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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热3 不值一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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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王府占地偌大,府内庭院众多。而这处偏僻的别院,就在府内最偏僻的一角。
从湖心亭过来,需穿过中轴绕过长廊,一路从小道松竹间穿行,弯弯绕绕。沈攸不熟悉府西这片的布局,心中还疑惑着,莫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王爷金屋藏娇了?
可待来到这处别院外,沈攸才知,他想错了。
金屋藏娇,这是哪门子的金屋?
小小院落,青砖围墙,连个单独的门牌匾都没有。十多个带刀护卫严阵以待,这么一看,倒像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待走近,看清了些,沈攸忽见护卫当中,有张熟悉的面孔,是他几个月未见的友人。刚想打声招呼,询问一二,却见友人瞥他一眼毫无反应,只垂首朝翊王行礼。
沈攸:?
这位友人是早年翊王在北境领兵时,前锋营的一员猛将,武功高超尤善进攻,沈攸闲暇时总爱找他喝酒吹逼。
翊王两年前卸甲回朝时,挑出了一支精锐士兵带回云京城,收编入翊王府作为王府护卫兵,友人就在其中,且被任命为护卫副统领。最近几个月沈攸都不见友人身影,还以为这厮偷偷去哪儿挖金矿了。
不曾想,原是被派来看管囚犯了!
可看管囚犯,用得着副统领吗?沈攸心觉不对劲。
莫非关的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那还是不对……既是穷凶极恶,为何不直接押入牢房?翊王府内,分明设有一处暗牢。沈攸一时摸不清头绪,对即将见到的人,更好奇了。
他不敢再多问,只轻摇羽扇,跟随王爷踏进了院中。
…
“参见殿下。”
别院内仅有一间主屋。
屋前的侍从行过礼后,樊七将门轻轻推开,迎王爷进去。
沈攸跟在后面,正要一同进去。然王爷在屋外稍停,揭开了身上落满碎雪浸满寒气的氅袍,给一旁侍从捧过,略微侧首道:“沈卿,你先候在外面。”
“是,殿下。”沈攸将这一幕默默看在眼里,待王爷进屋后,飞速清理起自己身上的雪粒子。
这里面关的绝对不是囚犯,他心想。
囚犯哪会有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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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青年安静地歪在床褥里,双眼紧闭,一只手没来得及收回去,大剌剌挂在床边。
段翊走近时,一眼便扫见柳岁雪白脖颈间的红痕,似是想到什么,眸色一冷,“他今日如何了。”
樊七当即上前将那条胳膊塞进去,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回殿下,柳公子今日起了高热。侍医来扎过针,让他睡下了。”
段翊眸色更冷,“起了高热?”
“是的,殿下。”樊七埋着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模样,“而且柳公子他今日……”
“说。”
樊七道:“柳公子今日状态不太好,醒来之后……险些寻了短见。”
这话出口,屋内安静了一瞬,烛火颤巍巍地抖了几下,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倏的,段翊冷笑一声:“寻短见?”
“他敢。”
正在装睡的柳岁:???
我%@#¥&*……
段翊又走近些,略微倾身,拎起被角,往上提了提,直到将柳岁的脖子完全遮掩住,只剩一个脑袋留在外面。
“让沈攸进来。”
“是,殿下。”
脚步声渐渐走远,床边的人未动。柳岁正敛着声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逼近。
随后唇瓣一痛。
一触即离。
“沈大人,殿下唤您进去。”门外樊七的声音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同步。柳岁回神,惊觉自己又被那狗贼咬了。
“!!!”
只能愤怒地攥紧拳心,不让自己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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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攸一踏进屋内,第一反应是,好小的屋子。
简简单单摆放了一张床、一面桌、两把木椅,乍看之下,似乎同下人的房屋差不多。
可是再一细看,屋内那铜火盆里烧的是无烟银霜炭,宫里妃子才用得上的。桌上那宣德香炉里燃的是西越安神香,一年才产一匣。床上那盖着的褥子是上等雪貂皮的,铺得极为厚软……
沈攸一进屋这么走上两步,观察一圈,感觉后背要冒汗了。
好割裂啊。
他方才在屋外,迫不及待地想瞧瞧屋里是何人,这会儿反倒不敢看了,甚至想赶紧退出去。
床上那人定是王爷的人没错了,王爷何时这么待过旁人?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定了名分,却把人安置在这个小破院子里,还派这么多人看囚犯一样守着?有问题啊……有大大的问题!
沈攸羽扇也不敢扇了,步子也不敢迈了。
“沈卿,见着人了吗。”只听王爷冷冷淡淡一声提醒,沈攸只得走近些。抬起头,朝那床褥间的人望去。
这一看,真真心里一惊。
好漂亮的一张脸!
乌发如墨轻盈柔顺地散在枕间,面庞似玉,秀美润泽,清雅绝伦。似是身子不大好,脸色十分苍白,双眸紧闭,眉心也微微蹙起,让沈攸想起江南水墨画中的美人,那一丝烟雨朦胧的疏离和脆弱感。
沈攸忍不住心里暗叹一句,真不怪王爷啊。
这等美人,便是那位被冠以天下第一美的北燕圣女见了,恐怕也得自惭形秽。
等等……怎么是个男人?
沈攸一下瞪直了眼睛,抻长了脖子去看。
好像还有点眼熟……
“……”居然是他!!?
沈攸怒从心起,差点惊呼出声。
是那个该死的骗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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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年之前,皇帝的身体出了状况,京中一道圣旨,命驻守边境十年的翊王回朝。
然而朝中似乎有不少人不想让三皇子活着回京。回朝途中杀机四伏,凶险万分。最危险的一次,翊王坠落悬崖生死未卜。这个消息被压下了,不到最后时刻不可传回京中。所幸的是,半个月后王爷被寻到了。
翊王在这期间身受重伤,被山脚下一个路过的年轻猎户给救了。那猎户生活贫苦,家中还有生病的老母和年幼弟妹等着照顾,因此救完人没几日便离开了,全然不知自己救的是怎样的贵人。
回京后,翊王便命人暗中去寻找猎户,想给予资助以报救命之恩。
可惜人海茫茫,由于当时翊王伤势过重意识不清醒,并未看清猎户长什么模样,搜寻时又碍于翊王身份不可声张细节,因此找起人来万分艰难。
找了近半年没找到。就在快要放弃时,有人带着一块翊王遗失的玉佩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柳岁。
沈攸记得初次见他的情形。一身风尘仆仆,衣袍破损乌脏,草帽背在身后,确实是山野村户的形象。但是都已经这般潦草了,仍难掩五官的清秀出挑。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同山野间的小鹿一般灵动、澄澈。竟也不畏惧王爷之威,伸手便道:“是俺当初救了你,给钱吧。不给钱也成,给俺找个活计。”
沈攸当时心中就生疑了:一个猎户,会长这么好看?
要知道,在这之前,就曾有不怕死的人假冒猎户,试图接近王爷,统统都被砍了头拉出去烧了。
这次这个,看起来比之前的更有问题。
可是王爷只看一眼,就将人留下了。在云京城内给他寻了一处宅子,找了一份活计,还时不时去他那宅子里坐坐。
沈攸纵使心中怀疑,但王爷都确认了,他那点怀疑也没用。不过时间久了,他发现这小子确实傻憨憨的,成天挖土、种菜、养鸡养猪、扫马粪干粗活,做得十分熟练。
沈攸心想,看来是他以貌取人了。
结果,这个柳岁比那些假冒猎户的人更可恨!
他不仅是个骗子,还是太子派来刺杀王爷的卧底!接近王爷,只是为了更方便窃取信息、动手行刺!
王爷曾有一次秘密出京,身边只带了三人,不料行踪被柳岁泄露。那一晚遭遇伏击,王爷一名手下亲信命丧城外,尸骨都没法带回。
太子倒台后,柳岁身份暴露,居然一把火烧了宅子,刺伤多名王爷手下,逃得无影无踪。
王爷当即发动一批精锐的暗卫全城搜捕,势必要捉拿此人。
那段时日,翊王面色阴沉得可怕,眉宇间笼罩着难以遏制的戾气。府中下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人人恐惧自危。就连一些不知情的旧识都跑来问沈攸,究竟怎么了,太子被废不是一桩喜事吗?
沈攸没法说。心里很难受,除了难受,更加气恼。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这个人就是有问题。可他身为谋士,却没有多提醒王爷注意。
只能祈祷此人被速速捉拿,快快处死,方解心头之恨。
最近几个月,王爷的心情似乎恢复得不错。沈攸只以为那个不值一提的可恨卧底,早已被弄死了。
可没想到,今日居然再次见到。
人不仅没死,还被王爷秘密带回了王府……
为什么?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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