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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愿一路顺遂 ...

  •   这一字一句,如箭雨一般射向夭夭,她强忍着不适,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狂暴的屈瑕。
      “本王看你是真的疯了,”屈瑕过激的言论让熊赀也无力维护,他冷眼看他,厉声下令,“偷盗兵符等同于犯上谋逆,这兵符都已经从你府中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亏得你是本王的亲弟弟,位高权重,竟然也是这般贪恋权位,来人,将屈瑕拉出去斩了!”
      “不可!”保申大惊失色,替屈瑕求情,“武王子嗣单薄,除了君上也就这么一个庶出的公子,万万不可取了屈将军的性命啊!”
      “除了本王,就这么一个庶出的公子……”熊赀并没有因为保申的话而有丝毫的犹豫,眼睛危险的眯起,“但本王认为,有本王就够了,本王下面还有熊艰和王后腹中的孩子,屈瑕不过是个姬妾所生,他的性命,于王室而言并无大碍。”
      屈瑕满脸的惊骇之色,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熊赀口中说出的,那个他至亲的兄长,竟一直觉得他不过是个无畏的存在,那些年兄弟和睦的梦一下被打碎了。
      夭夭转身,俯身凑近熊赀,低声说了什么,只见熊赀忽然理解的一笑,拍了拍夭夭的手背。
      熊赀思虑了片刻,道,“既然兵符已经找到了,确实没必要徒增杀戮,本王就罚没收屈瑕封地,去除王籍,发配至寿阳,终身不可进入郢都。”
      夭夭松了一口气,看着仍旧满脸愤恨的屈瑕被几个军士们押走,当二人的目光短暂相对时,夭夭躲闪开了。
      她着实没有脸面再面对他。

      下朝之后,夭夭和麦当一同出了大殿,步撵已经在外面候着,夭夭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本宫走着回去。”她说着就往前走。
      但麦当却能看得出来她的反常,扶着夭夭,小声提醒着,“您还是上了步撵吧,被人看到您这副样子只怕不好。”
      的确,夭夭现在连腿都是软的,她仍是坚持。
      “不,越是腿软,本宫就越要走回去。”
      这条路并不长,但夭夭和麦当走了很久,就在这段时间里,屈瑕被发配的消息已然传到了昭华台,还未到昭华台,夭夭就看到了在门口焦急张望的娥婵。
      那个场景看的夭夭一阵心酸,这丫头一直都没变,还是那样的单纯固执,答应了她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看到夭夭和麦当回来了,娥婵索性跑了出来。
      “屈将军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在说是您指控他偷盗了兵符?”
      娥婵的心中定是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才要向夭夭再度求证。
      夭夭心中的愧疚铺天盖地,但她无法表露出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屈瑕私藏了兵符,本宫不过是秉公办理。”
      娥婵定定的看着夭夭,她并不愿相信,但是话从夭夭的嘴里说出来,由不得她信与不信。
      “怎么可能!?”娥婵激动的声音嘶哑,朝着夭夭毫无仪态的怒吼,“他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就这么要取他性命吗!”
      “救了本宫,那是于私,他偷盗兵符被流放,那是于公。”夭夭说得正气凛然,也丝毫不介意娥婵的无礼,娥婵却颓然的怔傻到了那里。
      “他怎么可能会偷盗兵符!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说着娥婵就要跑走。
      夭夭一伸手臂拦住了她,猛的用力将她推到了地上,厉声道,“将她关到侧殿,非本宫命令不得放出!”
      “妫夭夭!”娥婵失声怒吼,面对夭夭的一脸坦荡,她更是怒不可遏,“你个疯子!你连救了你那么多次的人都要害!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夭夭嘴角扬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并不理会她,径直入了昭华台正殿,被关到侧殿的娥婵还在拼尽全力的嘶吼,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正殿的阴影处,一个坐着的人影缓缓的推着轮椅出来,看到疲惫不堪的夭夭,子元有些心疼。
      “今天累了吧,我叮嘱了医女帮你熬了这药,安胎凝神的,哪个身怀有孕的女子会像你这么雷厉风行。”
      本就疲乏不堪,又遇到了这么个不速之客,夭夭的心情差到了一个极点,她嫌恶的发问,“谁准你进来的?”
      对方倒是丝毫不生气,“这正殿又没关门,想进不就进来了。”
      “子元,你放肆!”夭夭疾言厉色道,“这是本宫的昭华台,不是你想去就去的大竹林!”
      面对夭夭的盛怒,子元始料不及,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
      “屈瑕曾断了姬淳的腿筋,你想想这个,心里能好受些,就当是报了仇了。”
      夭夭闭着眼,半伏在主位的案牍上,她此时已经头痛欲裂。
      “别以为你现在算是本宫的人,就能随意置喙,”夭夭还是十分的不耐烦,但也没力气和子元过多计较,“屈瑕是断了息侯的腿,但是也正因为断了腿,息侯才能安全离开楚国,至少留下了一条命。”
      子元怔然。
      “……他一个亡国之君,断没有能安然离开楚国的道理,腿和命,终归是命重要。”夭夭继续说着,脸上不由得浮上了悲戚之色,“当日屈瑕完全可以取了他的命,但他徇私了,因为本宫。”
      面具后的神色十分复杂,子元双手紧紧的攥着扶手。
      “但今日,你也救了他不是吗?要不是你,可能他已经没命了。”子元安慰道。
      夭夭面无表情,并不打算继续跟子元说下去,“明日,还要借你的香囊一用。”
      看她这么疲倦,子元也无心再打扰,他将轮椅推到了夭夭面前,自腰间解下了香囊,放到了夭夭面前。
      “去吧,好好送送他,这人世间太多的无奈,非人力所能奈何,你能保他一命就是你们的缘分。”
      夭夭抬眼,那眼神中充斥了厌恶,面前的这个人总是试图猜测出她的心思,而且每次都八九不离十。
      “再让本宫知道你揣度本宫的心思,我就把你那些药全都喂了狗。”
      子元温和的笑着,好像他一直都是夭夭肚里的蛔虫一般,他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锒铛入狱,对屈瑕而言,原本是丝毫不可及的事,他虽说不过是武王的庶子,但自小所受的际遇与嫡子无异。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从牢狱中抓了出来,不由分说的被绑上了镣铐,这一夜真是尤其的漫长,他脑中一片空白,忽然监狱的大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一下直射进他的眼睛,刺的他睁不开眼。
      原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监狱里却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他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诬陷栽赃害他落狱的女子。
      曾经,她不惜私探入宛丘密牢,只为将熊赀和自己救出,现在又是她,亲手将自己送入了这无边黑暗的深渊。
      “妫夭夭……”屈瑕无意识的低声喃喃着,在他的前后左右皆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都是要送他去流放地的,唯独他拖着沉重的脚拷手铐,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走了不知多久,他的脚已经失去了知觉,但还在军士的鞭笞下不断前行,烈日当头,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液浸透,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忽然后方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兵马朝着屈瑕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屈瑕四周的军士纷纷怒目圆瞪,拔出刀剑准备应战。
      这群人果然是朝着屈瑕来的,但显然训练精良,连护送的军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几招下来,护送军士纷纷被斩于马下。
      屈瑕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为首的兵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骑马走到他面前,用剑鞘猛击了他的后颈,屈瑕还未发问就已经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他躺在草垛子上,四周也不再是方才的地方,身边空无一物,但面前几步的地方却有一个女子的背影站在那里。
      女子身穿着粗麻的斗篷,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屈瑕这才看清了女子的面容,他不禁惊诧,也充满了警惕。
      “妫夭夭!”
      夭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醒来了,我还怕他们下手过重。”
      “你到底要干什么!?”屈瑕十分畏惧面前的这个女人,“把我害到如此境地,你是不是疯了!?”
      夭夭无奈的抿了抿嘴唇,跪了下来。
      “昨日所为,纯属无奈,想要让你从郢都脱身,必须用那样的手段才行。”
      屈瑕离她远远的,听她这么说,有些疑惑。
      夭夭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还望屈将军能迎真正的楚王回朝!”
      真正的楚王?屈瑕被她说糊涂了,赶紧将夭夭扶了起来,堂堂楚后的大礼他实在是担待不起,“王兄好好的在郢都,何来的回朝?”
      “现如今朝堂上坐着的,并不是熊赀,”夭夭开口,认真的看着屈瑕,“他不过是个长相与君上神似的人,太后利用这一点,让他取代了熊赀,重新掌权。”
      这么骇人的事,屈瑕一时接受不过来。
      “你是怎么发现他不是王兄的?”
      “兵符,”夭夭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布袋子,递给屈瑕,“君上临出征前,将此物交于了我,让我好好保存,一旦郢都生故,立刻持此符节号令镇南镇北军前来,但现在兰台宫的那位回来后,却在私下里寻找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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