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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生 日子有了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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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柳公子?”
樊七抬手在柳岁眼前晃了晃,“该喝药了。”
雪断断续续下了整夜,白日里虽停了,天依旧阴沉沉。
柳岁斜斜地倚在木椅里,身上裹了一条绒毯,脚边放着暖炉,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窗外雪景。
说是雪景,其实算不上。小小的院中光秃秃、白生生的,没什么好看,但他依旧看得入神,连身旁来了人说了话都不知。
“公子今日好兴致。”樊七感慨道。
往常别说有兴致赏雪了,就连午膳都不见得会用。一桌子膳房特意烹制的有助于身体恢复的吃食,心情好点动两筷子,心情不好连桌子都给掀了。
今日不仅动了筷子,还吃了不少,每道菜都吃了点,可谓一个雨露均沾,简直就像转了性。
樊七将温热的药碗端到柳岁面前,习惯性地预留出一点距离,免得又被一抬手给掀了。
相较用膳,喝药则更是愁人。
黎老开的方子里有许多珍稀的药材,用一次少一次,先前药碗动辄被摔碎打翻,看得樊七心尖冒血。
谁知眼下,柳岁朝他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药碗。
一碗生黑发腥的药,就这么被捏着鼻子灌下了肚。
空碗回到手里,樊七难以置信,准备了一肚子劝喝的话没了用武之地。
“啊,好难喝……”柳岁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
樊七感动到要落泪,连忙摸出蜜糖,递过去:“给,公子。”
拆开包裹的油纸,一粒圆圆的糖球塞进唇间,甜香顷刻冲淡了腥苦。
柳岁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昨夜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虽然半途梦到被鬼卡住喉咙喘不过气来,睁眼也确实见鬼,但是不妨碍他一晚上达成了【验证弹幕情报的准确度】和【屁股逃过一劫】两项成就。
简直是双面开花,节节高。
今早起床时,都自带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饭菜看起来不那么难以下咽了,汤药喝起来也不令人作呕了。
日子有了奔头,果然就不一样。
他要在这一个月内把身体养好。
行走江湖的侠客,怎能病弱缠身呢!
…
不过……话说回来。
昨晚那个禽兽为什么会放过他?
这是一件重要的事,可能会关乎到,他今后能不能也逃过此劫。
要知道,段翊这个人可谓是丧心病狂到一定程度。
从柳岁早前对他的调查显示,此人身为血气方刚条件无比优越的成年男性,居然不近女色,府里的下人也清一色男子。
以至于刚回京时,曾有人猜测翊王是喜好男色,故而安排了精致漂亮的少年在宴席上出现,吸引其目光。谁料翊王不仅视为无物,甚至若有美貌少年“不小心”摔倒在他怀里,还会被拖出去杖责。
即便如此,那些想要攀附翊王或是另有所图的官胄也并未放弃。
他们见翊王身边都是带刀佩剑的武人,粗手粗脚,说话带着军中的糙气,又以为是翊王喜好不同常人,便特意挑选了一些身板硬朗、模样俊的练家子送去。结果同样,被一通打飞。
自古有句传言英雄难过美人关。
据柳岁所知,太子殿下早前也想行美人计这一招,可惜到了翊王这处,毫无可趁之机啊。对此,太子并未纠结,转身就派他去刺杀了。
关于翊王的一些传言,柳岁起初是不信的。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人都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就连他自己,也得隔段时间自我解决一下。堂堂王爷,凭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忍耐?
于是,柳岁寻机会刺杀时,暗中观察过这个段翊。
偌大的翊王府,戒备森严,若是当中藏了什么人,外界又何从得知呢?说不定还不止藏了一个、说不定花样多得很。
谁知,居然当真没有!
不仅没有,在后来二人略为相熟的时日里,柳岁有意提及这方面的事情,段翊都避开不谈。
柳岁不免对此怀疑,人前丰神俊貌杀伐果决的王爷,莫非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性冷淡?不举?……
后来他才知道,真是大错特错。
这人完全是个疯子。
怎么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按着自己憎恨之人狂干一晚?
不。是天天干,夜夜干。
柳岁有理由相信,段翊将二十多年的忍耐和精力都发泄在了他身上。这根本不是性冷淡或者不举,这是过度、这是有病!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究竟为什么能对着仇敌做出这样的事?难道看见仇敌在自己身下屈辱的模样,会让他格外解恨?
柳岁不理解。也并不想理解。
只能说,这确实是一种有用的刑罚方式,苦他心志磨他筋骨。
昨晚还是头一次,段翊放过了他。
一定是有某种原因。
他要找到这个原因。
…
窗外,三两只麻雀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柳岁将樊七唤到身旁:“樊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樊七一下紧张了起来:“柳公子,是何问题呀?”
柳岁看着他缓缓道:“你说,要是一个人特别讨厌特别憎恨另一个人,对他很坏很坏,总是惩罚他,然后有一天忽然不惩罚了,这是为什么?”
樊七不假思索道:“是因为那个人转了性?”
柳岁摇摇头:“排除这个原因。”那个人向来心硬,认定的事不会改。
樊七又道:“因为那个人那一天心情特别好?”
柳岁:“这个也排除。”那个人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樊七再道:“那或许是……被惩罚的人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柳岁道:“展开说说呢。”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段翊这个禽兽,不会平白无故饶他一晚,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人想,容易陷入局中人模式,需要一个外在的视角辅助思考。
樊七道:“会不会是因为被罚者求饶了?比如像这样——”樊七转眼哭丧着脸,两手上举波浪状摆动,戏演道,“求您绕过吧我大人,我知道错啦,我给大人当牛做马!”
柳岁发出了鹅叫般的笑声。樊七这小子比他还小两岁,平日里瞧着规规矩矩,总冷不丁来逗他笑一下。不过刚笑两声,柳岁就崩住了:“不对哦,被罚者是不会这样求饶的。”
樊七收起动作,挠挠头:“不这样求饶,难道是有别的求饶方式?”
柳岁:“不不不,他没有求饶。”他昨晚没有求饶吧……是的,他只是问了个问题,然后多说了几句话。
樊七这下被难住了:“若是被罚者不讨饶,惩罚者也没有改变,那为什么会忽然不惩罚呢?”
对啊,为什么呢?“呃…如果说,被罚者当天有一些不同呢,”柳岁补充道,“比如说他平时都会对惩罚者反抗,但是那一天没有。”
“啊,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可能,”樊七思索道,“或许正是这个变化无意间取悦了惩罚者?”
居然是这样吗……
他昨夜没有反抗,是为了寻机会问一问南楚公主的事…无意间取悦了段翊吗?
柳岁摸了摸下巴。
段翊不是那么容易被取悦的人。不过樊七说得有道理,不反抗的话确实可能带来别的效果。
这么一想,若是他自己作为惩罚者,抓到一个憎恨的人想狠狠收拾,那必然是看对方越反抗越挣扎越解恨。可若是对方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那就没意思了。
柳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大概知道这段时间该如何面对那狗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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