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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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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赀并没有打算彻底免了鬻拳的所有职位,鬻拳却主动呈上了朝简,申请免职。
“看来,鬻大夫也觉得无颜面对君上了。”夭夭将一盆刚刚采摘下的玄都花择捡好,用一个精致的瓷瓶装着,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熊赀的案牍角落里。
沁人的香气袭来,熊赀抬头,正遇到夭夭那双柔媚万分的眼睛,一时心软了许多。?
“他的职位免不免,倒没那么重要,只是这禁军的统领都曾是他的部下,一旦他卸了职,难免他们心智会动摇,这想来也是可大可小的事,但是也决不可疏忽。”
夭夭浅浅一笑,“君上当真是多虑了,那些统领哪个不是您和鬻大夫一起培养的?他们可都是这楚国权贵中的精英,学的都是忠君爱国之道,又怎会轻易动摇?”
熊赀不语,似乎默认了夭夭的看法,嘴角噙着笑意,把夭夭拉到了身边。
“你这几日,每日都陪着本王,是怕我再去笃姬那里吗?”
这话他憋了几日了,这几日夭夭一直陪着他在兰台宫批阅朝简,他也不好当着她的面就要去笃姬那里。
“君上想去?”夭夭斜靠着他,娇嗔着问。
熊赀似乎在隐藏着笑意,他倒是喜于看到夭夭这般小鸟依人。
“你要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哪怕被拘于这兰台宫一辈子,本王也甘之如饴。”他笑着,脸向夭夭靠去。
妫夭夭没有躲闪,只是双手有意无意的抵在了他的胸口处,右手隐隐的察觉到熊赀的心跳。
“这可是大殿,被他人看到了,这宫内流言又要满天飞,到时候他人又要说臣妾媚主了。”
熊赀轻咳了一下,缓解着自己的尴尬,又拿起一块朝简,翻开来仔细看。
旁边的女子乖巧的又给他斟了杯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熊赀挑眼看他,只觉得十分有趣,夭夭若是能这样陪着他自然最好,只是自己实在不愿她过于劳累。
“你都在这儿呆了三日了,每日都这么陪着我,也够累的了,回去歇息吧。”熊赀口气中满含心疼。
夭夭也确实累得不行了,再加上还怀着孕更容易困倦,她索性行了一礼告退。
“那臣妾就回去了。”
门外,麦当已经在候着了,夭夭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一个眼神示意,麦当明白的跟在夭夭身后。
待走出了兰台宫,夭夭确定四周无人时,才压下了声音。
“可办妥当了?”
“已经照您的安排偷偷藏在屈将军书房了。”
夭夭微微叹了口气,当她和麦当一同回到昭华台时,正好看到娥婵和艰儿在院子里玩耍。
看到娥婵,夭夭心中忽然冒出一阵强烈的愧疚和不安。
她不经意的皱眉,全落在了麦当眼里。
“小公子!”麦当迎了过去,将艰儿一把抱了起来,“奴才已经好几日未见到您了,您可曾想过奴才啊?”
艰儿诚实的摇摇头,麦当一时无言。娥婵在旁忍不住笑了,她看到了夭夭,遂行了礼。
“王后您终于回来了,这几日小公子天天吆喝着要去兰台宫找您呢。”
夭夭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艰儿身上,她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娥婵,淡淡道,“娥婵,你跟本宫进来。”
这么沉重,娥婵有些摸不清怎么回事,但夭夭这样的反应绝对是大事,她只能乖乖的跟着夭夭进了大殿。
夭夭行至主位上席地而坐,看着娥婵坐在了她对面。
“娥婵,你今日就留居我这儿,不要回去了。”
这么凝重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总让人觉得十分格格不入。
“王后,”娥婵有了些猜测,试探着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哪会有什么事,不过是这些日子本宫有些累了,想有个人陪。”夭夭故作轻松的说着,转移了话题,“院里的玄都也需要取一些开满的下来了,要不落了地可就成了下一年的春泥了。”
“这君上,真是太过分了,您在兰台宫他就不敢去,您只要不在,他就必去笃姬那儿。”
娥婵自顾自的认为夭夭还是介意熊赀和笃姬的事情,替夭夭愤愤不平,但夭夭此时的心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如果哪天,本宫做了你意料不到的事情,你会如何?”夭夭声音缥缈着进了娥婵的耳朵,她微微一愣,后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颜。
“王后做的事,自有您的道理,万事,我只听您的。”
这话让夭夭心中一震,她心中悲悯,但表面仍故作无事,淡淡的一笑。
“娥婵,我只需你记得,你我虽隔着一层血缘,又自小以主仆相称,但我待你,一直都如妹妹般,你只需相信,我从无害人之心。”
“您这是,要对付笃姬了吗?”娥婵惊诧的看着夭夭。
夭夭摇头不语。
这一夜,过的尤其漫长。
麦当带着艰儿在偏殿里睡去,夭夭让娥婵陪着她一同睡,但她实在无眠,娥婵躺在那儿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冒出了轻轻的鼾声。
曾经多少个被熊赀陪伴的深夜,现在看来,竟是那般的可望不可即。
夭夭随意的披了一件单衣,站立在窗边。黎明到来时,她已经穿好了朝服,连梳妆和发髻都已经弄好。
今日她要做的事,只怕会遭到众人唾骂,但仍要勇往直前。
娥婵赶紧起来,要陪着夭夭一同去兰台宫,被夭夭拒绝了。
“你在这里陪着艰儿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睡眼朦胧中的娥婵又怎知道夭夭潜藏的深意,她只得遵从,飞速的穿戴好衣服头饰,送夭夭出了昭华台,边走边念叨着。
“这麦当倒是奇怪了,怎么一早就不见身影?”
夭夭浅浅一笑,没有理会她,径直上了步撵。
步撵刚动,夭夭又忍不住提醒娥婵。
“记得,今日不管除了何事,你都要和艰儿在昭华台,决不可离开,懂吗?”
娥婵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夭夭很早就到了兰台宫,一如既往的等待众臣上朝,不一会儿的功夫,众朝臣就已经全部聚齐。
行完了礼数,水利官员呈禀了工程之事,这之前是鬻拳在监管的事情,自他卸职后就由保申接管,保申在旁做了些补充,熊赀也很认真的听着。
这要是往常夭夭定会仔细听他们回报,现在却被别的事扰了心思,待熊赀决策完此事,夭夭开了口。
“今日,还有一事,需要君上决断。”
熊赀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夭夭眼睛如鹰般的看向屈瑕,“众卿有所不知,君上的象符于前段时间不幸丢失,只是这象符事关国家军事安全,所以并未声张。”
下面哗然一片,丢失了兵符等于这段时间的国家一直处于无人看管状态,一旦出了问题,只能被动挨打,此时若是他国攻来,拿下郢都几乎毫无悬念。
“此事事关重大,王后怎么现在才说?”一向都淡然自若的保申也禁不住发问。
熊赀看着夭夭,眼神变幻莫测。
“本宫既然现在敢说,就证明这象符已经找到了。”夭夭十分镇定,眼神犀利的扫视了群臣,扬声道,“麦当,拿上来。”
一直候在外面的麦当应声进来,手中毕恭毕敬的举着一个檀木盒。
熊赀猛地起身,大步的走到了麦当面前,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两个相对而立的兵符。
“本宫一直让麦当在暗处寻找兵符,也就是昨日,他才告诉本宫终于有了眉目。”夭夭看向麦当,“告诉这朝堂中的诸位,这兵符你是从何处找到的?”
麦当低首,“奴才本来也毫无头绪,但是有一日,屈将军府中的丫鬟找到了奴才,说屈将军私藏了兵符,奴才方才受王后之命带人搜查了屈将军府邸,在书房中发现了这紫檀木的盒子。”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把屈瑕整蒙了,他怔了怔,忽然跪在了地上,不知所措。
“君上,这乃是奸人嫁祸!臣哪里敢私藏兵符!”
“奸人?”夭夭冷然,凌厉的看向他,“你是说,本宫刻意设了这么个局,诬陷你?”
屈瑕看着夭夭的眼神迷惑而不解,“臣不敢,只是臣确实没有私藏兵符,臣自幼便跟随了君上,要是有谋逆之心,能下手的机会岂止千千万?哪需等到今日?”
“巴国攻来时,你大败而归,君上险些杀了你,也就是那之后不久,兵符就神秘消失了,这最易偷盗兵符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屈瑕看着夭夭的眼神变了变,他似乎想明白了。
“王后,这是有意陷害。”
“本宫为何要构陷你?这兵符确实是从你府中搜出,铁证如山,纵使你救过我和艰儿的性命,本宫也不能包庇于你。”
话说的坦坦荡荡,所有人都对屈瑕起了疑心,连保申都有些疑虑,问麦当,“那名婢女在何处?可让她前来对质。”
麦当有些为难,“那婢女昨夜就已经自戕了,恐是觉得对不住屈将军,但又觉得不能瞒着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你撒谎!”屈瑕愤怒的吼道,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污蔑,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但他确实无法自清,连那个婢女都死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屈瑕悲戚的笑着,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向屹立在熊赀旁的夭夭,“我还是太过仁慈了,以为你还是在宛丘时的好姑娘,谁知进了这后宫,任谁都会变得蛇蝎心肠!我自认救了王后数次,怎么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看来,我当时不该手软,理应直接取了息侯的性命,也好对得起你这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