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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帐暖抵得万重煞   马车刚 ...

  •   马车刚驶进营地,何兰青拎着食盒候在路口,见车帘掀开便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温着桂花糕呢……”话没说完,就被车厢里的药味和血腥味儿呛得蹙眉,“这是怎么了?”

      谢隐融跳下车辕,解了腰间佩剑,解释道:“遇上魇灵魔,殷大公子和林公子伤重。”他朝后车厢偏头道:“医师在里头照料,你去炖些清粥来,伤员得喝点温软的。”

      “哎!”何兰青应声要走,又把食盒往方叙承怀里一塞,“先垫垫肚子。”

      方叙承抱着食盒,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刚要跟进车厢,就被谢隐瑶拽住:“你俩脸上都沾着血,先擦净。”说着她从袖中摸出块帕子,递给谢隐融后,从方叙承接过食盒走进车厢里。

      独留两人在外面,互相给对方擦拭脸庞。方叙承指尖触到谢隐融下颌的伤口时,对方猛地一颤——那处是被魇灵魔的煞气刮到的,此刻还泛着青黑。“这煞气好重。”他低声道,谢隐融按住他的手:“早晚会清了它。”

      这时柏君窈怀里的小鹿突然竖起耳朵,朝着东侧营帐嘶鸣。柏君珩皱眉望去——督主府接应的营帐竟空无一人,连巡逻的卫兵都不见踪影。

      “不对劲。”谢隐融按住腰间玉佩,灵力已悄悄运转。

      方叙承按住他的手背,轻声道:“再看看,或许是另有安排。”目光扫过营帐外的马蹄印,纹路清晰,不像是仓皇撤离的样子。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北督主北渡大步走出。他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刚毅,鬓角虽有几缕银丝,却透着中年人的沉稳锐气。身后跟着亲卫队长赵辉,见他们回来,北渡拱手道:“诸位平安归来就好,让赵辉引你们入帐歇息。”

      柏君珩抱臂冷笑道:“北督主倒是会摆架子,连个守营的人都不留。”

      “君珩!”柏君窈连忙拽他衣袖,转头对北渡屈膝行礼,“兄长无礼,还望督主见谅。只是不知为何帐前无人?”

      北渡目光在柏君珩脸上顿了顿,笑道:“祁漫山煞气未散,怕惊扰伤员,让卫兵退到外围了。”他侧身让开道路,“里面备了伤药,先进帐再说。”

      进帐落座,北渡刚要开口,就见谢隐瑶起身拱手道:“督主,仙试会的评定……”

      “早已备好。”北渡示意赵辉呈上卷宗,“宵征实绩水镜都记着,殷布肃与林仅思舍身护友,当属首功;隐瑶姑娘剑法精准,隐融与方公子配合默契,柏家姐弟护车周全,皆是二等功。”

      他顿了顿道:“赏银方面,谢家出十万两,北氏与柏氏各出二十万,共五十万。首功二人各得二十万,余下十万给孩子们分着用。”

      方叙承听得眼睛发亮,悄悄拽谢隐融的衣袖:“能买多少糖葫芦?”被谢隐融瞪了一眼,连忙正襟危坐,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柏君珩哼了一声,道:“我柏家的银子,倒成了给人买糖吃的?”

      “哥哥!”柏君窈嗔道,“北督主一片心意……”

      “君窈说得是。”北渡不以为意,将银锭推到几人面前,“少年人嘛,吃些甜的才有力气练功。”

      谢隐瑶起身行礼,道:“多谢北督主与柏宗主厚赠。”她目光扫过众人,见殷布穗正把银锭塞进兄长枕下,林仅思靠在榻上浅笑着,方叙承与谢隐融低头数着银子,柏君窈正逗着怀里的小鹿,眼底暖意渐浓。

      夜深时,营帐里点起烛火。谢隐融将枣泥酥塞进方叙承怀里,说道:“拿着。”

      方叙承一愣:“你不吃?”

      “没胃口。”谢隐融别过脸,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白天被魇灵魔煞气灼伤的袖口——那处布料至今泛着灰黑,灵力拂过都带着刺痛。方叙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把枣泥酥掰了半块塞进他嘴里:“吃点甜的,煞气就不那么难受了。

      谢隐瑶坐在角落,听着两人拌嘴,忽她望着帐外渐亮的天色,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若真遇上需要舍命的时刻,自己能像殷布肃那样果决吗?

      这时柏君窈怀里的小鹿突然炸毛,朝着东侧嘶鸣。柏君珩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帐帘被风掀开,谢秋岚与柏颂昊并肩走入,两人道袍上都沾着暗褐色的污迹。“魇灵魔的煞气已渗到营地外围。”谢秋岚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北督主,该说正事了。”

      北渡翻开卷宗,指尖敲在祁漫山地图的溶洞标记上:“这魇灵魔不是初犯。二十年前它就曾冲破山腹,能引人心底邪念化为实体——当年有三位长老没扛住幻术,亲手杀了同门。”他顿了顿,“如今它吸纳煞气二十年,不仅能幻化成至亲模样,煞气还能腐蚀灵力,比当年强盛二倍不止。”

      柏颂昊折扇收起,面色凝重:“昨夜探查时,封印光罩上的符文在消融,它每嘶吼一声,附近的草木就会枯死一片。”

      谢秋岚点头道:“我已传讯惠安林氏与南浔何氏,明日六家宗主合力布锁灵阵,以本命灵力为引,绞碎它的煞气本源。”

      “我辈绝不落后!”北渡猛地拍案,“当年我父亲就是为了补封印,断了左臂。如今清剿,我北渡定要站在最前!”

      帐内少年们听得心头发紧——能让长辈们露出这等神色,那邪祟该有多可怖?

      谢秋岚转身看向帐内:“明日围剿,你们留在营地。隐瑶带柏君珩、何兰青清点防御符,方叙承与隐融守着伤员,君窈……看好你的鹿,它对煞气最敏感。”

      次日清晨,营地外的空地上,六道身影并肩而立。谢秋岚的青衫、北渡的玄袍、柏颂昊的银纹锦服在晨光中织成屏障,灵力交织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

      “出发。”

      六人同时掠起,气浪吹得营地旗帜猎猎作响。谢隐瑶站在帐顶望着他们化作光点消失,忽然转身:“柏君珩,防御符分三批埋,营帐四周各贴三张,若感应到煞气波动,立刻用灵力激活。”她声音比平日清亮,“别耍脾气,这是命令。”

      柏君珩握紧佩剑,喉结动了动,终是应道:“知道了。”

      帐内,方叙承正帮殷布穗给殷布肃擦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那是六家灵力在共鸣,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闷响。

      “他们遇上麻烦了?”他抬头看向谢隐融说道,见对方正把箭羽磨得发亮,指节泛白。

      “再等等。”谢隐融盯着窗外,祁漫山方向的云霞已从绯红变成暗紫,“锁灵阵刚启动时,煞气会反扑。”

      三日后的傍晚,一声震天轰鸣从祁漫山传来,紧接着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天际织成光网。光网每震颤一次,营地的地面就跟着发颤,方叙承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成了!”何兰青举着符纸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沾着灰,“光网在收缩,煞气在退!”

      当六道疲惫却挺拔的身影踏霞归来时,谢隐融第一个冲上去,却在看到母亲左臂渗出的血迹时顿住。“小伤。”谢秋岚抬手揉他头顶,语气带着笑意,“那孽畜最后幻化成你小时候的样子,想偷袭我——倒是比当年聪明了。”

      北渡左肩缠着绷带,却拍着柏颂昊的背大笑:“最后还是我北氏的灵力先绞碎它的核心!”

      柏颂昊折扇敲他胳膊:“若非我用灵力缠住它的七寸,你哪有机会?”

      回到谢家时,方叙承举着两串糖葫芦跑过来,塞给谢隐融一串,说道:“最甜的!”

      谢隐融咬了一口,糖衣在舌尖化开,甜意漫进心里。他忽然想起围剿前夜,方叙承塞给自己的半块枣泥酥——原来有些滋味,真的能比灵力更让人有底气。

      这场仙试会最大的收获,从来不是那五十万两赏银。是看到长辈们并肩时,那股能碾碎一切邪祟的力量;是明白所谓成长,就是哪怕怕得发抖,也会握紧手里的剑,站在该站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帐暖抵得万重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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