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树下》金子灵

8、葬礼

　　施雪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很大，张皇失措的看着地上不停抽搐的廖子青。像针一样的目光刺痛着陈媒人。
　　陈媒人眼神闪闪，把脸别到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
　　冯槿联想到上次来家里相亲的也是一个傻子，气的吐了一口鲜血。两眼一瞪，倒地身亡。
　　施雪摇着冯槿的身体，一边抹眼泪一边喊：“娘，你怎么了。”
　　“快去叫郎中。”
　　施雪擦了擦眼泪，跑出去叫郎中。回来的时候地上躺的只有冯槿一个人。
　　在施雪走后，没过多久廖子青就醒了过来，看到冯槿躺在地上吓得连连后退。慌张的爬了起来又跑了出去。
　　然后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陈媒人看到廖子青惊慌的样子，边拍着廖子青的背边安慰他：“你慌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弄的好像我们做了坏事一样。”
　　廖子青冷眸落在陈媒人的身上，冰冷严肃的语气：“这跟做坏事有什么区别。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
　　视线中施雪带着郎中进了屋里。廖子青怕被发现面对着陈媒人说：“我们快回去吧，那小姑娘回来了。”
　　“好。”
　　郎中看着躺在地上的冯槿，扶着袖子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对施雪说：“姑娘，你娘，死了。”
　　施雪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泪流满面，悲伤的看着对面的郎中：“我娘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施雪把郎中推了出去：“你胡说，我娘没死。”
　　回来之后，施雪把冯槿抱在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姜家人来了。姜夫人弓在施雪的面前：“孩子，跟我回去吧。你娘走的这么突然，谁都没有预料到。你别伤心，姜家会把你养大。”
　　姜丝兰的脸上挂着泪水握着施雪的手：“去姜家。”
　　施雪摇了摇头：“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姜丝兰擦了擦眼泪，淡淡一笑：“那随你。要是一个人害怕，你就去我家找我，我过来陪你。”
　　施雪对姜丝兰点头：“谢谢你。”
　　姜丝兰淡淡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姜家人叫人过来把冯槿装进棺材里之后，都离开了。屋子里很安静，暮色中施雪看到廖子青慢慢离开的背影。
　　他走的很急，愁容满面，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像冬天清晨里的浓雾。
　　“他怎么还敢来。”施雪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扫帚，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施雪已经把廖子青千刀万剐一百遍。
　　施雪跪在冯槿的棺材前面烧纸钱，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娘，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在施雪的眼里，冯槿的死与廖子青脱不了关系。她觉得把冯槿从她身边带走的人是廖子青，尽管后来廖子青跟她表明爱意，她还是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把他杀掉了。
　　院子里刮进来一阵烈风，把火盆里的纸灰吹的满屋子都是。
　　施雪起身关门的时候看到廖子青站在门口。
　　施雪面露微笑，从门后拿了一根木棍出来，她挥在空中的时候被廖子青握住了。
　　“你还有脸过来，我娘就是你害死的。”
　　廖子青指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说我害死了你娘？”
　　施雪凶巴巴的看着他：“不然呢。我娘本来好好的，是你和一个媒人来到我家之后她就死了。不是你们是谁。”
　　廖子青把木棍扔在地上：“真的不是我。我杀你娘干什么。是她病了，临死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本来不想管，只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过来陪陪你。”
　　施雪把他推了出去。
　　尖尖的声音：“你胡说，就是你杀死了她，还有我用不着你陪。”
　　廖子青生气的转身离开，心里想着冯槿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忍不住的转身看一眼施雪，只是这个时候施雪已经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另一天的上午，姜家人敲门的时候，睡在地板上的施雪爬起来开门。
　　“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啦。”
　　姜丝兰跳在施雪的面前：“死了的人都要下葬，我爹爹过来送你娘下葬顺便把你接到我家里面去。”
　　施雪点了点头，打开门让姜家人进来。
　　施雪跟在冯槿棺椁后面的时候听到站在两旁的人说是她克死了她娘。
　　施雪冷眸扫视着那些人，恨不得跑过去把他们的嘴撕烂。
　　唢呐队是姜家人请过来的，在人群的中间声音最大。施雪在人群中看到了廖子青。施雪眸光微动，眼底的恨意穿过光线落到了廖子青的眼睛里。
　　廖子青眼角挂泪，看到施雪锐利的目光之后把头低了下去。
　　村子里疯传是施雪害死了她的娘亲冯槿，流言像蒲公英的种子风轻轻一吹，散布的到处都是。
　　本来这跟廖子青没有任何关系，哪知，这些话是从许媒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从施家替冯槿的女儿做媒回来之后，她心虚的夜不能寐，虽然不是她亲手杀死了冯槿，到底这件事与她有些关系。她便在溪边浣衣的时候传出了这样的留言，好让知情的人站出来。那样她就知道冯槿的真正死因。
　　这谣言越传越疯，许媒人心里越来越害怕。
　　总是有意无意的路过施雪家里看看她的近况。她总是看到施雪家里大门紧闭。
　　姜家人为冯槿送完葬之后问施雪要不要去施家。施雪摇头拒绝了，她说她觉得不自在。
　　冯槿走了之后，施雪的家里总是很安静，没人催她结婚也没人给她做饭。总是睡着睡着一睁眼就是下午。
　　这天姜丝兰过来敲门，脸上挂着泪水，呜咽声音传进施雪的耳朵里。
　　施雪关心的问她：“你怎么了？”
　　姜丝兰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陶十杏跟我娘的关系不好，说我娘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今日早上趁我娘不注意，陶十杏往我娘粥里下了药，我娘吃完粥之后没到中午就死了。”
　　施雪两眼一瞪，手里的绣针落在了地上，清冷的声音：“快带我去看看。”
　　姜丝兰牵着施雪就往姜家的方向跑过去。
　　时间过的真快，离冯槿去世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无论刮风下雨，施雪都没有出过门。现在走在熟悉的路上，一切都觉得陌生。
　　施雪脸上的稚气经过这两年岁月的冲刷，已经荡然无存。
　　成熟一点的施雪依旧是那么美艳动人，黑眸幽深，像一潭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