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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骗子 “本王不想 ...


  •   正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黑夜中飞驰而出,落在了段翊身侧,躬身道:“主子,柳公子说他想沐浴。”

      沈攸正在气头上没处撒,眼下这个人简直就是撞上了他的枪口,他登时羽扇一指:“放肆!洗个澡还敢来打扰殿下?”真是反了!

      老侍医也忙道:“柳公子高热才刚退,怎可沐浴?”

      黑衣人似是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樊七说柳公子不知怎么了,执意要沐浴,让属下特来禀报主子。”

      沈攸更加光火:“执意要沐浴就让他沐好了,怎么,发个热就洗不了澡了?有这么娇气吗?难不成要殿下亲自给他洗!”

      老侍医怒瞪他一眼:“沈大人怕是对柳公子有所不知,若是洗出问题,沈大人担得了责吗?”

      一个命本该绝的贼人洗个破澡还要他担责?沈攸气到手抖。

      夜风阵阵袭来,段翊负手而立,高大俊挺,宛如风雪间最坚不可摧的苍松。他有着极为深邃的面庞,骨相凌厉,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一般。从前上战场时,单是驻马凝望,摄人的气势都令敌军发怵,不敢妄动。

      此刻翊王不开口说话,其余几人也渐渐息了声。

      沈攸心知,王爷虽没有表露出来,但心情似是不大好。

      片刻,只见王爷似是忽而想起什么,眸色一转,低声道:“准了。”

      -

      旁遭几人离开后,段翊侧首道:“不早了,沈卿回去吧。”

      沈攸没有丝毫犹豫,垂首道:“方才殿下还打算和臣重回湖心亭下完那局棋,黎老来过之后,殿下就催臣离开了。莫非是要去见那柳岁?”

      段翊淡淡瞥他一眼:“不是你每次都赶着回家陪夫人?”

      “……”沈谋士梗直了脖子,“今日臣有要事禀报。”

      “明日再说吧。”

      沈攸直言道:“殿下为何不肯听臣说完?那柳岁想必在王府已经呆了一段时日,王爷先前不告诉臣,今日又带臣去见过了,不就是想听臣说些什么?臣现在正要说呢,何不给臣一个机会?”

      夜色渐深,天空中的雪又纷扬而下。

      二人一路回到湖心亭,下人已将薄雪清去,四周有屏风遮挡,风暖炉上温着热茶,茶壶口正冒着白雾,茶香热气融融。

      段翊命人将屏风撤掉,再取来两坛酒。

      沈攸捧起一坛,坛身粗陶,沉甸甸的,封泥一开,酒香混着辛辣气直往鼻子里钻。他两眼顿时一亮。

      是北燕的火春。

      北燕地方冷,烈酒最是出名。从前他们在北境沙场时,经常抢燕人的火春酒喝。这种酒如其名,春日酿冬日饮。寒冬时众将士围坐一团,以天地为席,以篝火为伴,一口下肚,似火一般滚过喉咙,再如火一般在肚腹燃烧,寒冷驱散伤痛不再,简直痛快至极!

      火春酒东瑜人喝不惯,因此并未引进关内。从边境离开时,沈攸还有几分不舍。没想到翊王府里居然有。

      沈攸还沉浸在嗅闻甘冽的酒香当中,却见翊王已然拎起酒坛,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坛子随手往桌上一搁,“沈卿,你有何想说的,说吧。”

      主公话已至此,吾焉有不从。

      沈攸也捧起酒坛,痛饮几口,辣到喉咙疼,他抹了把嘴,捧着坛子道:“从前军中的将士很少有不会饮酒的,黄三算一个。臣记得有一次殿下骗他,说火春是普通的酒水,不涨脑子,黄三就喝了一碗,结果闷头睡到第二天中午,半夜自己把衣服扒光了还以为进了贼,哈哈哈!”

      火春就是火春,这才下肚几口,沈攸就感觉自己脑袋发飘了。从前没注意的小事,这会儿全想起来了。

      “臣还记得那会儿柳岁刚找来的时候,是黄三来通知臣的,说是人找着了领臣去看。他说那个人啊,真是好看,瞧着就是会救人的大善人。还说殿下看见那个人的时候,目光都移不开……”

      玻璃罩内的烛火晃了几晃,段翊慢慢听着,没有打断沈攸。不知不觉间,他手里的酒坛空了一大半。

      冷风和雪夜,最是能让人头脑清醒的,可是沈攸的嘴越说越大胆。

      “殿下,”沈谋士满脸涨红,一酒坛子搁到桌上,借着酒劲站起身道,“臣斗胆一问,为何不杀了那贼人?”

      段翊眉峰一凛:“本王不想杀他。”

      “为何不想杀?先前府里有派来的细作,是何下场臣可是一清二楚,凭什么这个柳岁是个例外?”

      沈攸直视段翊道,“您究竟是不想杀还是不能杀?亦或是舍不得杀!?”

      哐当一声,石桌上一只纱灯被风卷落地。

      段翊不动声色:“沈卿,你僭越了。”

      沈攸当即双膝跪地:“殿下原本可以一直藏着那人,可今日却让臣知道了。那么臣必会誓死谏言,请殿下将贼人柳岁,赶出府去。”

      段翊敛下眼眸。

      寒夜无声,雪光映着亭角,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冷得刺骨。段翊没再开口,只坐在那里,烛火在他脸上晃,看不出半点神色。

      沈攸跪在冷石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双腿都有些麻木时,才听翊王沉沉开口:“三个月前,本王寻到他的行踪,亲自前去捉拿。”

      “那时他正被几人围剿。”

      “追杀他的人当中,有一人,是那个雨夜…刺杀本王的死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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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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