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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梦中醒来   等到第 ...

  •   等到第二天夜幕低垂,繁星点点的星星下。
      国王戈登打开了最大的礼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时后台一片忙碌中,调试播音喇叭的人员,以及伴奏的人员,国王更是亲自上阵指挥。
      他除了是艾蕾吉亚的国王,也是艾蕾吉亚有名的音乐家。
      辉煌的舞台之上,乌塔的歌喉传来。
      孩童清亮纯净的嗓音响起,悦耳动听的歌声从扩音器中响起,传遍整座岛屿。
      像是山涧潺潺流淌的清泉,清冽甘甜。像是林中跳跃的小鹿,动人心弦。
      她顿了一下,决定闭上眼睛,享受美妙绝伦的音符,沉浸在悠扬动听的歌声中。
      说起来,这还是小白第一次认真的听她唱歌。
      孩童歌唱的技巧稍显稚嫩,但嗓音实在婉转悠扬,干净嘹亮。但假以时日,必定是闻名世界的歌唱家。
      慢慢的,小白原本放松的身体渐渐坐直,她神情专注,侧耳倾听着。
      原本专注的表情也疑惑起来,她听了一下在场周边人的心跳,没有异样。
      “怎么了?”身边传来贝克曼的低声询问。
      她摇摇头,双手捂着胸口,胸腔的跳跃紧迫,原本动听的歌声不知为何变得让人心痛如绞。
      她好像看见清冽的小溪枯竭,林中活波的小鹿死在猎人的枪下。
      舞台之上,孩童依旧高声吟唱着。台下是一无所觉的听众,让小白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问题。
      那种被追逐的紧迫压力,如同被浸入水中的压迫,悲伤从四面八方袭来。
      上扬的歌声逐渐下滑,悲伤、寂寞的情绪缠绕周身。
      “人的恐惧,人的迷茫。
      以托特姆吉卡之名。
      颤抖吧,逃窜吧。
      寂寞吧,悲伤吧。
      ……”
      乐曲化为悲歌,乐园被火焰烧灰。
      小白睁开双眼,泪水从眼中滴落,她唰的一下站起身。
      “贝克曼先生。”她偏过头对着贝克曼冷声说到,神情凝重。“乌塔出事了,请您尽快让她停下来———!”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前方嘭的一声巨响炸开。
      小白立刻向着方向看去,在她黑暗的世界中。第一次出现了鲜艳的色彩。
      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浮现在半空,没有下半身,黄色的大头发,戴着一顶大礼帽。惨白的脸,一口尖牙咧嘴大笑。右眼像是黑洞,左眼发着红色的光,上面有明显的X符号。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脖子上漂浮着燃烧的头骨,就像一条项链。
      它的身形还在不断变化,而那渗入的笑容在向怒容转变,变得更加恐怖骇人。
      “托特姆吉卡……”
      那恶魔般的模样映入眼帘时,它的名字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模糊的画面,是她久远的记忆。
      人造兵器,不可触碰之物。
      黑色的雾气喷薄而出,造成剧烈的震荡。
      礼堂在瞬间被破坏掉,不少人都受了重伤。
      如果不把它控制住,搞不好这平静祥和的岛屿会成为一片火海。
      混乱,尖叫,惊慌,愤怒。
      所有一切负面的情绪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简直就是魔王的天然养分。
      人们的惨叫在耳边响起,红发众人在第一时间就控制现场,但是魔王的破坏力太惊人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小白被贝克曼第一时间拎起站在一边,夹在腋下,一边对付音符形成的敌人。
      “这是什么?没有打中的实感。”再一次击碎音符士兵。
      莱姆琼斯切了一声,收回手中武器。
      小白抬头看去,巨大的类人型生物漂浮在半空,带来黑色的火焰,刺耳的笑声攻击人的耳膜。
      她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一张布满尘埃的纸张,碰到与之相关的信息会浮现出对应的画面。
      那是一个黑发男人,嗤笑一声丢弃手中的玩偶。男人寒冰一样的目光给小白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么久了,你还是和低贱的虫豸混在一起?
      放下你可笑的心思。………***———!!
      黑色长发的男人随手丢开手中的玩偶,对着她露出微笑。
      而之后,这只被改造过的玩偶出现在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女孩身边。
      她拿着它,对着自己大笑着。】
      再之后,就是人间炼狱。
      “玛丽亚……。”
      鬼使神差的,她叫出少女的名字。歌者·玛丽亚,传闻她的歌声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浮出心中柔情,能让冷酷无情的人流泪。
      像是接触到禁忌一样,托特姆吉卡漆黑的视线扫过来,紧紧盯着贝克曼夹在腋下的小白。
      ‘被盯上了。’贝克曼一瞬间就得出这样的答案。
      “贝克曼先生,请问乌塔在哪里?”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脑海中的方法到底能不能成功了。
      在她的视线中,托特姆吉卡的身影已经在逐渐暗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次陷入黑暗。
      “乌塔在它身体中!昏迷不醒,我们正在想办法!!”耶稣布在一边大声吼道。
      “小白!告诉我,要怎么做?!”香克斯的声音从源源不断的音符士兵包围中传来。
      就这么一会功夫,礼堂已经崩塌,战火在向城镇蔓延。
      小白轻轻笑了一下,目光盯着半空中暗淡的虚影。
      “贝克曼先生,请将我送到乌塔身边。”
      贝克曼低头,“你确定?有把握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她摇了摇头,面向贝克曼,“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那就试试吧。”
      她被惯性的力度往前扔去,托特姆吉卡在视网膜中放大。她忽然想到,那个记忆中笑着的少女,是什么样的人呢?
      歌者·玛丽亚,与魔王托特姆吉卡。
      她果然,遗忘了许多事情,稍微有点…遗憾。
      穿过水波一样的屏障,她伸出手,抱住了昏迷的孩童。
      模仿记忆中的画面,沉静下来,让情绪充斥全身。
      随即开口吟唱起来,那是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曲调。
      【“但愿有一颗暮色之星,
      照耀着你,
      但愿在黑暗降临时,
      你的心依然纯真,
      你在孤独路上跋涉前行,
      啊!离家的路途多么远啊,
      黑暗即将来临,
      坚信吧,你将找到前行的路,
      黑暗已经降临,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不泯,
      但愿阴影的笼罩,
      将消逝,
      但愿你的征途能够继续,
      给天地带来黎明,
      当黑夜逝去时,
      愿你起身迎接朝阳,
      黑暗即将来临,
      请坚信,你终将找到路径,
      黑暗已经降临,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不泯,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不泯。”】①
      轻柔的,圣洁的,空灵的嗓音婉转。
      音符具现化成锁链,从内而外延伸出,牢牢锁住半空中的托特姆吉卡。
      它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白发的少女怀抱着孩童,从托特姆吉卡心脏的位置跃出,轻飘飘的落在地面。
      她侧过身,盯着半空中的魔王,直至不详的色彩从眼中褪色。
      “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即便你再如何怒吼,你的主人也不会再回到这世间。”
      小白的声音依旧平淡,听着不断发出刺耳尖叫的魔王,“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么?”
      她转身,抱着怀中的乌塔,面向奔来的众人。空出一只手,食指比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至少要让这个孩子力竭,又或让她陷入深度睡眠,才能让面前的魔王暂时消失。
      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只要让这个孩子死掉就好了,魔王没有可以寄生的宿主,在初期,它也不能现界,只能继续被封印。
      等待下一个机会。
      可惜,这个方法太粗暴了,她可做不出如此有违人伦的举动。
      虽然没有过往的记忆,但她想,自己应该、姑且还是有着基本的人理道德观的。
      虽然她对这个想法并没有多大的抗拒心理就是了。
      思绪不过一瞬,小白轻轻拍着小孩子的背,唱了一支安眠曲。
      带着安抚人心,直达心灵的歌声。孩童失神的眼神逐渐消失,苍白的面色红润起来,在温暖的怀抱中,安详宁静的空气沉沉睡了过去。
      空中巨大的人形身影变淡,它在锁链中挣扎不休,但一切都是徒劳。
      小白把沉睡过去的女孩交还给她父亲,伸手接过空中飘落的几张乐谱。
      那是悲歌的乐谱,毁灭的乐章。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保留这样的乐谱呢?”
      “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少女神色淡漠地松开手,对着国王戈登说到。
      最差的结果就是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死在乐谱所召唤出的魔王之下。
      但她的建议却又不是那么坚定,是属于可有可无的漫不经心。
      “小白,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残垣断壁上,本乡上前一步,开口询问。
      小白摇摇头,刚要开口,身体一顿。
      她转过头,只见原本消失的托特姆吉卡身影虚浮在半空,它大笑着,哪怕没有话语,都能感受到它得意的情绪。
      它即将挣扎出锁链的束缚。
      众人立即严阵以待,武器直指虚影所在的位置。
      她上前两步,一个趔趄,整个人半跪在地面。
      小白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好似就要从喉咙里飞出,她浑身发热,满头大汗。
      顷刻之间,从游刃有余变得狼狈不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解决了不好的事件,把悲剧扼杀在摇篮之中。她却感到如此不安。
      为什么?
      她不懂。
      她难道改变了蝴蝶吗?
      不可直视的视线在她身上扫射,冰冷刺骨,带着嘲弄。
      “呵呵……”她低低笑了起来。
      她没有发现,此时的自己眼睛亮的惊人,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坚硬。
      在众人的视线中,小白用力扯下两根长发。头皮拉扯的疼痛让她皱眉,脸色很差。
      有些东西也许是深入骨髓的,哪怕她记忆其实一片空白。
      两根银色发丝在她手中环绕,编织。
      一个细小的手链在她指尖形成,她招手示意。香克斯便带着沉睡的孩童来到她身边。
      小白不发一言,沉默的把手链为女孩戴上。
      托特姆吉卡的身影,在手链戴上女孩手腕时,愤怒不甘的消失了。
      这一次,不会有卷土重来。
      而小白,她能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发丝就像在海面飞舞的蝴蝶,以期待卷起狂风骇浪。
      那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它在质问她。
      带着气势汹汹的诘难。
      奇迹,本不该发生。
      过去,本不该改变。
      这是她所作所为所产生的结果。
      艾蕾吉亚本该在今后覆灭,带来确定的未来。
      那道声音喋喋不休,吵得不可开交。
      小白伸手按压太阳穴,皱紧眉头。一手握住正要离开的香克斯青年的手。
      “船长…先生。”
      她皱着眉头,犹豫不决。手指划过乌塔右手手腕上发丝编织的手链,掠过女孩安静的睡颜,最终下定决心,郑重提醒道:“……虽然暂且封印了托特姆吉卡,但它已经与乌塔有了深刻的联系。”
      小白知道自己体力与精力流失十分严重,但还是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一跳。
      她压下指尖的颤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真诚建议,在她成年…能掌握这份能力之前,不要让她去到外面的世界。”
      “……如果你不想让她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
      她一定是最倒霉的失忆者,并且变得很可怕,她居然生出了即便这座岛屿燃烧成火海,哪怕乌塔再也清醒不过来,也无所谓,与她无关的想法。
      就像现在,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得出香克斯不赞同的态度。
      “…?”
      但小白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船长未说出口的话。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身体燥热得仿佛燃烧起来。
      “我只是建议,执行与否随你选择,当然…”她嘴角微微上扬,神色莫测地说:“后果自负。”
      很奇怪啊,想救她的心是真的,不管后续也是真的。
      她果然变得不对劲。
      小白伸手捂住胸口,困惑不明的情绪甚至压过了她身体的疲惫,让她懒得再分析那目光又是何种含义。
      她准备起身时,眼前一黑,仿若灵魂跌进深渊。
      无数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在她耳边炸开。
      “**——!
      ***———!”
      脑海就像被一铲子撬开一个洞,刺眼的白光闪烁,男子大声怪叫的声音在她脑袋里盘旋。
      我应当认识他。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便感觉脑袋针刺一样的疼痛。很多不明所以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无数男男女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嘴巴张张合合。带着尖叫、恐慌、祈祷。
      她听不清。
      嘈杂的声音让她烦躁,少女跪坐在原地,一手抵住额头,一手用力地抓着面前的东西,像是如此就能把脑海里的东西甩出一样。
      “你…还好吗?”香克斯看着小白,迟疑道。
      无他,实在是少女现在可不像太好的样子,汗水从额间滴落,在高温中蒸发。香克斯从来不知道人的脸怎么可以又苍白又布满不正常的红晕的。
      香克斯抱着已经完全睡过去的乌塔,半蹲在小白面前,他的左手手腕处被小白用力抓着,能看到泛起的青筋。看起来完全没有松手的想法。
      “……完全听不到么?”一看反应就知道小白现在状态完全听不进话啊。
      他准备抽手的动作一顿,香克斯看了看小白,用了点力气,被抓住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喂——?!”
      “贝克——!快帮忙,我根本抽不出手!!”最后,不靠谱的船长向着靠谱的大幅发出了求救声。
      托特姆吉卡完全消失后,剩下的收尾工作在国王戈登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现在这个中心圈就只有红发一伙人在,在一旁休整的船员像着老大发出嘲笑声。
      “太逊了——!头儿!”
      “连个小女孩都挣不脱身——!”
      “好逊——!”
      “就是就是!!小白能有多大力——?!”
      说话的耶稣布漫不经心看过去,就被眼前状况惊一跳,差点没有拿住手里的来福枪。
      “啪——”
      “诶?”差点以为自己没有拿稳的耶稣布心悸,他看过去。
      是格里芬掉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意识不对的众人仔细看过去,此时香克斯握住格里芬的左手手腕不自然的垂落。
      那只白的分明的手指紧紧握在香克斯手腕上一点的位置,用力到让人惊觉人的手臂居然能被那么小的手完全握住。
      船医本乡立刻上前,先接过香克斯怀里的乌塔交给旁边的莱姆琼斯,然后对着两人犯难。
      “能卸力吗?”干部上前团团围住两人,一个一个出主意。
      “在下去,头儿你手都要断了!”耶稣布打个寒颤。
      “我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香克斯扬起脸,皮笑肉不笑地说到:“我的手其实已经断了?”
      虽然他极力打岔,但额间渗出的汗珠可见并不好受。
      “我说直接把她劈晕不就好了?!”莱姆琼斯烦躁地开口。
      “能做到就好了。”拉奇.鲁看过去,最开始就有人试过了,根本碰不到实体,就像被空气阻拦了一样。
      “而且……。”
      小白很痛苦,即痛苦又悲伤,她在无声的哀鸣。
      【好吵!】
      无数的声音在面前叽叽喳喳的,像是一曲糟糕的乐章,毫无美感,逻辑全无。
      【help me .forget it. just kill me.】
      啊啊,啊啊啊啊。
      【哦呀哦呀,这样可不好。】轻佻的男声直接在脑海里回旋。
      【虽然希望你早一点…,但不是现在。睡吧,睡吧……】
      那声音听起来明明轻佻不着地,但她还是在那轻柔的嗓音中安静下来,顺着他的指引,陷入黑甜的梦乡。
      沉睡之前,她好似闻到了馥郁的芬芳花香,其中最为浓郁的,是百合花的味道。
      贝克曼皱着眉头,警惕的看向香克斯旁边的白色之人。
      那张脸上带有明显的痛苦,极至的苦痛让她显得有实感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失神的眼睛里,暗暗提高警惕。毕竟乌塔的前车之鉴正在眼前。
      霜白的睫羽扇动,一阵冷风吹来,在叹息中,她失去意识,陷入黑夜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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