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看谁都不爽》傅骨砚

2、02 “落哪

　　“落哪？”

　　尤忱利落的在机场标了点，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刚跳伞，就听见了抢响声，一下接着一下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纳闷道：“刚跳伞就开枪，比赛还开挂？”

　　“开门啊兄弟，还没醒吗？”敲门的声音格外的有节奏，门外面那人竟没有一丝不耐烦，大有不开门就要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尤忱心脏漏跳一拍，猛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中，他睁开眼，伸出手摸手机看了看，早上八点。

　　“靠。”尤忱低声骂了句，闭上眼打算继续昏睡过去。三秒后，他惊坐而起。

　　今天好像是正式回学校的第一天，这下真的是彻彻底底迟到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是鼓点般，尤忱不得不裹着睡衣下床开了门。

　　门外是一张他不认识却有点眼熟的脸。那人跟他对视一眼，竟莫名笑了一下，继而说：“老陈喊我来叫你起床。”

　　尤忱转身去了卫生间，哈欠连天：“进来吧，门带上。”

　　那人也不客气，关上门就坐在了尤忱的床上，四周环顾着。边看边对着卫生间的尤忱说：“可以啊兄弟，上学第一天就迟到，比我还潇洒。”

　　尤忱用毛巾擦干脸，心想对于一个以前日常十二点起床的人来说，那不得迟到上十几次可能还真改不过来作息。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说：“承让。”

　　说完他走出卫生间，又看了这人一眼，他确定很眼熟，但又确实想不起来。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张了张嘴：“没什么，迟到了一周而已。”

　　尤忱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其实要不是这人长相出众，尤其那一双犹如寒星闪烁般明亮的眼睛实在夺目，他那一眼瞅过去脑子里是什么都留不下来的。

　　那天笑声最大，唯一一个穿校服的，就是这个人。

　　“啊是你。”尤忱淡淡的回应着，收拾好东西，示意坐在床上那人可以走了。

　　那人起身，面色有些尴尬的跟着尤忱出了门。当然尴尬，明明算见过，现在还是同班同学的身份，结果人家连名字都不问，能不尴尬吗？

　　尤忱倒是没想那么多，在他的计划中，回学校的这一年里，只想好好学习，试试能不能高考考的不那么难看。实在不行，至少以后出国，不能像个文盲吧。

　　以至于除了学习别的什么根本没想过，更没想过要交朋友，既然不交朋友，那谁叫什么名字这种事情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算是尤忱运气不好，刚准备进班就撞上了教导主任巡查。尤忱和那个一直不知道名字的人华丽丽的站在了班外，教导主任恨不得喷他俩一脸口水。

　　“你既然插班来到了这里，就得努力学习，不然怎么跟的上进度？刚第一天你就迟到，别以为你拿个破奖到我们学校来就是大爷，学校就是学校，除了学习别想别的事情！”

　　尤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江引舟，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怎么不盼着自己点好，你看看你入校的成绩，你在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对得起你父母吗！”

　　江引舟原本就已经习惯了挨骂，此时更是毫不在意地咧着嘴：“报告，我没有父母。”

　　嬉皮笑脸的样子，像是踩到了教导主任的尾巴：“我信你才有鬼！”教导主任冷哼一声，转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让他俩站到中午放学。

　　教导主任走了后，从后门探出来一个脑袋，贼眉鼠眼的，确定了过道没有别人以后，才轻声道：“舟哥，吃吗？”说着，将手伸了出来，是一盒抹茶味的奥利奥饼干。

　　江引舟伸手就把整盒端走了，完全没管门里还有一双幽怨的眼睛。他胳膊肘碰了碰尤忱，将奥利奥递了过去：“给你。”

　　尤忱侧头看了看：“不要。”

　　后门那兄弟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说：“舟哥，我要，我要。”

　　江引舟头也不回，直接赏了那兄弟一个“滚”字后，后门的脑袋缩了回去。江引舟是个执着的人，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吃奥利奥这么美味的东西。他就那么把手一直伸着，尤忱果然拿走了一块。他有些期待，尤忱刚咬了一口，便问：“怎么样？好吃吗？”

　　尤忱嘴里含着饼干，夹心在舌尖慢慢化开，他也没看江引舟，随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罚站，果然直接站到了中午放学。

　　期间每个路过十班的同学或者老师，都会看他俩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走掉。也有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尤忱闲的无聊，这期间，有三十二个女生指着江引舟窃窃私语，有十二个男生指着自己窃窃私语。尤忱头大，他不想这样好像个玩物一样被围观。

　　江引舟自从跟他一起把那盒奥利奥吃完后，便没怎么说话了，自顾自地偷偷玩会儿手机，或者靠着墙眯会儿。尤忱是佩服的，这种站着都能靠着墙睡着的功夫，能做到的，也没几个了。

　　下课铃声一响，自楼上便传来一阵闷响。大多都是飞奔食堂去抢饭的，也有跑去水房抢热水的。江引舟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接着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从后门蹦出来一个身影，人还没落地就听见了声音：“舟哥，今儿去哪吃？”

　　尤忱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也不进教室，双手插兜就准备走。一会得去校外看看有没有高考基础试卷，来之前没想到书和习题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诶兄弟，吃饭一起吗？”江引舟这才从迷糊的思绪神游了回来，便看见自认为共患难的兄弟头也不回的要走。

　　“不了。”尤忱回到。

　　拒绝的干脆利落，丝毫不给人再试一试的机会便走了。

　　只是刚转到楼梯口，楼上便飞奔下来个人，尤忱躲避不急，被那人撞了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撞到了墙上。他抬头，见那人自己也不好受，后腰也撞到了扶手上，此时正呲牙咧嘴的倒吸着凉气。

　　是个黄毛，尤忱打量着，一般这种人应该分为能不惹就不惹的一类。秉着这个原理，尤忱没打算计较，绕着就准备下楼。

　　谁知他不想惹事，黄毛却十分不爽。

　　“把老子撞成这样，屁都不放就想走？”

　　尤忱觉得今天大概时运不济吧，不然为什么走哪都是事儿。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黄毛，轻蔑的笑了一下：“你瞎到看不清人撞我身上？我难道还要慰问一下你眼睛是不是还有得治？”

　　像南高这种普高的垫底，各种各样的人都能见着。黄毛这样恨不得横着走在路上的，更是数不胜数。听到尤忱这么一说，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尤忱就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就他妈敢这么跟你爸爸我说话？”

　　中二的人尤忱不是没见过，但中二的这么落后，尤忱第一次见，他眼皮都没抬，看着被踩的有点黑的白鞋，忍了又忍：“不好意思，我爸比我高半个头。更不好意思，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你他妈……”黄毛抬手就想打架。

　　“要不你现在去打听一下我是谁呢？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打他呗。”江引舟带着刚从后门蹦出来的人以及窗口倒数第二排被尤忱吓到过的人出现在了楼梯口时，尤忱揣在兜里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

　　黄毛一见江引舟，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南高这种横着走的人，没哪个不是欺软怕硬的主。碍于面子的问题，他还是指着尤忱说，“我他妈警告你，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江引舟懒懒地说：“滚了。”

　　尤忱见黄毛又一阵风似的窜下了楼，这才向江引舟看去。其实不需要帮他解围的，就这么个矮他一个头的人，一会儿指不定真得让人抬着横着出去。但他没说，只是淡淡地道了谢。

　　没等江引舟说话，那个坐在后门的人凭借着一盒奥利奥的交情，自来熟地说：“别管那人，向来不讲道理。”

　　尤忱看了看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林申。”江引舟知道尤忱不会主动问，便主动介绍了起来，随即指了指另一个，“苏与之。”

　　尤忱点了点头表示问候，准备下楼时，江引舟又执着地问了一句：“去哪儿吃饭啊，一起吗？”

　　尤忱脚下一个趔趄，堪堪扶住楼梯，他真没见过，这么死缠的人。

　　最终，尤忱跟江引舟三人，大摇大摆的出了校门。尤忱这才知道，南高虽然鱼龙混杂，却也是封闭学校，想要进出门都得有走读证。江引舟是学校出了名的混，加上跟门卫称兄道弟的，他出校门时，门卫看都没看一眼。尤忱心想，还好没有做的太死，不然还真出不去买不了东西。

　　“去鱼府？”出了校门，江引舟就提出了想法。

　　“去去去。”林申一听吃的这么高级，瞬间忘记了奥利奥的仇恨，眼睛亮的好像会发光。

　　“没问你。”江引舟正准备继续补充，被苏与之打断了。

　　“我也去！”

　　“也没问你。”江引舟这才看向了尤忱，表示这才是自己要问的对象。

　　尤忱指了指自己，又确定了一下，这才开口说：“我真不吃，你们去吧。我走了。”

　　尤忱转头就忘记了江引舟帮他解围和带他出校门的恩情，华丽丽的将三人留在了原地。

　　林申咽了咽口水，胳膊肘碰了碰苏与之，凑到人耳边说：“你掐一下我，我现在有没有在做梦？”

　　苏与之毫不留情地下了死手，在林申疼得倒吸气的时候说：“你没有做梦，那个人拒绝了舟哥两次。”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舟哥为什么在笑？是不是被拒绝傻了？”

　　江引舟转头看了一眼林申，林申闭了嘴。

　　许久，他才说：“你俩去吃吧，我回学校了。”

　　林申，苏与之：“……”

　　一个两个的，都不吃饭，要修仙不成？

　　南高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尤忱在书店里随便买了几套卷子后，发现时间还早，按照他以往的作息时间，现在还没有到饿的时候。

　　索性又折去了小超市，简单的买了些面包和酸奶，打算等什么时候饿了，随便将就着垫垫肚子。反正他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感觉不到饿就行。

　　做好这些，尤忱一看时间，离中午上课不到一个小时。如果这个时候回去睡午觉，那么想也不用想，下午他还是会华丽丽的迟到。干脆直接去了教室，趴在课桌上眯一会儿得了。

　　进了教室，尤忱看见了同样没有回去午休的江引舟。后者也注意到了尤忱，对上视线的瞬间，江引舟便趴在了桌上。

　　速度快到尤忱打招呼的笑容刚绽开：“神经。”

　　嘀咕了一句，尤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试卷往桌兜里一塞，也趴在了桌上。

　　不一会儿，尤忱的呼吸便平稳了起来。

　　最后一排的江引舟呲牙咧嘴的坐了起来，刚刚趴的太快工作幅度又太大，碰到了肿起来的嘴角。偏偏死要面子非得装睡，疼的要死也不敢坐起身来。

　　江引舟从桌兜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还好嘴角肿的不太严重，估计很快就会好。

　　确定了嘴角伤的不太严重后，江引舟收起了镜子。一手撑着下巴，又观察起了尤忱。

　　刚刚似乎看见了袋子里的面包，剩下的是什么没太看清，又结合了中午对自己的两次拒绝，江引舟猜想，可能这些面包就是尤忱今日份的口粮了。

　　这吃的也太凑合了，哪有人正餐也用面包代替啊，又不是需要减肥，也不是忙的吃不了饭了，除非是对一日三餐根本不上心。

　　江引舟乐了，像个被家里宠惯了，日常不搭理人，就臭着一张脸，结果一自己出来就没有自理生活能力的小少爷。

　　奇了怪了，打第一眼在校门口见到尤忱的时候，江引舟就格外想认识这个特立独行的人。

　　到底吸引力源于哪里呢，江引舟想不明白。但他确定的是，他挺想跟这个长的怪好看但脾气似乎不太好的小少爷交个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