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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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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住身子的那片刻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王老二无意之间戳穿了她潜意识里的想法,也有可能因为他话语里委婉的示意她不要再牵挂三公子的劝告。
她知道能做的只是打听消息,她知道的。
转交完二十两后王老二就找牢狱那人帮忙去了。
红烟自然回了面馆开店做生意。
忙碌之间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已到了黄昏。
红烟站在柜台前算着前几日没算清的账本。
“丫头!丫头!”王老二跨过门槛,急匆匆的站在桌前找水壶灌水。
她停下手中的活在柜台找到水壶行至他身旁递过。
王老二咕咚咕咚喝尽后似缓过气来,红烟二人便转身通向后房。
关上房门,王老二便开口:“丫头,听那人讲杨三子情况挺不好,而且杨国公和他另外两个儿子都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王老二说完便不再出声,红烟也没有回答。
她那时候应当难过及了。
她嗫嚅的开口似要说话,但最终也吐出一句。
再后来…
先不说了,三公子那厮又多浇水,都快淹死我了!这一天天的就知道闹腾我,他就没别的事干了吗!
杨三子提着木勺从桶内舀了两勺水洒在泥土上。
今日艳阳高照,他定是想着太阳这般毒辣,要早些把水浇了,但大可不必两勺又两勺。
这可是两掌大的勺子啊!
也不知他是少了常识还是怎的,偏偏执拗给树多浇水,这水浇的我叶子都发黄了。
好罢,虽然我叶子到了应定的时节就是黄的。
不过,三公子站在我叶子底下还怪好看的。他浇完水便仰着俊秀的脸庞看了我好久,弄的我心肝直颤。
我现在就是棵树,怎得他还用美色来蛊惑我?但是如果不说违心话的话,我确实是喜欢极了,毕竟他是我的心上人嘛,可不就是长在我审美上吗?
许久过后,三公子转身回屋了,他坐在书桌前看书。
这是他每日重复做的事情,不曾变过。
透过窗户看他,他好似在发呆,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看他半天都没给书翻页,以往他都不会这样,也不知是怎么了。
看他那样静止的样子我是担心的,因为我习惯了在这个时辰看他看书,突然的变化怎的不让我忧心?
左思右想下我决定叫小黄去看看。
小黄是只麻雀,因它天天都会来我树上歇息,时间久了自然多少有些情谊。
话说回来,我自变成树后好像还有个优点,就是能跟动植物说话呢,这还挺不错的,能为我枯燥的日子增添些色彩。
我跟小黄打着商量,叫它去看看屋内的情况,如若可以,帮忙看看能不能哄一哄他。
小黄可不同意了,说这样违背了它尊贵的身份,它可是麻雀界最优秀的鸟儿,怎么能纡尊降贵去哄个人类,这简直是有违本心。
也不知它怎么能得出这样的理论来,毕竟它追求西街的翠竹可不是如它口中说的,毕竟若是真的,它两早好上了。
翠竹是只杜鹃,也不知一只麻雀是怎么喜欢杜鹃的,品种都不一样。
还是谈回三公子吧。
我连哄带骗下小黄最终同意,其实我把它拿下的原因是给它出主意来更好的追求它的心上鸟。
你看,我也是相当聪慧的人呢,一下就可以想出这样的法子。
不过哄骗鸟儿应当算不上聪慧吧,但是先不要管这个。
小黄扑棱着翅膀飞过窗户,停在书桌上,而后发出喳喳鸣叫。三公子听见响动便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这飞进来的鸟儿。清冷的眼静静的看着,并无其余的动作。
小黄见这面前人冷漠的模样感觉有些棘手,更让它觉得为难的是还要哄一哄他。
真怪为难鸟的。
不过,既然答应了那棵树就要做到。
它扭头用它的芝麻大小的眼睛坚定的望了下我。然后雄赳赳气安安的的倒在了三公子的书上。
是的,它倒在了他的书上。
小黄的举动让我有些无奈又好笑,哄人怎么是这样的哄法?难怪它没法子追求上它的心上鸟。
但这话可不能让它知道了,要不然它还指不定跟我怎么闹呢。
小黄躺尸在原地,三公子抬手把它拨弄到一旁。
小黄哪能同意,被拨弄到一旁后立马飞起,站到另一边后继续倒在书上。
三公子见状也不再管它了,他闭上眼,依靠着椅子,沉默的坐着。
半响过后,小黄站起身,它觉得这人真是难哄,它都躺下让他好好观赏了,结果他反而闭上眼。
它又扭头瞧了我一眼,然后做出了决定,它飞起来停在三公子的肩上蹦了几下吸引他的注意,而后飞向我,在树上停了片刻又转身飞向他,站在他肩膀上。
三公子自然睁开眼,毕竟这鸟儿这样闹腾他也无法安静坐着。
而映入眼帘的是小黄的举措。
当小黄站在他肩膀上时,我清楚的看见他笑了。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总算松了口气。
他笑了不是?
这便够了。
另外我为刚才那样想小黄而道歉呢,毕竟看这样子它还挺会哄人的,估计追求它的心上鸟也应当行吧。
小黄飞走后不久,三公子也离开书桌,我便不知他去做什么了。
日子虽无趣,但好在有法子打法,便这样日复一日度过。
不久之后,大门外有人拜访,三公子从屋内出来,他路过我时心情似乎挺好的,竟瞟了我一眼后嘴角勾了勾。
此情况让我欣慰,毕竟他对着我又笑了不是?且不是小黄哄的,是他主动对我笑的。
大门外的人进来后我觉得他有些面熟,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省的我头疼。
三公子和那人不是先进的屋,而是在我面前站了会。
这挺好的,来了个新面孔。
来人身姿挺拔,俊秀的面容上有一双阴郁的眼睛。
他进来后就站在我面前牢牢的看着,好似透过枝叶看到我,那双深幽的眼睛仿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在片刻间他闭上眼帘,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
“你家这棵银杏挺好看的。”那人打量了片刻对着三公子说着。
他这话讲的很合我心意,竟是夸我呢。既然如此我便不追究他那奇怪的眼神罢。
“一直都是这般。”三公子开口道。
这般是哪般?是不是我很好看?怪让我不好意思的,一天下来得了数句夸赞,但我总要谦虚些才好压住我的欣喜若狂。
他二人又站了片刻后就进了屋内商量事情。
前些天也有人找三公子,那几日他还挺忙的,以至于现在这人跟他进屋时我便可猜他又需要忙碌一阵。
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因为他们又不会在我面前谈论。
为这些事我要叹息呢,接下来不能好好的看三公子认真看书的模样了。
不过改变了平时的重复做的事情应当算好吧,毕竟是新鲜事呢,虽然有些许不甘心,但转念想看什么不是看呢?索性就这样安慰自己。
又发了会呆后我感到奇怪。
不知今日怎么了,我的记忆总频繁的出现,放平时可不会这样。
“红烟,你听见了吗?”
杨三子被关的第十日后又带来了新消。
红烟听完后不再出声。
她怕。
她听王老二讲杨国公家都死绝了,就在昨天晚上,杨三子吐了口血终于撑不住,死了。
人命如草芥。
为什么过去十天宛如过几个月般长久。
红烟僵硬的扭过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听见了。”
“你莫太伤心。”王老二叹气后又道:“好好的一家,结果都没了,也是造孽。”
说到这王老二见红烟心不在焉的神色立马道:“但再多得也做不了不是?毕竟都没了。”
听这话好像格外凉薄,但却是事实。
“我知道。”红烟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王老二走后,红烟便把店关了,今日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看店铺。
索性给自己放一天假。
她想着回家睡会说不定会好些,说不定休息够了心里就不会涨的这样难过。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棵银杏树,深绿的叶子掉落在树下零散铺开,红烟瞧了片刻后走进院子。她想现在应当立回屋休息,可脚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三公子和他的家人还在乱葬岗,没有人会给他们收尸。多悲哀,一代忠诚到头来连命都保不住,全都去了乱葬岗。
当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响动。她站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能做什么呢?
就在这瞬间一阵烈风吹过,一身着黑衣的男子猛然出现在红烟的院内,而后他开口说出令红烟心惊的话:“我有办法救杨三子。”
虽她被眼前黑衣人所惊住,但还是强压镇定,认真听着黑衣人口中言语。
“但全过程都需要你来,可愿意?”
当然是愿意的,毕竟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段花这么多精力跑来骗一个毫无关系的姑娘,何况他口中说的一直是她想却没办法做到的。
红烟重重点头道愿意。
“既然如此,明日午后你便去城外东边的乱葬岗,那儿能找到杨三子。”
冷冽的眸子细细打量着红烟:“有牛车吗?”
“有。”
“赶牛车去,接到人后等一个时辰再出发,那时我们的人会城外接应,接应人身着蓝色绵衣,脚上墨色布鞋,身高八尺。远远看见你便会往你这靠近,你只需要等着。中途若有人与你搭话你便说自家姑奶奶生病要到城内医馆治病,要是说了其余的你便笑着别出声。接应人若是跟你说什么你一律答是,可明白?”
红烟点头回应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