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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近乡情怯 又是一个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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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美好的春天，东风吹水，万物复苏，鹅黄和浅绿在广衰的大地上参差交错，娇嫩的粉与红隐约点缀其间，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舒心敞亮的味道。奇诺换了辆气派的悍马，像个满载而归的痴汉，哼着小调在高速公路驰骋。
悍马驶进村子，速度慢得像乌龟在爬。他紧张到手抖，该怎么办?怎么说?他有点后悔，应该先问清楚赵小可现在怎么样再来的。万一，虽然他知道以赵小可的性格，这个万一很渺茫，但是，万一真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闯进赵小可的心里，他又该怎么办呢？
副驾座的王爷爷显然看出他的不安，一直乐呵呵地笑着：“走吧，就差这临门一脚，你还会回去不成?”
当车子缓缓驶入池塘边上的水泥路，视野在聚集的房屋当中突然开阔，隔着池塘，可以看到赵小可家漂亮的双层乡村别墅。别墅前闪过一个灰色外套的女孩，那应该就是赵小可了。奇怪的是，奇诺紧张的心跳声渐趋平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对自己说，应该生气、应该理直气壮的是他才对！
车子停下，南院奶奶和儿媳妇站在远处观望，讨论着谁来了。奇诺下车跟她们高声打招呼：“嗨，南院奶奶。”
“啊！是小奇啊！回来啦！”南院奶奶惊喜万分：“你的车吗?发了财了！”
“嘿嘿，是啊，挣点小钱。”
奶奶小巧的身子快步走来，她家胖胖的儿媳也摇晃着身子，挪步走来：“啧啧，也才出去大半年吧，挣辆豪车回来了！在哪发的财啊，干的什么活？”胖嫂子的语气又酸又臭。
“给我朋友的生意跑腿，他赚了钱，送我的车。”奇诺早就想好了借口，村里人嘴毒，但也很好糊弄。
“能发财的朋友啊..…”
“工作很辛苦吧，你看看，黑成这样了！”想到奇诺以前，脸蛋多白皙俊俏，现在黑成煤球了，南院奶奶默认他在外面糟了不少罪。
“嘿嘿。”奇诺笑着，算承认了。
此时，赵小可和奶奶闻声从院子里出来，王教授也下了车。他笑眯眯的跟大家打招呼。奇诺介绍他是朋友的爷爷，接来看看自己的家，小住一段时间。南院奶奶和大嫂看着这气质不俗的老头儿，觉得怪异，哪有把朋友爷爷接到自己家里来的?又不好多问，只催促着：“赶紧回家吧，怪不得小可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原来是家里来人了。不唠了，快进去吧。”
南院奶奶和胖嫂子说笑着离开。
奇诺小心的留意着对话的整个过程，赵小可没看他一眼。
进了院子，奶奶招呼着爷爷到屋里坐，赵小可被奇诺叫去车里拿行李。赵小可低头跟着他，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奇诺止住脚步，赵小可的头撞到他背上，立马向后撤两步，奇诺回头看她，她仰着头，睁大了那双夺目的眼睛。她黑了，也瘦了，衬地眼睛更大了。奇诺回望，那双眼立马躲开。
自从昨晚接到王总电话，赵小可就一直紧张着，她用了大半年时间，勉强从自责、留恋的情绪中挣脱。现在，这位扰人心智的家伙又冒了出来，大半年不见，他没有成为一个意志消沉、脸色泛白的病弱公子，反而像是到边塞当兵刚回来一样，黑亮、刚毅。赵小可不敢与他对视，即便这样站着不动，心也要跳出来了。
奇诺心里有火，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从车里拿出大号行李箱，交到赵小可手上。赵小可的眉头微微皱起，问：“你们，要住多久啊?”
“嗯？”奇诺顿了一下，冷哼声从鼻腔溢出，果然啊，这就是赵小可，每句话都足以气死人的赵小可。
奇诺没有理她，又拎出几件行李，用力关上车门，声音响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将东西放到过邸的储藏室，奇诺终于转头看向赵小可，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口：“赵小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赵小可茫然的看着他。
奇诺复杂的眼神有成千上万种解读方式，不管哪一种都包含浓厚的情绪。赵小可心绪混乱，无意识地重复刚刚的问题：“你这次来，会住多久啊？”
奇诺甩掉赵小可手里的行李箱，将她的肩膀按到后面的墙上，质问道：“赵小可！时隔8个月，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问我什么时候走？”
来得时候，明明多次告诫自己：不要发脾气，好好说话，慢慢来。可是她生冷的态度，若无其事的语气，还有待客似的疏离，就这么讨厌地摆在眼前，让他不自觉地吼道：“赵小可！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听好了，这里是我家，房子是我花钱盖的，媳妇是我敲锣打鼓认真娶的，老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需要通报你！”
他说一句用手指戳一下赵小可的锁骨，似乎想自己的话印入赵小可的胸腔之中才肯罢休。
赵小可低着头，肩膀无力的反抗着，低声回他：“好。”
奇诺败下阵来，他该拿赵小可怎么办，她永远不会跟他吵架，不会给他正面回答，她只要用轻飘飘的几个字，就可以让自己输掉，这种感觉就像将坚硬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哭也不是，怒也不是。
奇诺松开她，捡起地上的行李箱，拉到堂屋房间里面去。
将王爷爷的房间安排在小别墅一楼客房，奇诺住回以前的房间。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整洁，留有刚被打扫过的痕迹。他放下行李，来到赵小可房间。她的房间跟以前一样简洁干净，除了几件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他坐到赵小可床上，平静地躺了上去。被褥上有淡淡地混了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赵小可的馨香，他用力嗅着，心尖像被几只蚂蚁啃噬着，又疼又痒。终于见到了，那么之后呢？忐忑依旧。
安排好东西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奶奶准备一桌子菜，热情地夹给大家。许是忌讳着外人，她跟奇诺的对话多是暖心的寒暄。后来小酌了一杯，见王爷爷也不见外，便敞开了怀抱怨道：“你说你小子，好狠地心呐！就这么走了一个电话也不打？总该给奶奶打个电话报平安吧！我真怕，怕你在外边闯什么货、出什么事......”
说到此处，奶奶鼻腔里的哭声已经掩盖不住了，她掩面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小可总说你很好，每次问她你在做什么工作，她就说我不懂，也不让我跟你说上一句，一次两次，我也不敢问了。就....这些日子，总也睡不踏实，你要是就这么跑了，我家小可可怎么办啊.....”
奇诺鼻子也酸了，大眼睛怒瞪着赵小可。自己把人赶走，把责任都推别人身上，欺上瞒下，多狠的心。可是，欺上瞒下,顾全所有人，多不容易......
“现在回来了，太好了！孩子，在外面没什么事吧，黑成这样......受了大罪了！唉，这次回来，别慌着走了，好好在家歇歇，换个工作也成，工地上也不至于这样啊.....”
奶奶絮絮叨叨说着。赵小可受不了奇诺又怨又痴的眼神，收拾碗筷，从饭桌上躲开了。
奇诺跟到厨房，他站在锅台前盯着她。她低头刷洗碗筷，动作比以前麻利许多。厨房里的餐具还是以前的，亮亮堂堂，保养地很好。赵小可收拾餐具，擦擦手，缓缓抬起头，朝奇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然后转头走向门外。
“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不是。”赵小可脱口而出。
空气沉闷了一会。
“对不起。”赵小可说：“送你走那件事对不起，但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哦?”奇诺冷笑：“什么是‘必须’？”
“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你的自以为吗？”奇诺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去，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赵小可，我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我爱的和爱我的人负责。”
赵小可抬头迎上奇诺坚毅的目光，她没想到奇诺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很快合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回来啦！”
外面传来赵小帅兴奋的声音。
奇诺先赵小可一步走出厨房。大门外，赵小帅一路跑，笑脸红扑扑的，鬓角渗出大滴汗珠。
“奇诺哥！”喊声热切。
“小帅！”奇诺冲过去抱他：“好小子，你又胖了！”奇诺想抱起他，姿势没对，抱不起。他搂着赵小帅，在他小平头上亲了亲。
赵小帅一开始不敢动，过了一会别扭地推开他，向后退了两步，用袖口抹干净在脸上滑下痕迹的汗珠。兴奋是孩子的天性，疏远是赵小帅的习惯。
“奇诺哥,你.....你什么时候走啊？”赵小帅红着脸开口。
赵小帅这个问题让奇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笑着搂过小帅：“哥不走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跟老师去城里参加数学竞赛了。”赵小帅肉眼可见地变开心。
“这么厉害啊，走，我买了礼物给你，当奖励！”
奇诺搂赵小帅回家，心里暖暖的。不过，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对外来亲友，第一句话问什么时候走，是赵家姐弟的习惯，它代表羞涩的思念和眷恋。不止他们，整个村子都是这样，或寒暄，或问候，总少不了这句。
奇诺给小帅买了飞机模型、轮船模型还有平板电脑，模型小帅很喜欢，小心翼翼地摆放到自己房间，平板电脑他没收，他知道那个很贵。奇诺没告诉他，模型的价格远远超出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