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把老板的表弟掰直了！！》星上浮云

28、她不爱我 奇诺想了一

　　奇诺想了一下，应付道：“我有个大学同学，台湾人，他舅舅要拍模范乡村记录片，我跟他一起。你可以查一下。”周子睿提到舅舅，也只是顺口一说，奇诺也没放心上。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王加辰放心。

　　“多给我点钱就好。”奇诺补充说。

　　王加辰是行动派，奇诺证件还没下来，他已经联系上周子睿，以及那位“随口提及”的舅舅。

　　做好了沟通和调查，王加辰与那位舅舅签订了价值50万的赞助合作，合作之外，是请求对方帮忙照顾一下奇诺。

　　奇诺心里气恼，又懒得发脾气。于是，罕见的，他乖顺地服从了王加辰的安排。

　　王加辰有些意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告诉他：“钱姨回来了。”

　　奇诺决定走之前去看看妈妈。那天，他特地剃了小平头，穿了件干净简单的白色T恤，简单的黑色阔腿运动裤，全身没有一件首饰、配件，干净利落。

　　办公室里，完全不一样的奇诺站到了钱女士面前。她像往常一样，忙完手里的工作，才腾出时间抬头看儿子。

　　以往，奇诺对她的反应很介怀，被冷落、被忽视滋味不好受。现在，他觉得妈妈也挺了不起，心无旁骛专注于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若要怪她，是自己小家子气了。

　　看着她，奇诺想起了冬梅妈，想到她的离开，想到赵小可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想着想着心痛了。如果，钱女士要死了，他会是什么样子呢？那就真一无所有了，除了钱和地位，其他的东西，也没有了。这种痛感又衍生到自己与她相处的种种，若说她没有爱过自己，自己又何曾爱过她？自己甚至不曾在乎过她。

　　这样想着，当钱女士靠近，他情不自禁的向前搂住她，叫了声：“妈妈。”

　　钱女士有点懵，她不安地拍了奇诺两下。

　　奇诺抱了一会，松开她，轻轻说：“妈，这些年谢谢你。”

　　钱女士后退了一点，不知道怎么回应突然柔软下来的儿子，为掩饰紧张，她主动打破这陌生又怪异的相处模式，舒展开皱紧的眉头，笑道：“怎么，没钱了？现在想起来巴结我了。”

　　这句话将奇诺拉回现实，母亲还是老样子，有点可怜。

　　“没钱花了吧。”钱女士重复着，她绕回办公桌，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虽然晚了，但你终究是我儿子，拿去。”

　　奇诺笑了一下，心下明白了：这又何尝不是母亲爱自己的方式呢?

　　他开心的接过卡：“谢谢妈。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挣钱给我花。”

　　“嗯哼？”钱女士被奇诺这句话逗笑了，竟觉得心里暖暖的。

　　奇诺坐了一会，跟钱女士斗了几句嘴，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走前，他把卡塞回母亲包里。他想，到了这个年纪，没像赵小可那样，挣钱回馈父母，已经挺遗憾的了。再花家里的钱，确实不像话。

　　出国时，他带了一张王加辰给的卡。

　　卡里是关于酒吧和改造的赌约，除去盖房及消遣，里面还剩十几万。他留着，是因为卡里每月有500~3000的进账，数额不定，像还房贷一样准时。

　　透过这些钱，仿佛可以看到她过得好不好。

　　抱着“从头开始”的心情，奇诺踏上旅途。

　　纪录片的拍摄队伍有6个人，两位摄影师，一位策划，一位助理，还有总负责人张舅舅及不知道来干什么的跟班奇诺，全员男性。

　　张舅舅话不多，对奇诺的身份也没有特别交代。他个子小小的，身形单薄，喜欢穿一件老年式的格子衫搭配白色背心，带个厚厚的眼镜，讲话温文尔雅，一副老学究的气派，不像会做记录片的人。但这事由他一手操办，不仅如此，他还是总导演、主持人，负责出境，与拍摄地负责人沟通、调度等。他没有架子，却显威严，是有本事的那类人。

　　两个摄影师又黑又壮，体型有奇诺两个宽。他们看着奇诺咯咯地笑：“你这身板，又细又嫩，确定跟我们一起去？”

　　“又不是去打仗。”奇诺也笑。

　　“比打仗苦啊！”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说道：“第一站在印尼，田间地头，你小心点，当心晒化掉。”

　　奇诺指指张舅舅，说：“他老人家都不怕化掉。”

　　“张教授啊，他是有理想的人。”年长的摄影师语气里有丝丝敬意：“他看着是有点老，叫老人家也太夸张了吧，你小子！你叫什么？”

　　“奇诺。”

　　“乱七八糟的名字。你叫我豪哥，叫他阳哥就好。”摄影师指了指旁边那位。

　　奇诺张张嘴，愣是没叫出来，他没有叫别人“哥”的习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躲开了。

　　阳哥对豪哥说：“不用猜，他肯定第一个跑。”

　　事实上，第一个走的是策划。他是张教授的学生，工作不到半个月，说自己收到心仪的offer，离开了。

　　张教授为学生践行，饭桌上，他看起来很高兴，像是送走一个大麻烦。奇诺想，自己走的时候，他估计也会这样。

　　少了一个人，张教授的工作又多了些，他对奇诺说：“你是想自己去玩，还是学点东西。”

　　“学点东西。”奇诺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们一行人到这个岛上的小村落一周了，当地人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什么，当地政府安排的翻译，干完活就下班，奇诺一个字也插不上。能解闷的只有对着秀丽无边的热带风光画画，画得多了都是赵小可的影子，他无聊透了。

　　“你想做什么呢？”

　　奇诺瞬间泄了气，又是这个问题。

　　“让他跟我们拍片吧。”豪哥抛出橄榄枝。

　　“好。”奇诺二话不说跑过去，帮豪哥架起三角架。

　　工作开始了，奇诺发现，这是个坑。

　　队伍总共5个人，摄影师也不是站那拍就行了，打光、构图、画面策划、甚至连内容脚本豪哥也要一并参与。奇诺说是学徒，实际比助理还助理，每天忙得上蹿下跳。

　　本打算出来散心，结果是来散精力。睁开眼就是拍摄、搬东西，吃饭都在田间地头解决，睡觉更是沾床就躺，一趟入梦。而且张教授工作组穷，人员工资和器材运输费用占据一大半经费，所以在伙食和住宿上能省即省，他们不是借宿在村里，就是在外面搭帐篷，他们身上到处是被毒虫野蚊子临幸的痕迹。日子过得确实跟打仗似的。

　　偶尔休息，奇诺会被豪哥和阳哥拉去山涧洗澡、抓鱼，或被教授带去静坐、冥想，小助理拦下聊天。小助理是个文艺青年，说出的话文绉绉的，比如小草如何聆听晨光，雨露如何融入生命，万物怎样在黑夜和白天错别的瞬间苏醒......在他们的影响下，他倒是心静了不少，偶尔看日出破晓，感受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此外，没有时间想赵小可，没有时间思考未来，他倒是放松不少。

　　在岛上的村庄待了两个多月，他们启程去了德国。

　　启程前，同行的小助理累趴了，高烧两天，急得教授和豪哥也学了村长的样子，对佛像伏地跪拜。

　　奇诺彻夜守在医院，听到小助理退烧，他“哇”得一声，瘫坐到地上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想念冬梅妈，想念赵小可，想念小帅和奶奶.....想得肝颤，想得心抖，想得涕泗横流。

　　送走小助理那天，张教授说了3次，让他与小助理一起离开。他瘫坐着，无力地摇摇头。回哪去呢？赵小可不要他，他还没有找到心可以栖息的地方。

　　小助理走后，奇诺承担了更多工作。张教授将小助理的工资分给了奇诺，还多加了一些。给的时候，他特意强调：“知道你不缺钱。劳动成果还是要拿着，是荣誉。”

　　奇诺欣然接受，他没跟教授说，他很缺钱，缺自己挣的钱。

　　到达德国，阳哥一直盯着他看。他笑着问：“怎么了？阳哥。”

　　“看不出来啊，小子，你竟然撑到现在。啧啧。”

　　“看走眼了吧。快请吃饭！”

　　“行，叫上豪哥和张教授。”

　　教授有约没去，他们三个在德国的乡村酒吧喝了几杯。由奇诺点餐，只有他会英语，甚至能憋出几句德语。

　　“瞧瞧，这小子什么都会。”阳哥又在跟豪哥侃。

　　豪哥捏了捏奇诺胳膊：“硬了不少，总算有点男人样了。”

　　奇诺拿起啤酒杯，跟豪哥阳哥碰杯：“多谢两位哥哥栽培。”

　　阳哥又开始说：“瞧瞧，话也利落了，刚来那会我还以为你是刺头。”

　　豪哥一杯下肚，在轻柔的爵士乐中，将目光移向黄昏下的村庄，一只胳膊靠在吧台，慵懒地说：“还得是发达国家，村子里也有消遣的地方。”

　　奇诺想起千姓村和印尼的那个小村落，他们的晚上被巨大的黑幕笼罩。

　　他忍不住问：“你们怎么会想到拍乡村记录片。”

　　“张教授的主意。”豪哥说：“他有这方面的信念。我本来就拍纪录片的，野外跑惯了，无所谓，再说教授值得跟。”

　　“豪哥是我师父，他去哪我去哪。张教授开得工资不低，多点收入可以给裙裙买零食。”阳哥说。

　　“裙裙是谁？”

　　“我女儿。”豪哥突然兴奋，掏出手机炫耀女儿。裙裙5、6岁的样子，西瓜头，很可爱的小姑娘。

　　“好可爱，难怪豪哥一拿手机就合不拢嘴。”奇诺笑着，问了很多小孩子的趣事。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对别人家的事情，对不认识的小朋友，也是有兴趣的，也可以聊得很开心。

　　两杯酒下肚，奇诺有点走神了，许久不喝，酒量直线下降。他看着对手机咧嘴笑的豪哥，问：“豪哥，你爱裙裙妈妈吗？”

　　“你这问的什么胡话？”阳哥凶他。

　　豪哥放下手机，喝了口酒，眼睛看着前方，回他：“爱，很爱。”

　　“那你知道她想要什么生活吗？”

　　豪哥转头，上下打量着奇诺，迟疑了一会，认真回他：“知道。15年前，她在剧组跑龙套，想要的生活是当大明星，住豪宅，过光鲜亮丽的日子；10年前，她明星梦碎的时候，想嫁给我，想过踏实安稳的日子，5年前，她想我赚好多好多的钱，给裙裙上最好的学校，买最好的东西，1年前，她想我有更好的事业，更高的社会地位，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而是给女儿当一个好的榜样……这样说，有你想要的答案吗？”

　　奇诺趴在桌子上，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答案。

　　“小奇啊，”豪哥说：“一般来说，每个人想要的生活无非就是房子、车子、钱，具体到生活的点点滴滴，又人人都不一样了，不同年龄段，不同时间也都不一样。相爱的两个人，都要有付出和妥协，才是想要的生活。”

　　奇诺流了泪，他把头埋进衣袖。小声嘀咕：“可是赵小可，她不爱我。”

　　豪哥和阳哥拍拍他的背，纷纷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