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药》草舒

18、黄泉路

　　　换生？
　　很重要吗。
　　60.
　　是下雪了吧？冷像把刀将四肢与心脏分开，阳光却迫使我再次睁开眼。
　　白色的窗帘安静的绑在创边，外头的艳阳，18度的空调揭开雪被，明晃晃地昭示着一件事——正值热夏。
　　夏天？
　　一股电流从脚心到天灵盖，我猛然坐起！
　　“……宋2！”
　　头被无数碎片刺得头痛，我拼命地回想……
　　“换生令你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黑袍子微微弯腰，似乎想踹一踹地上形似尸体的身体，顿住的动作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告诉我，是什么！”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过因为早已脱力的身体发不出足够大的能量，听起来还不如正常人说话时音量大。
　　“告诉你？”难听的声音里，兴奋似乎藏不住了，“告诉你！肯定要告诉你呀！”过于诡异的音调，配上那藏在袍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五官的脸，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出他是游戏的孩子一样兴奋，还是恶魔对人类诅咒的兴奋。
　　不过都不重要。
　　“换生，就是以此之命换彼之命，不过她给我的这枚倒是特殊，是以她之命换你之命。而且，是紫色令牌——也就是地府最高级的指令。
　　一群鬼怎么可能白白给人类做好事？我猜，是因为你的好姐妹将魂魄献给了某位以公谋私的大人物呢。
　　听懂了吗？那个魂魄从你身上剥离出来，从此成了泯灭在恶鬼的口中了呢！
　　永生永世，不再见天光，永沉地府！
　　哈哈…哈哈哈！
　　一群蠢货！”
　　他生气的挥袖，对今天一无所获还白来一趟的烦躁，也有对我毫无表示的愤怒，“我还没见过有人类能从老家伙那里拿到换生令的呢，算你走运，否则，我今天就叫你下饿鬼池，让他们一点点啃食你的皮肉，再咬烂你的七魂六魄……”
　　再睁眼，恍如隔世。
　　我着急去堵宋2的黄泉路，所以急急忙忙给60公里外的“母亲”的墓定了一束花后，我就去见了周仁。
　　在精神病院里，他就算是在沉得住气，关了两个多月，也不得不满头白霜，岁月沧桑了。
　　“还活着呢？”我出门前特意穿了校服，也就是送他进来时穿的那一身。
　　不出意外，周仁看到我，眼睛黄白比黑多，牙，手，腿都止不住的抖，一副气急了却没有力气站起来的枯灯模样。
　　“哼！”他不再看我。
　　“我知道你藏了刀，乖乖的，交给护士医生，要是故意伤人被看到了，可就出不去了。”
　　他奋力坐起，双手都用力握着拳，“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笑。
　　一个小时后，我脖子上流的血已经被医院的人处理干净了，一条不深不浅，踩着安全线的伤口被仔细包扎。
　　院长在一旁冷汗淋漓地等了十多分钟，见状终于忍不住上前来给我道歉，“宋董，您知道的，我们从来都不敢怠慢您的呀！实在是这病人疯得太厉害了……”
　　“嗯，报警吧。他以后啊，你们要多加看管了，我每三个月会打一笔钱过来。直到他死在这儿，死后也不需要墓，有什么能用的器官就拿去捐了，火化也行……”
　　仔细交代完后，佯装漫不经心的点了一句：“我不希望疯狗过的比没病的人好，特别是会出手伤人的狗，明白吗？”
　　“明白！明白！”院长顶着一张红脸，笑得很知心懂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今天来，本就不是来结束他的痛苦的，而是来延长他的余生的。
　　如果不是他，宋2，我，秦芝灵本不会迎来痛苦煎熬的半生，他毁去的，远比他得到的要多得多。
　　我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变成这个模样，不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不会和宋2碰面，在各自的平行时空里各自安好，而非今日局面。
　　等处理完这些琐事，即将入秋了。
　　一张写的满满当当，工工整整的信纸烧得正旺。
　　【……有时候我捐多了，脑抽安了“宋2”两个字，你会收到他们的祈福吗？不过我怕你收不到，安得最多的，还是“宋雪落”这个名字。
　　你说的对，我现在健康的很，但我才不感谢你……
　　就算那个丑八怪说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还是要去找一找，无论地府还是天堂，游荡到天涯海角还是变成孤魂野鬼，我不会放弃的。
　　你看了信的话，能否来路上接接我？
　　我想你。
　　我爱你。】
　　看着余烬完全暗淡，正好天光大亮，昨夜坐了一宿，腰腿早已麻木了，看着缓缓升起的红色太阳，我轻声打了声招呼。生怕惊醒了还在梦中的谁。
　　然后，在它完全从地平线上爬起来时，转身走进了通往朝思夜想的黄泉路。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了，还有的还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