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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生3 真是温柔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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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岁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下午。
睡得并不舒坦,一整夜的梦都在被人追杀。模模糊糊醒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喝完药,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他耳边传来一阵阵人声。
“这个鼻梁,嗯……不错,不错。”
谁在说话?
“这个嘴唇,也很不错,不错。”
柳岁眼睫剧烈颤了颤。
“这个睫毛,嗯,大大的不错!”
柳岁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这个眼睛,惊为天人啊!简直就是眸若星辰,脉脉含情,秋水剪瞳,摄人心魄啊!不行、不行!”
“……”究竟是什么人在说话?
柳岁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人影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这是个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的男子,长相很是儒雅,端坐在床榻边,一手持画轴,一手持笔墨,正在纸上飞速地勾画着什么。
“醒了啊。”见柳岁望他,男子放下画轴,站起身,微微一笑,
“在下宋止,心如止水的止,今日受邀来给公子作画。柳公子,久仰大名,你就莫对在下散发魅力了。”
柳岁:“……”
这人他认识吗?不认识为何这么说话?
心中正无语时,只见眼前,几行弹幕飘了过去。
【这谁啊?】
【宋止,古代版高富帅一枚,主角攻的朋友。】
【也是主角攻的狗头军师(划掉),总之就是情感助力小能手!要是没有他,攻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窗户纸。】
【长得挺帅啊,好像还是个画师。】
【其实是主角攻布在京都的一个暗桩。他很强的,宋止可是主角团里的人。】
…
柳岁看了眼这个暗桩,移开视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所以这些与他有关吗?
这人为什么来给他作画?
柳岁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四周张望一番,发现不对劲,这里显然不是先前住的小屋。屋内更为宽敞华丽,就连角落里,都点缀有一些青青翠翠的名贵饰品。
“这里是翠玉轩。”宋止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恭喜啊,柳公子,你的住处升级了。”
这有何可恭喜的?柳岁眯了眯眼眸,再次望向这莫名其妙的人。
宋止并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继续笑盈盈地道:“像柳公子这样的美人,先前居然住在那种猪圈里,哎呀,王爷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我瞧着这翠玉轩也配不上你,要我说啊,王爷应该将你养在自己的寝殿内,绫罗绸缎珠光宝翠点缀你,这才像话。”
……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糟了!
忽然想起什么,柳岁一个猛惊,从床榻起身。不料牵扯到身上旧伤,一时疼得龇牙,重新躺倒在榻。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宋止一脸不忍直视地别开眼道,“柳公子,虽然你我都是男子,但是男男有别。你这般衣衫不整、娇喘连连的模样躺在我面前,叫王爷看见了我该遭殃了!”
柳岁:“…………”
柳岁一阵暴咳,咳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好吧对不起,不逗你了,”宋止十分抱歉地道,“真怕把你给逗死了。”
柳岁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柳岁做了几次深呼吸,纾缓伤口的疼痛。指尖在衣袖内摸索一番。
昨日那小丫鬟给他的物件,不在了。
心头一沉。
他睁眼,抬起袖子瞧了瞧,是衣裳换过了。
更糟糕了。
也不知那小物件是何人转交给他的?里面有没有塞什么?如此费尽心思送到他手里,必然不能轻易被旁人知晓。
得赶紧问问情况。
“樊七呢?”他瞥了宋止一眼,虚弱道。
“取药去了。”宋止重新坐下,拿起画轴,再次点墨道,“正好你醒了,我还差一双眼睛就画完了,不要乱动哦。”
柳岁下意识闭上眼。
宋止笑眯眯地道:“柳公子方才,可是在找何物呀?不如问问我,说不定我知道。”
柳岁一下睁圆了眼睛瞪他。
宋止仔细着他的神色变化,哈哈笑了几声,若有所思道:“哎,真不怪王爷啊……可惜了。”
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柳岁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宋止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抬起手,手里捏着一个东西,“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柳岁定睛看去。
宋止手里的,是一个细长木质圆柱体的风哨,从大小形状来看,正是他在寻找的、昨日小丫鬟塞进他手里的物件。
怎么会在此人手里?
“我进屋时顺手捡到的。”宋止细细端详着风哨,边揣摩边道,“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据我所知,通常是多人执行任务时,为了方便沟通,会使用风哨进行定位、动手、收网等简单的指令传达。除此之外,江湖上的人也用得上。所以我想着,应该是柳公子的东西。”
宋止将风哨递到了柳岁跟前,“毕竟柳公子最擅长的,不就是通风报信嘛?”
柳岁眉心一拧。
刚刚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眼前人毫无遮掩的杀意。
的确,都是段翊手下的人,想杀他很正常。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动手,柳岁也不想多纠缠,他伸手去拿风哨。
宋止却将手往后一撤:“不过很奇怪,风哨里居然藏了东西。”
柳岁心头倏然一紧。
果然藏了东西吗…藏了什么?
莫非这个人看过了?那么是不是段翊也知道了?
许多念头一时间冒出脑中。
柳岁并不想多生事端。他已经从弹幕得知一个月后会被赶出府,只要能安安稳稳熬过这一个月就可以了。
“以前的旧物罢了。”他含糊道。
“以前的旧物?”宋止并不罢休,“不过依我看,似乎不是哦。这里面的字条写着,让你冬至这天在城北望鹊楼见。”
望鹊楼是云京城内的一家茶楼,里面不时会有人说书唱小曲,小食也好吃,柳岁之前有段时间总爱去。
而冬至,恰好就是五天后。
柳岁神色淡定道:“我不记得有这些了。”
毕竟他并未亲眼见到什么字条,怎么能判断是不是宋止说出来诓他的?
只见宋止眉梢一挑,转眼就从风哨里抽出了一张卷起的字条,拆开展示,上面确实写着“冬至,望鹊楼一见”七个字。时间、地点都写实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旧物。
一时间,柳岁也顾不得去想究竟是何人约他相见,只想着要怎么搪塞过眼前。宋止既然是段翊手下暗探,想必不是轻易能应付过去的。
如何是好?
柳岁停顿片刻,沉默地点点头:“没错,纸条是我写完塞进去的。”
宋止一脸好整以暇看着他:“你写的?”
柳岁道:“我想离开翊王府,有问题吗?”
宋止道:“你就算想离开,为何会用这种方法?写下与人约见的字条,你指望府中有人给你送出去?何人会帮你?这字条又是传给何人?外头有人与你接应?”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人一时没法回答。
柳岁脸色苍白几分,闷声咳嗽:“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他只能一口咬死字条是他写的,若是让宋止确定是外面传进来的,更糟糕。
宋止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柳公子,我劝你最好还是说出来,否则,殿下那儿不好交代。”
果然段翊知道了吗。
柳岁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宋止轻轻摇头:“谈什么威胁呢。柳公子若是不回答,那宋某就只能怀疑,你是不是在撒谎了。这字条,压根不是你写的。”
柳岁凝眸不语。
正在二人气氛僵持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樊七端着药汁走进屋中:“柳公子,该喝药了。”
宋止这才恢复了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让到一旁,继续作画。
…
喝药时,柳岁心中烦着要如何解释字条的事。
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汤药中那一丝细微的差异。
待一碗药喝完,宋止的画也恰好收尾。樊七从旁一瞥,画轴中,赫然是一副出神入化的美人侧卧图。他不由惊羡道:“宋先生的画工好厉害啊!”
宋止笑道:“主要还是人好看,所以怎么画都好看。”
柳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刚想杀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幽幽道:“宋先生,这样不好吧。我可没同意让你画我。”
宋止也悠悠道:“柳公子说得确实有道理,但像你这样的美男子,若是不留下一两副画像,属实可惜。”
“宋先生既然画好了,那慢走不送。”
“不急的,柳公子,咱们才聊到一半,你这样下逐客令,宋某会伤心的。”
“……”
柳岁不想和宋止多聊,又没法把人赶走,只得扯着樊七,不让他离开这间屋:“樊七,你帮我——”
“我”这个字刚说出口,柳岁登然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宋止“哎呀”一声道:“柳公子,只是给你画了一幅画而已,你倒也不必如此吧。”
“闭……”嘴!柳岁一低头,呕出了一大口黑血,双眼一闭,脑袋直往地上栽。
变故突如其来,樊七吓得药碗摔碎在地,连忙伸手将人扶住躺下:“公子你怎么样了?”
短短这会儿功夫,只见青年的嘴唇已然变成了黑紫色,脸色发青,是中毒的征兆。毒性来得又快又猛,人眼见就要不行了。
宋止迅速起身,点下几处大穴,朝樊七道:“快,喊黎老过来。”
“嗯!”樊七浓眉紧皱,急切地飞奔出屋。宋止又喊住他,“等等。”
樊七回身。
“殿下那处,也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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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岁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快要飘起来了。
他能听到耳边有人说话,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乎在说着什么“救”和“不救”的事。
他应该是中毒了,闭眼的前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但是为时已晚。
是那碗药吗?
之前听樊七说过,他的药是由老侍医开过的方子,拿到药间由专门的人单独煎熬而成。
是有人在药里下毒了?
有人要他死。
真是一点都不出乎意料。段翊手下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他情况的,估计都想让他死吧。
还有谁呢?
之前他要出京都的那天夜里,追杀他的七个顶尖杀手……又是谁派来的?
真是没想到,苟活这么久,居然被一碗药干倒了。能在翊王府下毒,真有本事。
算你牛!
统共喝药都没喝过几次,这下真是心理阴影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还有以后吗?
应该不会救他吧,柳岁心想。
没理由救啊。
救他干嘛?都折磨三个月了,也该折磨够了吧……这下被人毒死了,岂不是遂如人意。
而且话说回来,也救不了吧。
这么短的时间,上哪找解药去?
…
柳岁意识逐渐模糊时,感觉有人将他扶了起来,脑袋倚靠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后背源源不断的,有温热的内力渡了进来。
有人在给他运功驱毒?
刚开始还算柔缓,渐渐的,那股内力逐渐霸道起来,在他体内肆意冲撞。汇聚到心肺肚腑时,一阵剧痛激得他浑身一抽,血水不停往喉外喷出,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疼…疼……”
柳岁额间不停冒出冷汗,委屈地低喃,挣扎着想躲开那股真气,却丝毫动弹不得。
有什么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脑、耳侧,缓缓摩挲,一下下安抚着,似乎想缓解他的疼痛。
“没事了。”低沉的人声从远方飘入耳中。
真是温柔极了。
待逐渐适应了体内的真气后,身体就像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住,每一丝的疼痛都被慢慢化开,揉散了。
柳岁拱了拱脑袋,凑近那只安抚他的手掌,咂咂嘴,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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