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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达达主义(上) ...

  •   在有人在意的角落,有人奔赴死亡,有人无言离去,有人降生于世。

      “……”

      而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有兔子被命运置于掌心玩弄,有废纸板扛着铲子砥砺前行。

      “……”

      在石子带着坂田银时上门讨饭的时候,长谷川正在别人家门口散发着光与热。

      “……”

      在冲田家其乐融融,大伙儿自由交流闲谈的时候,淋了雨的长谷川正以每分钟五个的速度打着喷嚏。

      “……”

      然后到了现在!在大家坦然奔赴自己命运岔路口的时候,长谷川,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戏份。

      “……”

      泥泞软烂的湿土地里,长谷川身姿扭曲的趴在地上。

      仿若M双腿双手被一起反绑在身后的模样。长谷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失足为何能摔成这个姿势。

      真是头疼。

      饥寒交迫的日子按理说是难捱的,但长谷川不是一般人,他是经验丰富的MADAO。

      与泥土融为一体的长谷川也不会是一个普通的MADAO,现如今他已经进化成了MADAO·土地神!!

      要说到导致自己变成此等形态的缘由,还要从一个私密性很强的问题开始说起,那即是撒尿。

      用铲子铲石子路真的是个大工程,哪怕他们两个人齐心协力产了一晚上也还没搞定四分之一——说到底是这个宅子大的太过分了吧?!

      但哪怕是在奥x会前夕重建巴黎圣母院的工人,也挡不住人有三急。而经由上次公园的移动厕所的教训,长谷川没有考虑任何移动坑位——虽然在这个时代也找不到移动厕所——转而找了一处隐蔽的树作为自己解决生理需要的风水宝地。

      公共场合露出固然有些羞耻,但转念一想这种行为对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施肥?和化作春泥更护花一个道理,是值得环保组织点名表扬的好不好,直接折算成现金发出来啊环保组织!!!

      缓解了自己良心上的愧疚,长谷川吹着口哨开始放鸟。

      凿了一晚上地,他的手还有些无力的颤抖,打了个哈欠,视线被眼屎弄得模糊。

      “诶啊,好奇怪。”

      长谷川用力眨了眨眼,墨镜被他顶到乱发丛生的头顶,艰难地用还算干净的小臂蹭着眼睛。可惜这个举动没什么效果,不如说这个举动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他因为眼前短暂的陷入了黑暗而失去平衡,倚靠在身边的树干上。树林安静,树叶摩挲出沙哑的窃笑,仿佛在嘲弄着长谷川的倒霉。

      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国师大人,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完蛋,被发现了。

      根据他流浪至此的人生经验,这句话通常会开启一个意外副本,更别提开头还带了个“国师大人”!

      长谷川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什么眼睛了,他急忙提好裤子闪身想躲到一旁,可事与愿违,急切的长谷川被命运的石子绊倒,这个男人左脚拌右脚,右手缠左手的宛若一颗没捏好的三角饭团跌落在地滚了出去,滚到了“国师”和她的随从们的面前。

      略有霉运,不过是意料之中。

      “什么人!”

      “休想靠近国师大人!”

      “等会儿,都别急眼,消停儿的。”

      纯正的东北口音不由得让长谷川抬起头,而在视线落到国师面容上后,他麻木的双眼犹如久逢甘霖的旱土地般逐渐明亮,长谷川长舒一口气的原因就是!!

      “是你吗!是我啊!是我啊!!!”

      “哈?”

      国师——和阿锦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长谷川:“搁这叭叭啥呢,眼珠子让糖稀粘裤|裆上了?你国师奶奶我搁这杵着,哪个瘪犊子敢把我当棒槌忽悠!”

      “是我啊,是我!长谷川泰三啊!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认识我的好朋友冬生吧!她跟你走了我可是被那个夜兔小哥好顿收拾呢哈哈哈哈……”

      “嗯?”国师神色一凛:“跟这儿拐弯抹角埋汰谁呢?我可不认你嘴里那号人嗷,再瞎嘚嘚,信不信把你|ha—蟆|镜当废纸壳子揉吧揉吧撕碎当擦腚纸使!”

      “为什么你能总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此等粗鄙之语!真没礼貌啊你!话说你对我的人物属性有如此精准的定位本身就说明是你是认识我的吧?!装作最熟悉的陌生人有什么意义吗?!”

      “还跟这儿扒瞎呢?本国师搁这旮沓就是王法,再敢呲毛炸刺儿试试!”

      “不不不,我只是在跟你普通的对话而已吧阿锦大姐,真没呲毛炸刺儿,你要相信我!我拿我的所有废纸板发誓!”

      “给你脸了蹬鼻子上脸!”阿锦大手一挥:“害杵着嘎哈呢?麻溜儿把这粘豆包给我绑瓷实喽!架灶坑里烤出溜儿皮儿,让他知道知道啥叫祸从口出!”

      “是!”一开始被阿锦拦下的手下阴恻恻的又来到长谷川面前:“听见没,我们国师大人亲自下令,即刻对你处以死刑!”

      “诶?!”长谷川大惊失色,哪怕现在肢体混杂缠绕变成三角饭团也不能阻挡他下意识的挣扎求生:“没听到啊!我两只耳朵都没听到啊!她刚才不是在说把粘豆包绑起来吗?!我可以不是长谷川也可以不是三角饭团!求求你让我现在成为粘豆包吧!只要让我成为粘豆包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做到的啊——!!”

      “哼!晚了!”男人哈哈大笑,双手持刀挥动:“哈!纳命来吧!”

      “不要啊!!”

      长谷川咬咬牙,不愿承认自己短暂(存疑)的一生竟然就要在这里结束!

      不……或许结束了才是更好,自己这看不到尽头的被摘走的未来,还有什么值得他活下去的………

      可是,可是!!

      “我还没能再给阿初打一通电话啊!!!——爆发吧!我的MADAO宇宙!!!”

      “呜啊!那个奇怪的东西滚过来了!”

      “国师大人!快躲开!”

      “作妖呢搁这疙瘩?眼皮子底下整这死——诶哟!你个纸糊的茬子敢跟我尥蹶子?!”

      一片鸡飞狗跳之后,长谷川成功从三角饭团转型成为天津烧卖。为什么是天津和烧卖,其原理差不多就是后脑勺和门牙贴贴的概念,这里重在意会,莫要考究,莫要考究。

      天津烧卖努力的看向四周,发现阿锦带来的所有人都拔出了刀,而这些刀此刻都插在他们自己身上。

      长谷川:“……”

      阿锦——或者说国师,站在几个人堆叠而成的小山顶端,仍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长谷川,神情淡漠:“咋的,心尖儿颤悠了?这都棋盘上的卒子,自个儿往臭水沟里趟的浑水。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会儿,可比你出去当沙包袋还瓷实。”

      “……什、什么意思?”

      “跟这儿装傻充愣演二人转呢?这些都是暗杀本国师的刀斧手。”

      长谷川笑的谄媚:“啊哈哈哈,是这样来的吗,那国师大人你身手可真是太厉害了!没有国师大人,我这条小命今天也就不保了!”

      “那话也不是这个理儿。”国师邪魅一笑,随手抽出一把刀在手里把玩:“人家就是个喘气都费劲的病秧子,得亏长谷川大哥拿脸盘子挡刀片子,不然这会儿就得有人唱好日子了。”

      “啊?”在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长谷川迅速闻到了背锅的气味,他极力推辞:“国师大人说笑了。现在这里没有什么长谷川更没什么MADAO,有的只是天津烧卖!天津烧卖能做什么呢。哦!国师大人,如果没什么事,天津烧麦就先行告退了,稍微有点想去方便一下啊哈哈哈哈!”

      国师抬手把一振刀甩到长谷川面前,刀刃距离长谷川的脸不过差之分毫:“你脚底板敢往外头滚半步试试。”

      “噫噫噫——!!”

      “奶奶说你是癞蛤蟆,你就不能是臭狗熊。”国师笑了笑:“准备准备和桂一家道别吧,护驾有功的长谷川、泰三先生。”

      为什么在这里突然又能说起普通话了?!

      *

      长谷川回到了桂家。

      人们总说危险与机遇并存,换而言之当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人生危机的同时,亦会在无形中承担起一些使命。

      可能通向生存,可能通向毁灭。

      从人类变成三角饭团的过程是饥饿的,而从天津烧卖回到人类的过程是沉重的。

      远远地,长谷川看到桂来到了门外,看着被小太郎和长谷川敲的坑坑洼洼的石子路。长谷川快走了两步,向桂问着好:“桂先生!您怎么出来了!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他笑了笑:“幸亏周围只剩下空房子,要不然来投诉的邻居都能先把门槛磨平。”

      长谷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听到了啊。”

      “我只是生病了不是聋了,托你们的福在我人生的最后两天也没能睡好觉呢。”

      “是我的错,父亲大人!”小太郎滑跪的十分迅速:“是我因为动摇听信了歪门邪道,小太郎这就切腹自尽!”

      长谷川:“别切腹啊?!”

      “站起来吧,小太郎。武士的膝盖不要因为这种事而弯下。而且我也赞同那位石子小姐的说法,围着房子的这条路是该铲掉了。”

      桂注视着这圈石子路,神色眷恋。

      这条略显无厘头的道路,是「莫比乌斯环」的概念刚刚流入日本,还在浓情蜜意当中的夫妻俩一起商量设计的,这样他们就能在晚饭后围着房子绕圈散步聊天,再也不会发生回过神来已经离家几十公里、小小的小太郎迟迟等不到父母回家着急的团团转的事情了。

      拿过姿势标准、正跪在地上预备切腹的小太郎手里的匕首,桂来到了门前的路灯下。

      说是路灯,那只不过是桂夫人在刚小太郎刚出生时挂在门檐上的空油灯,自打学习马克思后就始终坚持唯物主义的桂夫人说,希望小太郎的人生能始终有灯火指引,前路光明。

      当时的桂存了些逗弄的心思:“万一咱们孩子是个笨蛋该怎么办?”

      桂夫人也笑:“那不还有我们嘛!”

      现在的桂仍旧怀念着那段日子,可是他也清楚,他们不能一直怀念:“小太郎,还记得我们每次站在哪里等妈妈下班回家吗?”

      “……记得。就是父亲大人现在站的地方。”

      “那你还记得在妈妈因为加班而晚回来的时间里,我们会做什么吗。”刀起刀落,桂将匕首插进石子路里,受惯性扬起的衣袖下是青筋暴起的坚实手臂。

      桂自己说了下去:“我们会一起抠石头。”

      一刀激起千层浪,石子路以匕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外爆裂,长谷川站在小太郎面前,不偏不倚被一颗石头正中门面。

      “只要尚存一息,我们就是永远的赢家。”单膝跪地的的桂抬头看向远方,一如战事未起,家门兴旺时等待妻子下班时,和小太郎低声交流的一样:“成为灯塔吧。”

      *

      桂离开了,长谷川也迫于阿锦的压力,在处理完桂的遗体之后向小太郎告别。

      “长谷川先生。”在长谷川即将启程之际,小太郎叫住了他:“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想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长谷川说:“你呢?”

      “我想成为像父亲那样优秀的医者。”稚童红肿的眼眶里还盛着些许迷茫,他说:“都是些需要经过漫漫长路才能实现的事情呢。”

      已经快走完人生的一半路的长谷川:“喂。”

      犹豫了一下,长谷川提议道:“你要跟我走吗?我认识一个蛮厉害的人,她或许能给你安排个更稳定的住处,那样也会更安全。”

      “感谢您的好意,但请容我拒绝。”小太郎说:“我想成为的不是治愈病患伤口的医生,而是让腐朽之人再度苏醒的医生。我会行动起来,畏惧死亡而躲藏在安全之处绝对不是一个武士应该做的事。”

      “……那你现在要去上战场打天人或者幕府吗?”

      “说什么蠢话呢,长谷川先生。”

      桂小太郎诧异的看向他:“为了实现我和父亲大人的大义,现在的当务之急当然是继续上学读书啊。因为照顾父亲我可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不赶快补习可就要被高杉超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达达主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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