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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袖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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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以为将陆修远送去马邑至少可保他平安无事,可谁知宣靖王外祖早就勾结地方官吏要将陆修远一行除之后快。
而京中因为围困已有四、五日,失去耐心又怕迟则生变的某人终于坐不住了。
押着皇子赵怀瑾胁迫帝后写下退位诏书。
赵怀瑾自小被当做太子培养,自是深明大义的“今日以吾一人,换得天下太平,就算一死,又有何惧?”
“皇兄、皇嫂,这可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那又如何!身为人子,不能替父分忧,身为皇子,怎可负万民一人苟且偷生?皇叔,你要杀便杀,一抔黄土埋骨,自有我跪拜先皇祖父告知缘由。”
“你少拿父皇说事,你父亲有位好皇后、好泰山,你也有个好外祖帮衬,可我呢?明明我母亲多次请旨来我封地颐养天年,可你父皇母后却以皇家礼法为由,多番阻挠,我本可以与你父一样,享这万人之上的尊位,可我没有!就因为他先皇留存于世的嫡长子!只因我比他晚生几年?”
“依照礼法父皇确实是已故先皇嫡长子,可我朝历来不论嫡庶长幼,贤者居之。皇祖父遗诏,命父皇继位,我父皇母后并无过错。另外自父皇继位起,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待叔父更是。即使朝中有本来奏,言之叔父早已起了异心,可父皇相信你是他的手足至亲,父皇让我行至叔父驻地,目的只为堵住朝堂悠悠众口,父皇说,既然当初将铜矿交给了叔父你亲理,每年您都按例上供,余下的无非是想改善当地百姓生活,就算铸币也多利于社稷。”
“是啊,可谓是关怀备至,即使你不说我也深知这些年来有多少人上交了不少奏折,你来时浩浩荡荡,明显是做给那些老顽固看得,可你父亲欠了一条命!我同胞手足的命!我怎么忍?”
“王弟,你同胞兄长也是我的亲弟弟,当年作战粮草短缺,又遇风沙以至于刚斩杀敌人就没了踪迹。”
“明明是你!是身为太子的你下令阻拦!否则兄长不会死、他不会死!你是怕他夺你太子之位。”
“王弟,我怎么会?当年我自请与三弟一同前往北地战场,若真像你说得那般,我又怎会向父皇请命?风沙乃天灾,非人祸可为。何况数十万将士,人祸如何能为?”
“母后笃定,有理有据,怎会有错?”
“王弟,我成婚前便没了生母,你是母后亲生,她的心里对你如何、对我又如何?我不信这么多年你心中不知。”
“也许不是你,并不代表不是皇后。否则,身为皇后的她,为何隐瞒所生嫡长子?难道不是心虚?”
皇后缓缓道来,“自入东宫一年,我才有了婠睛他们那胎,那年王弟你还小,不知情也正常。”
喝了口茶水,平静回答,“当年我被先皇指婚给还身为太子的陛下,也是先皇不想外戚势大。当初你的外祖父与母后一起鼓动官员以至于朝中施压,谋求你同胞兄长,也是当初的三皇子成为太子。想利用同样手段网罗罪名废太子,我何尝不想留下自己的孩子?可如果留下,一胎多子本是幸事,可在他们口中难免不会成为灾祸。而且、先皇也不会愿意看到我生下嫡长孙。”
见皇帝赵愠未说话,更没有惊讶,余光看到宣靖王抵着自己小儿子赵怀瑾的刀刃,李茹柳好像明白了。
缓了缓,“那时候若莫说我们母子三人性命堪忧甚至连同官家也不能置身事外,过后,在母后主导下,让你兄长主动向先皇请缨前往北地。其目的是让他远离纷争,如能荣获军功,返京后加封赏爵,即使太子无法退位,韬光养晦、以待将来,也更有把握。所以明知风沙将起,三弟他也会奋不顾身,王弟,你觉得还和陛下有关吗?”
“不可能。一定是你,是你怕触及二哥地位、怕你当不了皇后、所以害我同胞兄长丧命,而且母后怎么无缘无故就中风偏瘫不起?”
李茹柳相信确如自己所想,无语的笑了下。
因为宣靖王说的是“不可能。”而不是“不可能!”
宣靖王剑指皇帝时,皇后李茹柳挡在皇帝身前。“官家不信,是我建议怀瑾去你封地,一方面是试探却以堵住朝堂悠悠众口官家才点头的!”此刻,刀刃已在李茹柳胳臂上划下一道不浅的伤口,她却只感叹“可惜、王弟你最后、还是选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受伤的李茹柳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赵怀瑾求情,“皇叔,你莫再执着了,放下吧,皇祖母很好,我母后派了人体贴侍候着,她无事的。”
“放下?说得轻巧,如今我无诏进京,同行大军压境,挟持皇子,放下?岂不是将自身性命都交付给你们。”
皇后忍着伤痛言语令色,“皇太后身体不适,是我下令宫中缄口,三皇子念在王叔宣靖王为皇太后幼子,私自在抵达封地后私下告知王叔并陪同皇叔看望皇太后,有何不可?”
“可是……”
赵愠先帮皇后止血,不慌不忙,“朕说是,有谁敢不认?”又示意宫婢去请太医。
宣靖王语气着重,一字一句,“挟持皇子。”
皇后李茹柳回答,“吾与吾儿意见不一,侄儿找皇叔疏解有何不可?”
宣靖王又问,“以太后换皇子。”
赵怀瑾回答,“皇叔得知皇祖母有疾,与侄儿我商量好,以大军浩荡回京,正巧堵了那些文官的嘴,而且是我出主意让皇叔以挟持我为由,好让半夜落锁的宫门打开,毕竟王叔思念皇祖母心切,而母后碍于宫规,不得不罚处闯宫的王叔,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戏,而皇祖母担心王叔,所以自情降为王太后随王叔前往宣靖王封地。父皇碍于情面不得不惩处王叔,所以将铜矿收回并降王叔位份,可好?”
“这……未免牵强,可牵强得顺理成章。于我、于母后都好。不过朝中官员怕是少不了在此事上做文章了。”担忧地看向兄长赵愠。
身为皇帝的赵愠回答,“你未伤及百姓一人,只是太过年少,与我们起了误会。只是这些年你所养兵马、囤积粮草还有铸件铸币皆要上缴国库,另外兵权自是要收去大半,且以后真的无诏不得入京,甚至圈地为牢,你可愿意?”
“皇兄皇嫂是看着我长大,自是有这份深情厚谊,可以后呢?还是该如何便如何吧。”
皇帝道,“传召,今日得王弟宣靖王查明并寻回朕与皇后亲子,亦是昭明长公主同胎胞弟赵怀宸,朕心甚慰,王弟心切入宫也为禀明缘由,念及其主动上缴粮草、兵马及半数封地资产充盈国库,故朕不追究其无诏返京之过,另念及太后与王弟母子情深,故命其留京侍奉太后,为期五载,待其后再返封地。”
看后,宣靖王不解,“皇兄是想将我为人质,留于京中?”
“五载,我想你在这五年内,教怀宸、怀瑾兄弟为君之道,五年后我与皇后会留密诏,日后无论他们兄弟谁为君,皆不可追究你今日之失。不过我确有私心,有些事情,树欲静而风不止,所以这五年就当你为侄儿们坐稳江山不得不为的代价,算我们兄嫂为儿子们求来的太傅可好?”
“为君者,多思多虑,皇嫂,他当着面就这么算计我。”
“没办法,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嘛。”
“也是,说来说去,都是你和皇嫂的亲生孩儿,只是……皇兄,你自继位就只有早年纳的侍妾两人和柔妃,就没打算再选些良家子?”
“有你皇嫂足矣”赵愠笑问,“难不成是你有意向?”
“我哪儿有啊。”
赵怀瑾笑着说,“是啊,我们也该有位婶婶了。”
宣靖王只能说,“皇嫂,我随口说说的。”
赵愠看向皇后李茹柳,“生气了?”
“没有。确实您膝下如今只有宸儿和瑾儿两个皇子,若为社稷,王弟所言,确实不虚。”
赵怀瑾却问,“叔父,父皇和母后都这般说了,您是不是可以把刚才抵着我的刀先收一收?待会太医该来了。”
“哦、忘了。”
“还有,我才看见您这把连刃都没开,不过为什么你要拿一把没开刃的刀防身啊?万一我跑了,你岂不是……”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万一呢?”
“你怕你跑了,这刀就在你父皇或是母后脖颈上了,所以你不会。”
“瞧你聪明的,刚才还傻误会我母后和外祖呢,我都说不会了,你还不信”然后仔细查看母后李茹柳伤势。
“嘿,你这小子,要不是你叔父我心性坚定,现在你可真就身首异处了。”
“心性坚定?你确定没我功劳?”
“行行行,不过我不来能行吗?我外祖父成天鼓动我身边那些个官员,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本来想在封地颐养天年,谁知道他们成天心怀不轨想把我推到高位。”
“人家那是壮志未酬。”
“他要踌躇满志也别拿我做由头啊,我兄长被撺掇还不够,非要再搭进去一个我?”
“巧了,我母后相反,她根本不想让我同胞兄长回来。”
“你说说,要不是你父皇想认他嫡长子,我需要配合那些人演戏吗?”
“我何尝不是,要不是母后非让我哥去当什么昭武校尉我至于和叔父你演戏吗?”
“演戏?”
赵愠挽住李茹枫的手,“如今天下太平,我当然不可能同意我们的孩子继续流落在外,何况瑾儿是想有个哥哥陪着的。”
“你们直说就是,何苦……”
“母后,我可是提起过的,长姐也说过,可你偏怕波及外祖和姨母一家,硬是不让,那我怎么说嘛。”
“那你就让你叔父大军压境!知不知道万一那些人里面有你叔父外祖亲信,你叔父有多危险!”
“怎么可能?皇嫂我就带来了五百人,帐篷多些,晚上点着烛火,帐子外看人影自然就多了。”
“难怪五日,周边郡县无人赶来护驾。”
“周边郡县都是皇兄心腹,忙着封城封锁消息呢。”
“城内百姓呢?”
赵怀瑾抢先回答,“安居乐业。”
“我可真的是请了府兵进宫,就不怕我起二心?”
“母后,你方才还挡在刀刃前护着父皇呢。”
赵愠被逗笑。
“就你长了嘴。”想了下又问,“那我这伤?”
“废后是不可能的,让太医来诊,医案留档,自会有人传出去”看到李茹柳的目光,赵愠问,“听说兰泽有孕了?”
“是啊,嫂子本来也怀的是双生子,只是早前不小心没了一个,如今嫂子就要诞下皇长孙,不认回皇兄,以后岂不是还要连带着委屈了我的小侄儿。”
“就你话多,又是什么时候让你父皇知道的?”
“这可不怪我,是长姐说得,后来父亲问我、还以欺君之罪压我,我才不得不承认。”
“咳咳”赵愠开口,“其实昭明没说过。”
赵怀瑾惊讶,“姐姐没说!”才恍然大悟,“难怪父皇说要留姐姐在封地才好让母后放心,是因为长姐也不知情?”
宣靖王也说,“昭明确实没说过,不过你父皇不这么说,你怎么可能松口啊。”
“完了完了、完了。母后,我错了,但我真的以为是姐姐说过父皇和叔父才问我的,而且你们那么笃定。”
“不笃定,你怎么信?而且要不是因为欠了你哥哥的,我怎么可能答应?小子,你叔父可是赔上了五年之久。”
“那怎么了,谁让你是我们叔父。”
宣靖王被气到,“嘿~”
赵愠也说,“旨意已下,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让孩子回宫?”
“有话直说便是,何须如此繁琐?”
赵愠向发妻解释,“母后近来总去你宫中询问王弟近来如何,多番提出要出宫,王弟外祖这些年来一直在筹谋着,朕此番行事,也是不得不为。”
“好,知道了。”
……
“伤口,疼吗?”
“有些,涂了药好多了。”
深夜床榻上,赵愠对李茹柳继续说,“其实,当初我很期待我们能有两个孩子。”
“我以为……”这点是李茹柳未想到的,“我一直以为,你不曾期望过。”
“朕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妾自知不及柔妹妹了解官家,更没有两位妹妹自小陪伴的情分,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就结束了与官家的缘分,也怕波及母家。”
“朕、与柔妃……在你进东宫前,我只见过她两面。”
自入宫后,柔妃与赵愠的事儿李茹柳就了解了大概。
“一次凫水救她?”
“嗯,另一次,是同你初见那天,她陪她母亲、兄长入宫。”
“可她……”柔妃口中,不止两次,不过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没什么。”
赵愠猜到她想说未说的话,“她常去找她兄长,小时候,我母后每月会邀她母亲入宫。”
“官家,您是不是……”
其实,这些年赵愠其他侍妾这么多年未有一子,柔妃也只育有沙场已故长子怀慎一个,唯有皇后育有两胎。
“得知父皇指婚,曾私下见过你,只是那时候的你,并不知情。成亲回门那日听到了你与姐姐的对话,其实朕当初曾查过,只是国丈的人口太紧,直至每次接触那孩子你总会担心陪着,怀瑾在你都不一定陪着朕,唯独修远。”
“官家”她转身看到看着她背影的他,跪地叩首。
他急忙起身扶她,她不起,他俯身提醒,声音低沉,言语笃定,不容置疑,“朕方才已说过,绝不废后。”
“可京中人都知道,他是陆修远,是国公府次子。”
“柳儿,当年你是不得不为。”
“可确实是……”李茹柳抬头,含泪看向赵愠,“欺君。”
赵愠双手将跪地的她扶起来,走下脚踏,与李茹柳一样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我不许。”
李茹柳看向赵愠脚下,即刻扶他踩在脚踏上,他却拉着她一起。
“朕、不许。”
“罚我一人,饶了姐姐一家、饶过我年老的父母亲,求陛下了。”
看着她,红着眼眶,蹙眉看着她,久久地才开口,“当年、是朕瞒了天下。”
“理由?”
“为保太子之位。”
“陛下,王弟不过无召回京,何况在陛下安排下,除了亲信外无人知晓,太后更不会节外生枝,可要想认回修远,想让修远成为我们的长子怀宸,不得不祭天告祖,没有正当理由,如何服众?”
“当年皇子被歹人劫走,身为太子太子妃的我们怕先皇担忧,所以未曾告知是双生,之后孩子被找回,就养在了刚失去幼子的太子妃长姐身边。”
“陛下。”
“我能护四弟,自然也能护住你,若他们不满,朝堂动乱,社稷不稳,言官有笔,却也能衡量出孰轻孰重。”跪地叩首,“妾自请废后,前往昭明长公主封地,尼姑庵苦行。”
身为帝王的赵愠还是第一次对李茹柳带着怒意,一字一句,“李、茹、柳”是警告也是告诉她,他不答应。
她坚定“悠悠众口,我堵。民心、陛下不能失。”
“你我夫妻足二十一个春秋,如今你、你却让我废了你?”
李茹柳坚定,“身为人子、手足、母亲,以我一人,渡众人,无悔。而且、结果已比我所有设想都更好了。”
赵愠点点头,“是、你无愧父母、无愧长姐一家,无愧你我子女,唯独我。”
正要张口,那话却没能说出来。
赵愠问,“你知不知道,废后、意味什么?”
李茹柳回答,“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你可知朝堂不会让这后位空置。”
“自是会奏请官家再立,一则从后宫中选,两位妹妹位份不高,柔妃妹妹出身不符,所以多会请陛下重选家人子,充实后宫。”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不知道一旦废后,你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李茹柳回答,“知道,有去无回。”
赵愠久久地不肯开口,李茹柳看着赵愠,久久的,等到他开口,“依朕的。”
“陛下。”
“朕承诺,竭尽所能,保你亲人。”
“可陆家荣耀是三代人以命换来的,我不能让姐姐、不能让姐姐背负骂名。”
“所以你当年是打定主意不让朕知道。”
李茹柳沉默不语。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儿子的未来!那是你我的长子、嫡长子啊。”
李茹柳红了眼眶,“可我没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你被算计。太子之位没什么,太子妃我也可以不当,可是我不能……当年柔妹妹也身怀有孕,若真出事,便是东宫上下百余人性命,以我儿一人,换百人,我如何选?您是我、又如何选?我明知不能为、不可为,但、无可奈何啊。我确实让孩子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可是他很好,成长的很好,至少他还在,我们还在,足矣。”
赵愠看向李茹柳,眼神满是心疼。
李茹柳恳切,“其实、其实让他就这样,在陆家,在国公府,让他做陆家次子好吗?”
赵愠有一瞬间是动摇了的,却又摇了摇头,李茹柳不解。
赵愠为她解惑,“如果皇子只有怀瑾,朕就不得不、不得不去面对那些……可能陌生到朕只会见一面的女子、那些朝臣给朕塞来的人。这其中要平衡多少错综复杂的势力?那会有多少像四弟一样的孩子,却不敢保证他们其中能有四弟那样的心性。如今怀宸、怀瑾这两个皇子都是你所出,且朕知道,这两个孩子皆有治世之能。朕很难找到像你、像李相,这样的皇后、国丈了。外戚干政这么多年,足够了。柳儿,这么多年朕的心里,只想有你。”
李茹柳抬眼,眼神不可置信。
“我知你与我一样,过早得看清了太多事和人,可内心的底色仍是良善。得妻如你,朕很欣喜。”
“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赵愠摇头,“母后当年在时,也与父皇有商有量。自小我被父皇养在身边,他曾告诉我,未来我可能不能娶一位同他和我母后这般,情谊深厚的发妻了。”
李茹柳问,“为什么?”
赵愠笑着,双手扶起李茹柳,娓娓道来,“当初我也问过。父皇说,因为母后中毒了。”
“中毒?”
当年皆说先皇后是多年操持宫内事务,积劳成疾才英年早逝的。
“发现、已经太迟。施针、喝药,只是让母后能多撑一段时间,结果、她太痛了,太医说那种疼、肝肠寸断般,最终父皇还是如祖父般,选择了当年母家权势滔天的当今太后。”
“既是不愿,为何还非选不可?”
“当时军需短缺,朝廷存银不足,王弟太外祖位列三司,外祖又是从户部拜相,唯有太后一位嫡幼女,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从未想过会自她封后会掀起如此波澜,以至于朕登基多年,还会有那么多人无辜入狱,兰家就是其中之一。”
“兰家?兰泽家?”
“当年她父亲曾协理过前任相爷贪污案件,后来被有心之人诬陷,想来是查到了蛛丝马迹且不与他们为伍,欲加之罪、筹谋多年、何患无辞?”
“您知道,却还是只能……是不得已为之?”
赵愠双手握住李茹柳的手,“朝堂,往往牵一发动全身。多年前朕就派出亲信搜罗证据,只有将这张网上的人都清除干净,才能让他们再无反击之力。”
“妾明白。”
“柳儿、帮帮朕吧。”
“帮。可、妾怎么帮?”
“按朕说得,你和怀宸都留在朕身边,怀宸很快会有皇长孙,朕认回他、稳固皇权。”
“可、泽儿的身份……”
“先以侧妃身份回来,就算有人说什么也无碍。”
“那孩子想来不会答应。”
“只有如此,才是对怀宸、对她、对兰家所有人最好的法子。”
“就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最多一年,朕会让兰家人回来的。”
“一年?”
“有些事情,差不多、是时候了。”
“陛下。”
“好了,朕自继位自问勤恳,如今护住你还有王弟,只不过被言官口诛笔伐几句,无碍的。”
……
翌日清晨,刚皆大欢喜就收到兰泽被刺伤的消息。
李茹柳问,“泽儿怎样了?”
“当时还未醒,只知道二少夫人不曾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