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四起》青味

21、第二十一章杀戮计划

　　夜色如墨，秦泱被秀芹拉着在林间狂奔。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动都让她的心揪紧。陈清枧还在那里，而她却不得不离开。
　　“我们不能丢下他！”秦泱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秀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眼神坚定：“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确保经卷安全。这是清枧哥的意愿，也是爹最后的嘱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从树林中冲出。月光下，陈清枧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狰狞可怖，但他的右手紧紧抓着一个油布包裹。
　　“清枧！”秦泱惊喜交加，连忙上前搀扶。
　　陈清枧将油布包裹塞进她手中，声音虚弱却急切：“快走，老李还没死，日本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远处已经传来日军搜山的呼喝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扫射。秀芹当机立断：“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躲避。”
　　三人沿着一条几近荒废的小径疾行。陈清枧的伤势严重，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迹。秦泱强忍脚踝的剧痛，努力支撑着他的身体。
　　就在他们即将支撑不住时，秀芹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洞内却别有洞天，足以容纳数人藏身。
　　“这里是我爹早年发现的密洞，日本人不知道这个地方。”秀芹快速检查了洞内情况，熟练地用石块掩住洞口。
　　秦泱顾不上休息，立即为陈清枧处理伤口。当她解开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衫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除了肩上的枪伤，他的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显然是刚才与老李搏斗时留下的。
　　“必须立即止血。”秦泱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书箱中取出仅剩的伤药。
　　陈清枧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先看文件……镜湖计划的真相……”
　　油布包裹里是几份绝密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标注着“镜湖计划最终方案”。借着洞口透进的月光，秦泱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们……他们要在三天后，在渭河上游投放鼠疫杆菌……”秦泱的声音颤抖，“计划在雨季来临前实施，利用洪水将病菌扩散到整个关中平原……”
　　秀芹猛地站起身：“渭河上游……那会波及数十个县城，上百万人啊！”
　　陈清枧艰难地撑起身子：“文件里有没有提到防疫措施？日本人不可能不顾自己人的安全。”
　　秦泱继续翻阅文件，突然停在一页附件上：“这里……这里提到他们在太白山设立了一个秘密防疫站，所有日军高级军官和科研人员都已经接种了疫苗……”
　　“疫苗……”陈清枧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文件里有没有疫苗的配方或者存放地点？”
　　秦泱快速查找，终于在一份附属文件里找到了关键信息：“疫苗存放在太白山防疫站的地下冷库，配方……配方在经卷里！”
　　她猛地打开《敦煌密档》，翻到之前发现坐标的那一页。在月光下，原本空白的页边显现出淡淡的字迹——这是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见。
　　“原来如此……”秦泱的声音带着激动，“经卷里记载的不是瘟疫的治疗方法，而是预防的手段！日本人破解了经卷的秘密，研制出了疫苗，却要用来实施细菌战！”
　　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声，三人立即屏住呼吸。
　　“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们一定躲在附近。”
　　“仔细搜，大佐有令，必须活捉那个带着经卷的女人。”
　　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扫过藤蔓掩映的洞口。秦泱紧紧抱住经卷，秀芹握紧了柴刀，陈清枧则悄悄拔出了手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日军士兵显然被吓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是山里的狼群。”秀芹松了口气，“它们帮了我们。”
　　陈清枧却神色凝重：“狼群不会无缘无故聚集，恐怕是日本人用了什么手段驱赶狼群来搜山。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你的伤势……”秦泱担忧地看着他。
　　“还撑得住。”陈清枧咬牙站起身，“当务之急是要把消息送出去，还要拿到疫苗。”
　　秀芹思考片刻：“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太白山，但是要经过一道日军的封锁线。”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秦泱坚定地说，“不能让镜湖计划得逞。”
　　三人稍作休整，在天亮前再次出发。秀芹带的路确实隐蔽，但极其难行。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在悬崖边的窄道上匍匐前进，身下就是万丈深渊。
　　陈清枧的伤势在奔波中不断恶化，有几次险些晕厥。秦泱撕下衣襟为他简单包扎，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
　　“再坚持一下，”秦泱轻声鼓励，“就快到了。”
　　然而，当他们接近太白山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日军在进山的要道上设置了重重关卡，巡逻队往来不绝，甚至还出动了军犬。
　　“过不去。”秀芹绝望地说，“防守太严密了。”
　　陈清枧仔细观察着日军的布防，突然指向东南方向：“那里，你们看那个运输队。”
　　一支日军运输队正在接受检查，车上装着医疗物资。
　　“我有办法了。”陈清枧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秀芹，你带着秦泱从西面绕过去，那里防守相对薄弱。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秦泱抓住他的手，“你现在的状态，这是在送死！”
　　陈清枧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还记得我们大学的校训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现在就是践行的时候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樱花印记的铜钱，放在秦泱手中：“如果我回不来，把这个交给赵远，他会明白该怎么做。”
　　不等秦泱反对，陈清枧已经转身向着运输队的方向潜去。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棵不屈的青松。
　　“我们走。”秀芹强忍泪水，拉着秦泱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陈清枧的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他故意在运输队附近制造动静，成功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大批日军向他逃跑的方向追去，东南方向的防守果然空虚了许多。
　　秦泱和秀芹趁机穿过封锁线，向着太白山深处前进。一路上，她们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每一声都让秦泱的心揪紧。
　　“他不会有事的。”秀芹安慰道，“清枧哥从小就机灵，多少次险境都化险为夷了。”
　　然而，当她们终于抵达防疫站附近时，却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景象。防疫站建在一个山谷中，四面都是悬崖，唯一的入口有重兵把守，甚至还有装甲车巡逻。
　　“根本进不去。”秀芹颓然坐在地上。
　　秦泱仔细观察着防疫站的地形，突然注意到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那里，可能是排水渠或者通风管道。”
　　两人悄悄靠近，发现那确实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渠，虽然狭窄，但足以容纳一个人爬行。
　　“我进去，”秦泱下定决心，“你在外面放风。”
　　秀芹还想争辩，但秦泱已经率先爬进了排水渠。渠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难闻的气味。秦泱强忍不适，沿着管道向前爬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秦泱小心地探出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储藏室的角落。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走廊上来往的白大褂研究人员。
　　根据文件记载，冷库应该在地下室。秦泱等待走廊无人的间隙，闪身而出，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地下室的防守果然松懈许多，只有一个守卫在打瞌睡。秦泱悄悄绕过守卫，找到了标着“疫苗储藏”的房间。
　　就在她准备进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小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秦泱浑身一僵，缓缓转身。老李站在楼梯口，举着手枪，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他的左臂吊着绷带，显然也受了伤，但眼神中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秦泱强迫自己冷静。
　　老李轻笑：“我一直跟着你们。陈清枧那个蠢货，以为用自己当诱饵就能骗过我？”
　　“清枧他……”
　　“死了。”老李冷冷地说，“我亲眼看着他中弹掉下悬崖。现在，把经卷和文件交出来。”
　　秦泱的心仿佛被撕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慢慢举起手中的经卷，突然向旁边一扔，同时闪身躲进冷库。
　　老李下意识地去接经卷，秦泱趁机关上冷库厚重的铁门。然而，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老李用脚卡住了门缝。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老李狞笑着推开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扑出，将老李狠狠撞在墙上。
　　“清枧！”秦泱又惊又喜。
　　陈清枧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可怕，但眼神依然锐利。他与老李扭打在一起，两个受伤的人都在做着最后的搏斗。
　　“快走！”陈清枧大喊，“拿到疫苗！”
　　秦泱咬牙转身，在冷库中快速寻找。终于，在一个标着“特级”的冷藏柜里，她找到了鼠疫疫苗。更让她惊喜的是，柜子里还有一份疫苗的配方文件。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秦泱猛地回头，看见陈清枧缓缓倒下，而老李也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秀芹。
　　秀芹手中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眼神冰冷：“这一枪，是为了我爹。”
　　老李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倒下。
　　秦泱冲过去扶起陈清枧，他的胸口又多了一个枪伤，鲜血不断涌出。
　　“疫苗……”陈清枧虚弱地问。
　　“拿到了，配方也拿到了。”秦泱哽咽着回答。
　　陈清枧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但手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清枧！”秦泱痛哭失声。
　　秀芹上前检查，突然惊喜地说：“还有呼吸！快，我们带他离开这里。”
　　枪声已经惊动了防疫站的守卫，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传来。秀芹背起陈清枧，秦泱拿着疫苗和配方，三人沿着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爬出排水渠的瞬间，防疫站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更多的日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秀芹苦笑着说。
　　秦泱抱紧怀中的疫苗，眼神坚定：“无论如何，都要把疫苗送出去。”
　　远处，朝阳正从山巅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三个人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