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无声出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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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公子。”
“公子？”
凌久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你已经，”阿让指了指桌上的一盘菜，“盯着这块肉好久了。”
“啊…是嘛？”凌久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力咽下嘴里嚼了半天的米饭。
光顾着看弹幕吵架了。
“诶？公子。”阿让忽然一脸稀罕地凑近了，“你又笑了哎。”
凌久一愣：“不能笑吗？”
“不是不是！”阿让连忙道，“只是前阵子我刚来翠玉轩的时候，基本看不见你笑。这几日公子明显笑容多了，感觉…很不一样了。好像就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吧。”
……
三天前的晚上。
他从段翊口中得知，南楚的使臣团快到了，南楚公主也随行其中。
一举验证了弹幕剧透的真实可信度。
那当然开心了！
马上就要被赶出翊王府了，能不开心吗？
凌久朝阿让勾了勾手指，眼睛里冒着坏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阿让凑近了点点头。
“想知道，”凌久推了推面前的碗，“就再去帮我加碗米饭。”
“……”阿让此刻颇有种甜蜜的苦恼，道，“不能再吃了凌公子，李医师说你现在要慢慢补，当心积食。”
凌久摇摇头。
慢不了一点。
扒拉手指头一算，距离那位神秘主角受登场，仅剩二十来日，他需得在这期间将身体养好啊！
正在二人僵持时，凌久眼前，一条加红加粗的弹幕闪亮飘过：
【09这个颜值居然是炮灰？那主角受得好看成啥样啊？？】
紧接着，一大片弹幕再次刷刷滑过：
【我看过后面了，大家死心吧，主角受没炮灰好看。而且纯纯摄像头，全文就在写段翊怎么夺嫡了。】
【？？？？】
【我看前面就感觉不对劲了，又是弄个什么公主喜欢攻，又是给攻弄个什么睡过的炮灰……我尼玛，这文怎么像那种男频龙傲天文？？】
【反正都这样了，要不把09也收了呗。】
【？放心，你家小炮灰没几天就滚蛋了哦。】
【我记得被赶出去没多久就死了吧，还死挺惨。】
【啊，为什么死啊……好可怜T^T】
【想知道？V我50】
……
出府没多久就死了？
这条弹幕的信息，被凌久一眼捕捉到。
简直……妙哉！
以往当暗卫的时候，即便武功再高强，但由于执行任务的难度不同，往往也伴随着风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危险在哪儿。
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如果没有弹幕，凌久能想象出自己现在一定还在苦大仇深和段翊死磕，想着如何拼命逃出去，然后一身的伤反复恶化。待到真被赶出府时，必然状态极差、毫无准备，死亡风险也就上去了。
而现在，弹幕的信息明确告诉他：第一，他可以活着离开翊王府；第二，出了翊王府之后才会死。
如果能从弹幕中获知他因何而死，那是最好不过。
可即便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能利用这段时间，恢复身体，规划好出府后的动向、行程。
从而达到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对抗风险。
……
用过晚膳，凌久便在桌旁取来笔墨，开始勾勾写写。
第一行：钱。
出府之后，钱是必不可少、越多越好的。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
可凌久一盘算，自己身上当真……分文没有哇！
为数不多的那点储蓄，都藏在那间曾经租住的小宅子里。可惜地方暴露了，而且空宅许久，说不定被房主租给旁人了。
没钱，出了翊王府，往哪儿去？莫说买马要二三十两银子了，就连吃饭那几文钱，都成问题。
凌久在“钱”这个字旁画上五颗星。重中之重。
得搞钱！
“咳咳……”凌久咳嗽几声，喝了口温茶。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眸中的兴奋，面庞的雀跃，整个人，都像是被烛火镀上了一层金色柔光，美轮美奂。
稍作休息，在第二行，凌久写下一个字，路。
云京城是万万不能留的。自古京都变故多，眼下正值夺嫡风云涌动之际，他身为太子旧臣，多留一日就多一份危险。
最好是连东瑜都不要呆了。
出了云京城，他有三个去处。
第一往北走。云京城离东瑜边境不远，一路向北，出了边境，就能进入北燕国界。
北燕虽苦寒，却是四国当中最不排外的。他作为异乡客，不难在那儿寻到一个安身之处。
第二往西走，去西越。师兄便是在西越开了一家医馆。
还未被段翊抓进翊王府前，师兄就已经给他飞鸽传书，说过来带他去西越。
凌久写下西越二字，又写上师兄二字，在上面画了个圈，眉心皱了皱。
这几个月突然断了联系，也不知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第三，那自然是往南走，去边境的黎山。
凌久是个孤儿，六岁时被师父捡上山习武，同门还有个师兄。三年前他便是奉师父的令，下山去太子门下。
那时师父说过，若是在太子那处呆不下去了，就回来吧。
至于为何让他去，倒是不曾说。师父久居深山，不喜书信往来，一别竟是三年。
凌久在纸上写上黎山二字，重重圈了又圈。
随后，将这张纸拿起来，轻轻抖了一下，望着上面的三个去处。
都能去，都可行。
除了钱和路线，凌久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人。
这不是必须项，而是加分项。如果在府外，能有个接应他的人，提前部署一些东西，定能减少许多麻烦。
但他现在被困翊王府，做什么都不方便，四处被段翊的人盯着。想找一个这样的人难如登天。
凌久凝眸，在“人”这个字旁边，打上了一个问号。
最后，再写上“弹幕”二字。
弹幕是个好东西，不过凌久认为，他对弹幕的利用可能还不足百分之三十。
弹幕的出现究竟是随机的，还是说……有某种触发机制？
现在出现过的内容，剧透、聊天、吵架、奇怪的点评，就已经是全部了吗？
正当凌久深入思考时，屋门“咚咚”被人敲了两声。
阿让在门外道：“凌公子，司衣管事来了。”
这是何人？
“稍等。”凌久起身，将写了字的纸丢入火盆中，看着纸张被火舌吞噬，才道，“进来吧。”
阿让领着一位没见过的府中老嬷子进屋了。
老嬷子后面跟了一位小丫鬟，那小丫鬟还未进屋，便滴溜着眼朝里面打探。目光一触上凌久，面上猛然一怔，脚下直接被门槛绊到，摔了个狗吃屎。
简直就是一路滑跪，趴在了凌久脚下，惨不忍睹。
老嬷子浓眉一挑，低声怒斥道：“还不快起来！冒犯了主子你不要命了！！”
随后挤了满脸褶子的笑意，对凌久道：“老奴来给主子量体。”
凌久一摆宽袖道：“我可不是什么主子。”
他蹲下身，扶那小丫鬟：“你还好吧？”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望了他两眼，道：“公子长得太好看了，奴一时看恍了神，这才……请公子饶命啊！”
老嬷子怒道：“你还在那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起来！？”
小丫鬟这才扶住凌久伸来的手。
那双手冰凉，死死地扣紧他手指。然后，一个小巧的物件，就这么被用力地塞进了他掌心里。
小丫鬟哆哆嗦嗦道：“谢谢公子。”
凌久身形微顿。
那物件细长，触感坚硬光滑，像极了当中藏有纸条的小竹筒。
“没事。”凌久不动声色将物件藏入袖中。
小丫鬟刚站稳，老嬷子就将她扯到远处，作势就要扇她巴掌。
“诶！”凌久立马喝住，“你这是做什么？”
老嬷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收手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丫鬟天生愚笨，来府里一个月了，连这点规矩都拎不清，不罚怎么得了！”
凌久皱眉：“她并未冒犯到我。倒是你，说说来做什么的？”
老嬷子这才收敛嘴脸，略一躬身：“王爷吩咐下来，要给公子做几身衣裳。”
凌久摆了摆手：“我这儿衣裳够穿了。你回吧。”
“这……”老嬷子虚浮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凌公子，您是要和王爷去见南楚使臣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衣裳哪儿能穿呢？定是要新做几身好的！”
凌久淡淡瞥了她一眼。
这老东西，面上像是捧着他，实际一来就当着他的面训人，给他一顿旁敲侧击，嘴上还玩一手阴阳。
看来平日里仗着自己资历老，也是横惯了。
凌久冷笑道：“既然王爷嫌我衣裳上不得台面，那让他亲自来同我说。至于你……”
他悠悠喝了一口茶：“你谁？”
那老嬷子脸上顿然一阵青红扭曲，终于忍不住，“呸”一声道：“不过就是个承欢的玩意，还真把自己当主子，缩在这小院子里无法无天了？王爷是何其尊贵的人，来给你说？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
噗呲一声，老嬷子的话声戛然而止。
一把锋利的剑，从颈后笔直插进了她喉间。力道太大，老嬷子一个踉跄。低下头，看着脖子前忽然冒出来的一长截染血的剑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两声嘶鸣。
随后直愣愣倒地，死了。
血溅三尺，惊悚异常，屋内三人静悄悄。
屋外，两名侍卫快步走进，将人拖了下去。尸体不断朝外喷涌鲜血，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
凌久的目光顺着那血印，望向屋外。
夜色浓稠，翠玉轩的小院子里未点灯火。稍远处，一名黑衣侍卫一手提灯，另只手握着一把空的刀鞘，垂首而立，照出一圈昏亮。
侍卫身旁，站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面容极为冷峻。
漆黑的眉眼被阴影深深笼罩，看不清神色，但投来的目光，犹如暗夜中无声出鞘的利刃。
令人无法忽视，又难以直视。
凌久同他对视片刻，默默移开了视线。
浓烈的血腥味被寒风一吹，侵袭鼻腔肺腑。凌久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捂着口鼻闷闷地咳了起来。阿让忙扶住了他。
“扶我去里间。”凌久咳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往里挪动步子，指尖触了触藏在袖间的小竹筒。
幸好，还在。
阿让有些着急地小声道：“凌公子，这屋子……今晚还是睡在旁处吧？”
“不用，死个人而已。”凌久淡淡瞥了眼地上浓黑的血迹，“再说，也没别处睡。”
他话刚说完，只听阿让一声颤抖的“翊王殿下！”，扶着他的手忽然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