾说是王爷吩咐给你做新衣,公子切莫往自己脸上贴金。时辰也不早了,公子莫要刁难老奴啊!”
柳岁笑了:“刁难你?你谁?”
老嬷子脸上顿然一阵青红扭曲,终于忍不住,“呸”一声道:“不过就是个承欢的玩意,还真敢把自己当主子,缩在这小院子里无法无天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
噗呲一声,老嬷子的话声戛然而止。
一把锋利的剑横空而来,从颈后笔直插进了她喉间。力道太大,老嬷子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她低下头,看着一长截染血的剑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嗬嗬”两声嘶鸣后,倒地死了。
血溅三尺,惊悚异常,屋内三人静悄悄。
屋外,两名侍卫快步走进,将人拖了下去。尸体不断朝外喷涌鲜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
柳岁的目光顺着那血印,望向屋外。
夜色浓稠,院子里未点灯火。稍远处,一名黑衣侍卫一手提灯,另只手握着一把空的刀鞘,垂首而立,照出一圈昏亮。
侍卫身旁,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面容极为冷峻。
漆黑的眉眼被阴影深深笼罩,看不清神色,但投来的目光,犹如暗夜中无声出鞘的利刃。
令人无法忽视,又难以直视。
……什么时候来的?
柳岁同他对视片刻,默默移开了视线。
浓烈的血腥味被寒风一吹,侵袭鼻腔肺腑。柳岁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捂着口鼻闷闷地咳了起来。樊七忙扶住了他。
“樊七,关门。”柳岁咳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往里挪动步子,指尖触了触藏在袖间的物件。
幸好,还在。
樊七有些着急地小声道:“柳公子,这屋子……今晚还是睡在旁处吧?”
“不用,死个人而已。”柳岁淡淡瞥了眼地上浓黑的血迹,“也没别处睡。”
他话刚说完,只听樊七一声颤抖的“翊王殿下!”,扶着他的手忽然松开了。
柳岁本就咳得有些头脑发晕,一时失了力,重心不稳,身体直往旁倒去。
余光中,他看到段翊走近。于是一扭身,倒向了另一边。
段翊伸手卡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拎到眼皮子底下,另一只手顺势握上他的腰。
两人身体倏然间,贴得紧密无间。
柳岁:“……”
樊七果断保持九十度弯腰低头姿势,扯着跪埋在地的小丫鬟,一同退出了屋。
门轻轻合上。
柳岁攥紧衣袖,将那物件又往里藏了藏。
他虽然想好了该如何面对段翊,像反抗挣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都不会再做。
但是实际上两人面对面,还是身体僵硬,忍不住想将人推开。柳岁垂眸望着地上那摊血,大脑神游,决定以不动应万变。
这时,段翊开口了:“就站在那被骂?”
……也不能这么说吧,还是还了嘴的。
柳岁面无表情道:“骂不过。”
他个头已经算高了,段翊比他还高了半个头,嘴唇刚好在他眉眼的位置。
似是若有似无碰了碰他额间:“骂不过不知道动手。”
那自是不能。
当初下山时他就发过誓,老弱妇孺不杀。这老嬷子一人就占了三样,杀她岂不是要折寿元?
柳岁缓缓道:“不敢动手,万一她跟你告状,你又借机折磨我。”
段翊扣在他腰间的手掌顿然收紧,鼻尖哼出一声冷笑:“敢跟本王动手,不敢对一个下人动手?”
现在跟你也不敢动手了,柳岁默默道。
他不说话了,屋内逐渐陷入一片死寂。
门关上后,血腥味越发浓烈,熏人得很。柳岁身体还未恢复,方才实属提着一股气在强撑。这会儿被熏得头脑发涨,很快就倦得睁不开眼,额头往段翊下巴上一磕。
他撑开眼皮:“你怎么还不走?”
段翊眉峰一凛。
下一瞬,柳岁就被他抗了起来。
段翊的肩背肌肉十分精悍,柳岁胃部压在他肩骨上,难受地“啊”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段翊足下稍顿。
屋门打开,冷风灌了进来。他扯下披风,将人罩住,打横抱在怀里。
柳岁被他几个动作来回一晃,小脸白了又白,想张嘴骂人,架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直接就晕了。
一颗气人的毛茸茸的脑袋,乖乖窝在了颈间。
晕之前,口中还小声地嘟哝:“带我去哪……”
段翊略一敛眸,提步迈出了破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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