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暮朝朝》肆小七

6、第 6 章

　　元良阿兄禀报，“陆二公子已在侧门相候。”
　　“回你房里。”
　　“我不能听听吗？万一他哄骗你俩呢。”
　　看两位兄长眼神，就知道他俩已经妥协。
　　三兄靠近低语“去我房里吧。”
　　我拉着海棠进去。
　　比起我对陆修远言辞的好奇心，海棠更在意三兄用了什么熏香。
　　竹栀解答，“混合了沉香木、檀香、荷花和艾草，另外房中还有姑娘去岁留得桂花香囊。”
　　“难怪味道如此特别。”
　　“明明和我屋里一样，刚才某人可没过问。”
　　“我的好妹妹，这不是缺了一味桂花香囊嘛。”
　　“勉强算你过关，不过，要是你说没半点私心，我可不信哦。”
　　海棠害羞地和我嬉闹。
　　“我来这儿是来看你的。”
　　“真的？”
　　“哎呀。”
　　听到陆修远的声音，我们屋内立刻静了下来。
　　寒暄后，长兄先开口。
　　“我已知晓清晨之事，午时听完吾妹所感，现下想听听你的意思。”
　　三兄也说，“慢慢讲，今日我们有的是时间。”
　　海棠轻拍我，“该不会要讲到夜半吧？”
　　“你还担心菊园没你歇息之地？”
　　“我怕什么，大不了蹭你闺房就是啦。只不过你怎么不像是期待，反而有些忧心呢？”
　　方才跟两位兄长说的全把重点放在了细枝末节上。
　　万一陆修远和我所说相差甚远，还不知道要起什么误会呢。
　　竹栀趴在窗外观察，“少管事进屋倒茶。”
　　“你家兄长可真细心。”
　　“嗯？”
　　“少管事应该是自己人吧，我还奇怪，怎么都没碰见一个洒扫的人。”
　　这我倒是没在意过。
　　“竹栀，咱们内院没人洒扫吗？”
　　“当然有啊，不过少管事都让人卯时前清扫干净，其余时间不许人走动，说不能打扰三公子读书。”
　　我三哥在家也没这么怕人打扰过。
　　隔壁陆修远夸赞，“寿州黄芽果然清香。”
　　“这还是长兄省试后柳家送来的。”
　　“鸿胪寺主簿柳大人？”
　　“是啊，家母与柳夫人是手帕交。”
　　怎么还有人扣门？
　　竹栀悄声打开。
　　“元良阿兄？”
　　“柳家大姑娘在厅内等五姑娘您呢。”
　　“韵蝶阿姊？”
　　元良阿兄点头。
　　可我还想听听陆修远说了什么。
　　“这样吧，竹栀，你留在这儿。”
　　海棠拉住我手问，“那我呢？总不好去见柳姑娘吧。”
　　“怎么不可以，韵蝶阿姊早就想和你交流琴技了。”
　　“可我是偷偷来的，不能让人知道。不利于你阿兄仕途的。”
　　我想了想，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那你和竹栀留在这儿行吗？”
　　“可这是你三兄的卧房。”
　　“没关系，三哥允了的，元良阿兄，你能帮忙送些茶点来吗？”
　　“我这就让人置办，正好书房和厅内也都需要。”
　　竹薇也疑惑，“柳姑娘怎么来了？不是平日连上香都不许她随便出门的嘛。”
　　“或许是来看看我？”
　　可一进屋她的神情可不像。
　　等元良阿兄将我送到厅里离开。
　　韵蝶阿姊快步小跑而来，拉住我双手忙问，“听说你阿兄带了一名女子前来？”
　　“阿姊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没等我说完，韵蝶阿姊就直往内院去。
　　茯苓都差点没跟上。
　　元良阿兄将她拦在荷花池。
　　“朝朝，你还是不是我好妹妹？”
　　“阿姊这话怎么说？”
　　“我和你阿兄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俗话说帮理不帮亲，你可是要站在我这边的。”
　　虽然阿姊误会了，但她若现在进去，应该来得及帮我止损。
　　要不就顺水推舟？
　　“长兄在三兄书房议事，不方便见客。”
　　“是不方便见客？还是不方便见我？茯苓。”
　　好在我示意竹薇拦住元良阿兄。
　　在茯苓和竹薇两相夹击下，元良阿兄无奈退避。
　　推门而入的瞬间，韵蝶阿姊直呼长兄，“兰温”见有外人在场，“我有话问你你。”
　　长兄疑惑地向我使眼色。
　　我摊开双手耸肩无奈，皱眉表示：不知道啊。
　　元良阿兄被茯苓和竹薇挡着一步步靠近。
　　“韵蝶，要问我什么？”
　　三兄和陆修远站在门口盯着。
　　韵蝶姐姐看向我，“你院子在哪？”
　　我指了指东面。
　　“竹薇，你前面带路。”
　　挤出得体的微笑，“我们去朝朝院里谈。”
　　我还在看热闹偷笑呢，谁知就挨了三兄一团扇。
　　“故意的吧？”
　　“阿姊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哪儿给我说话的机会呀。”
　　“你等着吧，阿兄饶不了你。”
　　我吐舌头。
　　反正都饶不了，二则其一，我也不后悔。
　　竹栀从三兄房中出来。
　　这表情，怕是完了。
　　“元良，你进来。”
　　正要溜之大吉，没想到三兄闷哼一声，“还有你。”
　　“修远，你也来。”
　　趁着三兄嘱咐让元良阿兄招待好远道而来的贵客。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忍不住问陆修远，“你都说了什么？”
　　他一脸为难，还冲我笑。
　　我转身要跑却被三哥抓住后脖颈。
　　“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还能吃了你不成。”
　　本来受苦是二则其一，现在看来，是雪上加霜啊。
　　我真是作死。
　　“你们俩讲的，可是天差地别。”
　　“啊？是吗？我觉得可能是视角不同，感悟不同。”
　　“请问山匪、以身诱敌、中毒高热都是视角不同？”
　　“啊？你以身诱敌，中毒高热过？我怎么不知道呢。”
　　陆修远震惊。
　　“难道不是你……”
　　我赶忙捂住他口，“你记错了。”
　　三兄怒气拍案，“兰泽。我们平日太纵容你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桩桩件件都命悬一线，你还敢打马虎眼！”
　　我被罚跪祠堂。
　　夜半三更，某人突然良心发现。
　　“我以为，你两位阿兄只少是知情的。”
　　我懒得理陆修远。
　　“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我现在还需要跪着嘛。”
　　邵康在外放哨。
　　“先坐会儿，没人来。”
　　双腿压根不听使唤。
　　“怎么了？”
　　“麻了。”
　　好不容易坐下，他嘴却不停。
　　“今日听说你两位兄长请我来菊园做客，我就知道免不了被问你我相识经过，原以为你会告知两位阿兄，让他俩帮忙拿主意，才有了这次相邀，可是我一来你两位阿兄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我反而没了分寸，只想着尽快交代完你我想出细节，主要是我对你……”
　　“陆二阿兄，我想睡会儿。”
　　说完，我自顾自铺上蒲团，躺下了。
　　睁眼两位兄长质问元良阿兄。
　　“昨夜，祠堂没有看守的人吗？”
　　三兄也疑惑，“你们是怎么放外男进来的？”
　　“元良，新增的人手都安排去了哪儿？”
　　我懒得听下去。
　　直接戳破，“没有二位兄长允许，他不可能留在菊园。”
　　三兄拉住我，“朝朝，你、要不要听他说完？”
　　陆修远眼中满是期待。
　　“孝期后再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