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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域惊变与甜意午后   雕花窗 ...

  •   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谢隐融是被脖颈处的温热气息扰醒的,迷迷糊糊睁眼,正对上方叙承埋在他肩窝的脑袋。少年里衣半褪,露出一截雪白肩膀,四肢死死缠着他,整个人都要挂在了他身上。
      "方、方叙承!"谢隐融耳根发烫,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揽住了对方后腰。任他怎么推搡,方叙承都嘟囔着不肯撒手:"别动......再睡会儿......"
      "卯时三刻了!仙试会!"谢隐融急得掐他胳膊,方叙承这才猛然惊醒,后脑勺"咚"地撞在床柱上。他揉着脑袋坐起来,对上谢隐融发红的耳尖,又低头瞥见自己半敞的衣襟,突然像被烫到似的蹦下床,双手抱胸,大声嚷道:"你、你......谁准你抱我的!"
      “该问的是我!”他急切的吼道。
      谢隐融扯过被子盖住胸膛,抓起外袍胡乱套上,梗着脖子埋怨道:“昨夜你睡觉不老实,滚到我这边!你还好意思问我?”
      “谁信你的鬼话!”方叙承红着脸反驳,却在系错三次盘扣后,被谢隐融一把拽过整理。两人动作僵在原地,远处突然传来仙试会开场的钟声。
      “来不及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佩剑,一前一后夺门而出。转角处与谢隐瑶撞个正着,少女目光扫过两人凌乱的衣领,微微皱眉:“你们怎么在一处?”
      “殷家家规!亥时锁门!我被困在谢隐融房里了!”方叙承抢着解释道,谢隐融也跟着点头,神色不自然地别开眼。谢隐瑶将信将疑,却也没多问,只是将手中两枚醒神丹递给他们:“路上吃,一会儿的比试可别丢人。”
      三人赶到演武场时,六大世家的家主已端坐高台。谢秋岚一袭素色长袍,周身散发着清冷威压;殷家家主殷无咎戴着鎏金面具,看不清表情;惠安林氏家主林若雪手持碧玉簪,眉眼含笑;南浔何氏家主何映月抚着衣袖上的刺绣,目光淡淡。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长阳北氏家主北寻岫和阳朔柏氏家主柏颂昊。北御一身玄铁铠甲,腰间悬着柄刻满符文的长剑,棱角分明的面容不怒自威,眼神扫过演武场时,带着上位者的审视;柏苍则身着墨色长袍,手持一把古朴折扇,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折扇开合间,隐隐有黑色雾气缭绕。
      谢秋岚见几人到来,微微颔首后,便转头继续和何夫人说闲话。
      方叙承看到谢秋岚攥紧衣袖担心道:“万一我打不过怎么办?”
      谢隐融满不在乎道:“打不过就跑呗,还能怎么办?”
      方叙承有些震惊的看着他问道:“那谢家的名誉怎么办?还有禁足半年呢?”
      谢隐融挑眉,随手将佩剑重重扣在腰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不成你想硬扛着被揍成猪头?”他故意晃了晃腰间挂着的谢家玉牌,“再说了,我这正宗子弟都不着急,你个编外的着什么急?”
      方叙承气得直跺脚,正要反驳,却见谢隐瑶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安抚的温度,轻声说道:“这是南浔何氏独女赠予我的,自有妙用。”她将符纸塞进两人掌心,没多做解释,“收好了,保命用。”她瞥了眼谢隐融几分漫不经心的模样,又转向方叙承紧张的脸色,宽慰道:“比试以点到为止,不必勉强。”
      远处传来长老宣布比试开始的声音。方叙承攥着符纸,喉结动了动:“那……要是被人发现用符作弊……”
      “不算作弊。”谢隐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腕间红绳上的铃铛发出细碎声响,“仙试会允许使用符咒和其他各种灵器,但不允许使用杀伤力过强的。”她看向谢隐融,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要小心柏家人,他们对符咒术颇有研究。”
      谢隐融将符纸折好塞进袖中,突然凑近方叙承,压低声音道:“到时候你要是怂了,就大喊‘谢隐融救我’,我保准——”
      “谁要你救!”方叙承一把推开他,脸色泛红,悄悄将符咒攥得更紧。此时阳光正好,照在演武场的青石砖上泛着冷光,世家子弟们的剑刃在日光下交相辉映,一场比试的序幕,正缓缓拉开。
      演武场的晨钟刚敲过第一响,结界入口的光门便次第亮起。按规矩,年龄最长的三位子弟需先行入场,谢隐瑶素白的身影踏入光门时,腕间红绳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像是叮嘱般。
      晨钟敲到第三响,谢隐融拽动还在发怔的方叙承。青灰色猎装的衣角扫过青石砖,带起几片被风吹落的枫叶,说道:“再看,柏家就要把秋域的血麟兽撕完了。”
      方叙承回过神,快步跟上。演武场的子弟们正陆续入场,有的独行,有的结伴,并无严格组别限制。柏君珩带着妹妹柏君窈走在前面,折扇轻摇,时不时回头投来几眼,那眼神里的挑衅明晃晃的;柏君窈则提着裙摆,眉眼弯弯地对身边人笑着,见他们走近,还温声劝道:“哥哥,何必置气,大家都是世家子弟,和气些才好。”
      她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方叙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去年冬猎,就是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儿,在他被柏君珩堵在冰湖时,悄悄塞来一张破冰符,还低声劝他“快些离开”。
      “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和事。”方叙承轻声说。
      谢隐融嗤笑一声,目光在柏君窈转身时掠过她袖角露出的半张黑符,指尖转着的玉佩顿了顿,带着几分讽刺说道:“和事得太刻意,未必是真性情。”
      “你就是对人家人有偏见。”方叙承皱眉,“去年若不是她,我怕是撑不到你赶来。”
      两人说着已到结界入口,秋域的枫香混着潮湿的草木气扑面而来。光门内,红枫遮断天光,地上散落着几片黑符残角,显然是提前进来的三人经过时留下的。
      刚踏入秋域,就见柏君窈站在岔路口等他们,手里还捏着片红枫,见到他们便打招呼道:“谢公子,方公子,前面有几只血麟兽,我和哥哥正要去撕符,不如一同走?”
      柏君珩在旁冷哼一声,显然不乐意,却因柏君窈在身边,所以没反驳。
      谢隐融看了眼柏君窈手里的枫叶,叶尖沾着点黑符的焦痕,突然挑眉说道:“好啊。”
      方叙承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有柏君窈在,柏君珩总不至于太过分。
      四人往秋域深处走,柏君窈时不时和方叙承说些闲话,从符咒纹路聊到围猎规矩,温柔得让人没法设防。谢隐融走在方叙承的侧边,目光时不时瞥向柏君珩悄悄捏在手里的黑符。
      行至一片枫树林,柏君珩突然停步,说道:“前面有动静。”
      果然,林子里窜出三只血麟兽,眉心都贴着符咒。柏君珩折扇一挥,说道:“妹妹,你到后面去,我与两位对付这三只血灵兽。”
      谢隐融突然对方叙承说道:“咱们俩一起行动。”他瞥了眼柏君珩手里的黑符,“免得有人趁机搞小动作。”
      柏君窈立刻柔声劝:“谢公子多虑了,哥哥只是想帮你们多得些分数呢。”
      方叙承还没来得及回应,柏君珩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折扇:“随你们便。”说罢率先冲向右侧那只血麟兽,折扇开合间,一张黄符脱手而出,精准贴在兽颈——竟是张缚身符,能暂时锁死凶兽的动作。
      柏君窈退到枫树下观战。
      符纸无风自燃,淡青色的烟气飘向方叙承对面的血麟兽,那凶兽本被谢隐融的箭逼得连连后退,吸入烟气后突然狂性大发,调转方向直扑方叙承。
      “小心!”谢隐融冲方叙承吼道。
      方叙承提剑格挡,却被兽爪带起的劲风扫得手臂发麻。谢隐融一箭射穿凶兽前掌,同时低声道:“有人在引兽!”
      谢隐融逼退扑来的血麟兽,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周围的枫树林,却没发现明显的符咒痕迹,一时猜不透是谁在暗中动手脚。
      “谁在引兽?”柏君窈立刻抬头,脸上满是惊讶,像是毫不知情。她飞快地扫视四周,随即转向柏君珩,语气带着点娇嗔的责怪,“哥哥,是不是你又用了牵灵符?我都说了别搞这些……”
      柏君珩被妹妹问得一愣,随即皱眉:“胡说什么,我哪用那东西。”他虽不忿被冤枉,却因妹妹这副娇嗔模样,语气软了几分,“撕符就够了,用那些旁门左道做什么。”
      方叙承听着两人对话,心里那点疑虑淡了不少——若真是他们两人引的兽,怎会主动提出来?
      谢隐融没作声,只是剑刃贴得血麟兽更近了些。这凶兽的狂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完全倒在地上了。
      谢隐融捏着撕下的符咒,指尖捻了捻符面的纹路——这符纸边缘泛着极淡的灰黑色,像是混了某种引兽的药粉。他抬眼扫过四周,枫树叶影晃动,没见有人影,只有柏君窈站在树下,裙摆沾了几片红叶,正关切地望着他们。
      “搞定了?”柏君窈快步走过来,淡淡的扫了一眼谢隐融手里的符纸。
      方叙承喘着气收剑,刚想说“确实蹊跷”,就见柏君珩拿着两块玉牌走过来,挑眉道:“磨蹭这么久,就撕了一只?”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牌,“看来今年的头名,轮不到谢家了。”
      柏君窈连忙拉了拉哥哥的衣袖,怨道:“哥哥,别这么说。”她转向方叙承,温柔笑道:“方公子刚才好险,没受伤吧?”
      谢隐融没接话,只是将那半张符咒揣进怀里,目光扫向柏君窈袖口,却见被红叶遮着,看不见什么。
      谢隐融拽着把方叙承说道:“走了,前面还有血麟兽呢。”
      方叙承点头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柏君窈。她正弯腰挑拣着地上的红叶,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像幅画。
      心中不禁感想,柏君珩虽骄横,对妹妹倒是百依百顺。
      柏君珩见两人要走,嗤笑一声追上来:“急什么,有本事再比一场?”
      柏君窈跟在后面,轻声劝道:“哥哥,围猎要紧,别总斗气。”她说着,悄悄将一片沾了灰黑色粉末的红叶踢进旁边的草丛。
      四人一前一后往秋域东侧走,柏君珩仗着符咒术熟练,又撕了两只中阶兽的符,玉牌在指尖转得哗哗响,时不时回头嘲讽两人几句。谢隐融开始还与柏君珩回怼后面就懒得理会,只拉着方叙承加快脚步,目光扫过周围关于谢隐瑶的痕迹,通往更深处的红枫林去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林间突然传来震耳的兽吼,地面都跟着发颤。一只通体漆黑的麟兽从枫树丛中窜出,比寻常血麟兽壮了近一倍,眉心的符咒泛着暗红色,显然是最高阶的凶兽——墨麟兽,玉牌分数极高,为10分。
      “这只归我!”柏君珩折扇一扬,数张黄符同时飞出,却被墨麟兽的尾扫得粉碎。凶兽怒吼着扑来,利爪带起的戾气竟将柏君珩的缚身符烧成了灰。
      “这畜生不对劲!”柏君珩踉跄着后退,脸上终于没了傲气,“符咒镇不住它!”
      墨麟兽没理他,反而直扑方叙承——方才那淡青色烟气似乎在他身上留了气味。方叙承提剑格挡,剑刃撞上兽爪的瞬间,竟被震得脱手飞出。谢隐融搭箭上弦,三支箭连珠射出,却只擦破了凶兽的皮毛。
      “它皮太厚了!”谢隐融急道,余光瞥见柏君窈小心翼翼的往墨麟兽身后退,手里捏着张符,像是要贴在兽尾上。
      墨麟兽突然转身,尾扫如鞭,直抽方叙承面门。千钧一发之际,谢隐融拽着他往地上一滚,两人撞在枫树根上,猎装沾满了腐叶。
      ‘用符!’方叙承突然想起谢隐瑶给的杏黄符纸。慌忙从拿出符纸,手握住谢隐融的手,符纸燃烧的刹那,爆发出刺眼的莹白光芒。
      墨麟兽的嘶吼声骤然变远,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方叙承死死攥着谢隐融的手,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被什么东西裹着飞升。等他再次睁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身下是熟悉的青石板,廊下的风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竟是长阳谢家的后院。
      “啧……”谢隐融撑着地面坐起来,后背撞在廊柱上,疼得倒抽冷气,“这符是传送符?!”
      方叙承还没回过神,手里的符纸已化作灰烬。他看着散落的灰烬,又看了看谢隐融发红的耳根,突然想起谢隐瑶给符时说的“自有妙用”,脸颊“腾”地涨红:“她、她早知道这是传送符?”
      正说着,院外传来“哐当”一声,一个提着洒水壶的丫鬟站在月亮门边,惊得瞪圆了眼,手里的铜壶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结结巴巴道:“公、公子?你们不是去参加仙试会了吗?怎么……怎么在这儿?”
      谢隐融和方叙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没什么,”谢隐融连忙摆手,语速飞快,“我们回来取点东西,马上就走。”他拽着方叙承起身,两人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匆匆从丫鬟身边挤过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丫鬟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弯腰去捡洒水壶——这两位公子,怎么慌得像是偷了东西似的?
      一路疾行,刚踏入殷家,就见谢隐瑶从月亮门走进来,手里还捏着枚墨麟兽的玉牌,看到他们时愣了愣,随即眉梢一挑,说到:“你们怎么在这?我方才在东边撕了只三阶墨麟,想喊你们来拿分……”
      “你给的什么破符!”谢隐融把符灰往她面前一扬,“把我们传回了长阳!合着你早就算计好让我们当逃兵?”
      谢隐融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谢隐瑶疑惑的问道:“那符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护身符,怎么成了传送符?”
      方叙承也跟着点头,只是语气没那么冲,说的:“姐姐,我们本想试试那三阶墨麟兽的,见情况不对,用了你给我们的护身符。结果被直接传了回了长阳……”
      谢隐瑶看了看地上的灰烬,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何兰青!定是她给错符咒了!”
      谢隐瑶几乎是踩着裙摆冲进何兰青的小院,刚过门槛就扬声喊:“兰青!你给我的那叠符咒!”
      何兰青正蹲在地上给符咒分类,闻言手一抖,半摞黄符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抬头见谢隐瑶脸色不对,连忙爬起来拍着裙子笑道:“怎么了这是?急吼吼的,符咒长腿跑了?”
      “比跑了还糟!”将袖中余下的几张符拍在桌上,“你自己看!我让你给我几张应急的护身符,你怎么混了归尘符进去?”
      何兰青凑近一看,顿时“哎呀”一声,懊恼地抓着头发:“该死!我当时想着归尘符是新研制的,特别好玩儿。所以才把归尘符放你那叠里了,结果忘了跟你说!”她拉着谢隐瑶的手晃了晃,眼眶都红了,“都怪我这记性,是不是让隐融和方公子吃亏了?他们没出事吧?”
      谢隐瑶看着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样子,心里那点郁气瞬间散了。她伸手拍了拍袖口的灰,无奈道:“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被传回长阳了。隐融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回来有点炸毛。”
      “那可怎么办?”何兰青跺了跺脚,“我去跟他解释!”
      “算了,”谢隐瑶拉住她,“他就是有点儿炸毛而已,过会儿就忘了。”她拿起桌上一张画废的符纸,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再说那墨麟兽的符我撕了,也算没白去。”
      何兰青这才松了口气,又凑过来叽叽喳喳:“那墨麟兽凶不凶?我听人说三阶凶兽的符咒能炼高阶灵器呢……”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谢隐瑶便回去了。
      谢隐融见她回来,抬了抬眼,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回来了?”
      谢隐瑶点头,进来,歉意的解释道:“兰青跟我说了,是她把归尘符混进护身符里了。”
      谢隐融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符纸,手中的笔转得慢了些:“归尘符?难怪直接传回长阳了。”他顿了顿,看向谢隐瑶,眉梢微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闷,说道“你给符的时候,就没看看清楚?”
      “是我大意了。”谢隐瑶没辩解,伸手理了理衣袖,“兰青说这符是新制的,危急时能保命,我想着你们或许用得上,没细看符面纹路。”她拿起那枚墨麟兽玉牌,放在石桌上,“这分已经记在我名下了,册子刚录完,改不了。”
      谢隐融看着那玉牌,没说话。
      方叙承看气氛不妙,又怕姐姐自责,连忙道:“没事,本就是姐姐厉害,能拿下最高阶的墨麟兽,我们想都不敢想。”
      谢隐融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却没反驳。他转向谢隐瑶,语气缓和了些:“那墨麟兽确实凶,我们当时确实应付不来,传回长阳……也不算坏事。”只是话里那点“本该有我们一份”的惋惜,藏都藏不住。
      方叙承一听便知道谢隐融心里不高兴。而自己刚刚说的话,就好像是在告诉他你就算没被传回长阳,也打不过墨麟兽。
      他扯了扯谢隐融的衣袖,安慰道:“总归这分是记在谢家,没让柏家得逞。”
      看着谢隐融依旧不算太好的脸色,方叙承无奈只好使出最后一招。
      方叙承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谢隐融扭头看了他一眼,撇着脸,又把头扭了回去。
      谢隐瑶见方叙承哄着弟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弟弟,便识趣的走到外面 ,在石凳上坐下了。
      方叙承看情况依旧不妙,便使出杀手锏,说道:“实在不行我把我的私房钱给你,可不可以?”说着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谢隐融闻言果然停下了摆弄玉佩的手,挑眉看向方叙承,眼里带着几分诧异,问道:“你还有私房钱?”
      方叙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卷着衣袖低声道:“就……每月月钱省下来的,一点点攒的。”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鼓囊囊的蓝布小包,递到谢隐融面前晃了晃,说道:“本想是想攒着等你生日那天,买个剑穗当做礼物送给你。”
      谢隐融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穗——红绳确实磨得发旧,是去年方叙承亲手编的。虽然编的不太好看,手艺差些,但这一年多他一直都没摘下过。
      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就见何兰青跟着谢隐瑶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老远就嚷嚷着:“隐融!方公子!我带了新做的桂花糕赔罪!”
      她看见两人手里的布包,眼睛一亮,凑过来打趣道:“哟,这是在分赃呢?”
      谢隐融脸一热,把布包塞回方叙承怀里,别过脸道:“谁要他的钱。”
      方叙承连忙把布包藏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何兰青看在眼里,捂着嘴偷笑,转头对谢隐瑶道:“隐瑶,借厨房用用,我去炖锅枫糖雪梨,给他们压惊。”
      谢隐瑶应了声好,何兰青冲谢隐融和方叙承挤了挤眼,笑道:“姐姐最疼你们了,知道你们爱吃甜的。”
      方叙承知道谢隐融并不是特别爱吃甜食,现下最爱吃甜食的只有自己一人,何兰青就是故意调侃自己,不由得耳尖微红,别过脸去看廊下的紫藤花,嘴里嘟囔:“谁爱吃甜的……”
      谢隐融看着他这模样,偷偷笑了。他故意扬高声音,对着何兰青的背影喊道:“兰青姐姐,多放些冰糖!方叙承说要吃甜到心坎里的!”
      “谢隐融!”方叙承又气又急,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谢隐融灵活躲开。两人在院子里追闹起来,衣摆扫过石桌上的玉牌,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隐瑶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他们闹作一团的身影,指尖捻着腕间的红绳铃铛,唇边漾起浅淡的笑意。何兰青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把冰糖,扬声喊道:“再闹就不给你们放桂花蜜了!”
      方叙承这才停住脚,脸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薄汗。谢隐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脸红什么?爱吃甜又不丢人。”
      方叙承瞪他一眼,这一眼让谢隐融突然觉得,今日这仙试会虽没比出胜负,却比拿了头名还要热闹几分。
      厨房里很快飘出甜香,枫糖混着雪梨的清润,缠上廊下紫藤花的淡香,在院子里漫开来。谢隐融靠在枫树下,看着方叙承笨手笨脚地帮何兰青添柴,被火星溅到衣角时慌张躲闪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原来比起剑拔弩张的比试,这样烟火气的午后,更让人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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