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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慰 ...

  •   夜班三分,在睡梦中的红烟被捅醒。黑衣人握着剑用剑柄连续的戳她,待她清醒过来后他立马咳嗽一声说:“别睡了,这个药记得给杨宪修吃下,每天三粒。”

      说着他掏出一瓶白瓷药瓶递给红烟。

      被迫醒来的红烟揉了揉困顿的双眼,接过来人递来的药瓶。

      听完他所说的她立刻打了个激灵。

      有药!

      红烟激动的直点头,瞌睡都在这消息中跑没了身影。

      屋子里漆黑一片,二人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动作。黑衣人见状说了声好。他用剑柄挑开杨宪修身上的薄被,皱了皱眉说道:“他身上的伤处理好就不需要再盖上被子,小心伤口捂坏了。”

      红烟推开凳子坐到床边,她边解释边把杨宪修身上的被子拿掉:“他身上很凉,总担心会冷着他。”

      寂静黑夜飘荡着两人话语,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沉睡死去的样子。

      “不过现在好了,有药就能早点好起来,对不对?”红烟对着黑衣人嘿嘿直笑。

      黑衣人嗯了声。入耳是带着傻气的话,他觉得这个姑娘似乎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从开始听见有药时就呆呆的笑。但他现在不该关注这个,于是他叮嘱道:“这期间如果杨宪修能够醒来的话说明药有作用,到时我会再拿些药来。”

      到时是多长时间呢?

      红烟想问便见黑衣人朝她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速度快的跟离弓的箭似的。红烟心里的疑惑卡在喉咙还没问出就已被迫咽下。

      不过她知道三公子叫什么了,他叫杨宪修,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思即此,红烟的眼弯成月牙。

      ……

      不知不觉已过去十天,匆忙从店里赶回家的红烟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就往嘴里倒,解渴后胡乱擦干唇角沾染的水渍。几日连轴的忙碌她瘦了一圈。

      红烟拿来脸盆打湿绵布给三公子擦脸。

      这段时间他的伤似乎有愈合的迹象,看上去没有刚来时那样可怖。

      红烟不知觉的哼出了歌,低低的调子没有词,听上去不是很难听可好听也谈不上。她擦拭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你什么时候醒来呢?红烟擦洗完杨宪修后静坐一旁。

      也不知黑衣大哥什么时候来,万一他来的时候她不在该怎么办。想着这些,红烟的衣摆被她扯的皱巴巴,她的眼角总会无意往门外望去。

      待她回过神,正要把床边的木盆拿走时便和一双冷寂的双眼对视。她不禁愣住,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可等她再往杨宪修那看时他已闭上了眼睛。

      红烟恍惚一阵,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是她的错觉一般。她咽了口口水,轻声喊道:“三公子。”

      好半响都没有听见床上人的回应。

      红烟叹了口气。想的多了现在都出现错觉了。她拎起木盆转身去门外倒水。

      就在这片刻,杨宪修睁眼看向红烟的背影。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眼似乎是一潭了无生气的死水,目光直直看着离去的人。

      倒完水回到屋内的红烟自顾自话的问杨宪修:“黑衣大哥说药效发挥作用你这段时间就能醒。可为什么现在都没反应呢?”

      说多烦恼都变多了。

      乘着下午她关面馆的机会,可以好休息会。几日下来的忙碌着实累着了。红烟躺倒在藤椅上往后一仰,晃晃荡荡进入梦乡。

      她侧着脸,面容恬静。门窗洒进的光亮散在她身上宛若一张绘着仕女图的古卷。

      灰尘在空中翻舞,从窗隙透进的太阳里清晰可见。

      年幼时的她匐在母亲的膝盖上,而母亲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母亲说:“阿烟不用难过。”

      “以后会变成怎样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

      小红烟知道母亲在安慰自己,她牢牢的环保着母亲的手,希望从中汲取力量。

      屋内静悄悄的,时间在不知觉中缓慢流逝。

      忽然间,“碰”的一响。红烟从梦中惊醒,她坐起面朝响动声处。

      为什么会突然有声音?

      双腿比脑袋想的快,她已经来到了主屋里。

      杨宪修靠坐在床上,地上是碎掉的水壶。他和红烟的视线相撞,他喉结上下滚动道:“为什么救我?”

      他整个人是憔悴的,脸上瘦的只剩一点皮肉。

      红烟答非所问回道:“哪里还难受?”

      他似乎枯萎了,如同一棵枯败的老树,由内而外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关切的话没有引起杨宪修的注意,他固执的问着:“为什么?”

      他急迫追寻答案。

      红烟柔和的笑了笑道:“你以前帮过我,还记得吗?”

      此话一出,杨宪修开始回忆,从年少到年长。他的记忆很好,若是见过红烟他多少都会有些印象,可不论想记忆里始终没有出现过红烟。

      他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到事情。

      可询问的话卡在喉间并没有说出,杨宪修扭头不语。

      他的视线穿过窗户。院中有棵生机勃勃的银杏树,郁郁葱葱的绿叶在风中舞动,枝头的鸟儿鲜活的蹦跳着发出鸣叫。

      忽然间,杨宪修呵笑一声,随后他剧烈咳嗽起来。

      红烟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三公子的状态很不对劲。她想安慰他,可不知如何说。

      她只能说着:“别难过,别难过……”

      杨宪修似乎累了,他静静的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红烟从厨房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临至门槛处,她探回脑袋:“晚上喝粥好不好?”

      房内是一片沉默。

      她转身前往厨房。

      把碎片倒进破烂的陶罐中,红烟拖来小板凳蹲坐在灶台前,双手环膝,唉声叹气。

      家里还有五两银子,应该还可以撑段时间,她可以在家陪陪三公子。

      她能做些什么让他不再那么难过呢?手指点着脑袋,脑海思绪翻飞。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吓得红烟抖了下手,她反应过来欣喜道:“大哥来了!”

      黑衣人抱着剑笔直站立。

      红烟乐颠颠的把屁股下的凳子抽出来,拍着小板凳道:“大哥,坐。”

      黑衣人无法直视她这副狗腿的样子,从衣襟内拿出药瓶抛给红烟。慌忙接住药的红烟嘀咕道:“小心点,要是不小心摔破了怎么办?”

      见黑衣大哥没有坐下,她又抽回板凳握着药瓶询问:“大哥,如果你很难过的话,希望别人怎么安慰你?”

      他们应该不熟吧?刚见面到今天所说的都是围绕杨宪修,怎的如今开始关心他难过了要怎样安慰?

      目露诧异的玄辛道:“我不会难过。”

      “我是假设,是说如果。”

      红烟想要个答案以便参考,她目光炯炯直直盯着玄辛。

      “让我独处会吧?应该会好些。”他好一会才从嘴里蹦出这句话。

      答了跟没答似的,任何参考性都没有。红烟纠结的揉了下头,她唉唉叹道:“三公子很难过。”

      所以呢?

      玄辛好奇起来,他想看看红烟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难过时会如何呢?”红烟掰起手指一一算出,她不再指望能从大哥那得到啥有用的意见,索性直接自己来。

      黑衣人打断道:“恕我直言,你换位思考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那情况。”他啧了声继续道:“亲人都死完了。”

      恼羞成怒的红烟瞪了眼黑衣大哥,然后她病蔫蔫的捂着头。是啊,当初她父母去世时别人的安慰起不了半点作用,更何况三公子家众多亲眷呢。

      黑长的头发垂落脖颈延至地上,气氛因为红烟不语变的冷清。惹出这情况的黑衣人感到为难,他开口尝试转移话题:“你不要喊我大哥,我们应当差不多大。”

      准确说来还比你小三个月。

      “这重要吗?”红烟头埋在双臂间,嗓音听起来闷闷的。

      黑衣人咬了咬牙,他没事多什么嘴,现在好了惹得人家不开心。

      “红烟。”

      “嗯。”

      “我叫玄辛。”

      红烟的头拔了起来,她严肃道:“玄大哥,干你这行的方便透露自己的姓名吗?”

      玄辛摇头否认。

      倒吸凉气的红烟搅动手指,她道:“我知道了到时会不会有人来杀我?”

      玄辛不确定,他欲言又止,绞尽脑汁想办法找出替补的话来。最后他发现她说的都是事实,是真会有这种可能。

      原本想让她转移注意,却没想到办了件坏事,让人徒增烦恼。他闪过丝懊恼的神色,而后正色道:“不会有那时候,我很厉害。”

      听罢,红烟露出古怪的表情,似是惊讶,似是反驳,而后仰天长叹:“那就好。”

      能不好吗。她可没其他办法,来不来杀她这回事对于有武功的人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一杀一个准。既然他说他很厉害便只能相信罢。如果在有人杀她的时候他能出来保护那就再好不过了。
      红烟欲哭无泪,她扶着膝盖站起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下,该做饭了。

      夕阳西斜,橙红的太阳映的漫天红霞,红烟问道:“玄大哥要不要喝粥,晚上在这吃吧。”

      “不了,还有些事要处理。”玄辛见红烟恢复如常他心下一松。

      他和红烟告别后急匆匆走了,离去的样子急不可耐。

      煮好粥后红烟炒了盘蔬菜。三公子毕竟是病人,刚醒不久估计没有胃口。她把菜碗放进托盘给杨宪修送过去。

      到了侧屋,红烟把菜碗摆放在桌上。她开口道:“三公子,吃饭了。”

      可她没有听见他的答复。

      不会还在睡吧。

      她来到床边再次唤道:“菜吃热的好些。”

      “我腿受伤,动不了。”

      沙哑的回答让红烟怔愣片刻。什么叫动不了?她小心翼翼道:“那我端过来可好。”
      杨宪修似乎察觉红烟的不安,他无所谓的撑起身。
      “小腿在狱中被人踩断了。”
      他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一样,口吻平常似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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