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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无论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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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明天下午要举行运动会了,我还是送作业的时候在办公室听到班主任们正在讨论这个,听说还有教师赛,总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薛灿阳走进了教室,开始大声宣布这个消息,他的脸色还残留着兴奋时的潮红。
顾澜嬉笑着调侃道:“薛灿阳,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脸红得和一个完全熟透的水蜜桃一样。”
薛灿阳一听这话,瞬间有点不乐意了,他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回怼道:“那又怎么了,还有,你才像水蜜桃,比喻会不会用啊?我的脸还没有红到这种程度。”
顾澜佯装苦恼的样子,他摸着下巴,笑着道:“那我再形象点,你的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
薛灿阳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比喻不会用就别用了,你语文怎么学的,建议回炉重造,从一年级开始重新学习语文。”
果然,不出在场同学所料,第二天白蕊就带着这个消息走进了教室,她清了清嗓子,把一张表交给了班长,然后在讲台上宣布道:“明天下午我们要进行校级运动会,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提现我们高一年级的青春活力,班长,明天上午之前把这张报名表填好之后放我办公室。”
班长点了点头,之后白蕊就开始正常讲课,下课之后,班长就开始拿着表格挨个询问起来:“你比赛要来不?想报哪个项目?快点说,早说我早交差。”
等到问到宋临然这里的时候,宋临然略微思考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说出来自己要报的项目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谢韫报了没有?”
班长听之后,垂眼看了一眼表格,发现只有四人接力赛那里谢韫报了名字,是最后一棒,他点了点头,回答道:“谢韫他报了,四人接力赛,好了,你要报哪个项目,你快点说。”
“男生3000米长跑是不是还没有人报,那样的话我就上吧,就这样。”宋临然在登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把表交还给了班长,自己则继续在座位上一手支着头发呆。
刚登记完没多久,薛灿阳和顾澜就凑到宋临然跟前,小声问道:“宋临然,你报了什么项目?”
宋临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身吓得呆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有点不在意地回答他们的话:“三千米长跑,怎么了?”
薛灿阳“嘿嘿”笑了一声:“我和顾澜作为你的好兄弟,一定会在最后一圈冲刺的时候给你加油。”
宋临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薛灿阳的这个主意:“少来,你们挑哪一圈不好,非得挑最后那关键的一圈,而且我有预感,你们估计会在那时候竭尽所能地往我笑点上撞,等我岔了气也就达到你们的目的了。”
顾澜听完之后,他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宋临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好歹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况且我和薛灿阳是那样的人吗?”
“你们不是难道我是吗?”宋临然依旧有点不依不饶,那架势似乎并不肯放过他们两个。
薛灿阳挠了挠头:“说不定还真是呢。”
“……”
宋临然感觉这个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他索性直接把面前这两位赶回去:“我觉得你们也不想和我一个没有班级荣誉感的人说话吧,所以你们就快点走吧。”
薛灿阳本来是开玩笑的,看见宋临然这疑似当真的反应之后也连忙解释道:“宋临然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开玩笑呢,你作为学委,一个班干部,怎么可能会没有班级荣誉感呢。”
宋临然也懒得和他们两个继续争辩了,就怕再争辩一会儿就争辩到天荒地老了,送走了这两位损友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在座位上发呆,而是抽出练习册开始研究新发下来的物理课本。
上课铃响了之后,宋临然就把课本收了起来,换成了这节课需要用的教材和练习之类的,通过老师讲了大半以及他自己的预习,宋临然也把这节课的主要内容给学透彻了,之后就翻开练习开始做这节课所讲内容与之相关的试题。
下课之后宋临然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而是一手支着头,看着那道末尾的进阶题型,他在脑中过着解答的大致步骤,理清思路之后就开始拿着笔在纸上写,当他写完最后的一步之后,他把笔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当他刚要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准备的课本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扛了扛,他扭头看去,发现是谢韫,他手里正拿着练习册,宋临然在心里估摸着谢韫是来问题的,果然不出他所料,谢韫开口就是问他练习上的最后一道题该怎么写。
宋临然接过练习册,觉得这道题有点熟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做卷子的时候做过与这道类似的题型,虽然数据发生了变化,但是原理并没有发生改变,他仔细地和谢韫讲了一遍步骤,谢韫也很聪明,讲了一遍之后他就会了。
临走的时候,谢韫突然有意无意地问宋临然:“你运动会报的是什么项目?”
“三千米长跑,怎么了?”宋临然诧异地问道,他心里对这个问题还是有点疑惑的,毕竟就凭顾澜和薛灿阳他们两个人的嘴,谢韫就算知道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谢韫问出这个问题就和他之前的观点相悖。
谢韫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宋临然觉得谢韫可能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还是有这种可能存在的。
或许是宋临然幻听了,他忽然听到了谢韫的声音:“你比赛的时候自己注意一下,身体第一,比赛第二,别把自己弄伤了。”
声音就好像是在雾中,原本清晰的声音被蒙上了山岚,空灵且绰约,一直潜藏于重重迷雾,让人琢磨不透,烟雨江南中的行舟也被模糊了轮廓,连带船上的幽幽赏景的船客一同身处雾气之中。
宋临然目送着谢韫回到了座位,因为之前的病症,他也有理由怀疑是旧疾复发导致的,所以也没有主动叫住谢韫问清楚,而是一直在座位上看着他,直到他回到座位上之后才把目光放到自己的练习册上。
第二天的运动会如约而至,由于高三要抓紧时间赶课,所以只有高一和高二的来到操场了。
坦诚点来说,谢韫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因为他总会有一种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感觉,从小到大一直被扣上“异类”的帽子太久,以至于他现在也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异类,如果学校不是强制每个人必须到的话,他估计就会一个人呆在教室里没完没了地刷题。
队伍是自由站的,所以宋临然和谢韫是挨着的,宋临然发觉谢韫的脸色有点不对,担心地问道:“谢韫,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谢韫摇了摇头,往下说:“不是,我只是觉得太阳有点太晒了,我有点不适应,对了,你有糖吗?我担心一会儿跑接力的时候犯低血糖。”
宋临然自从知道谢韫有低血糖之后口袋里面就会装几颗糖,所以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摸出来一颗绯红的硬糖,宋临然拿出来之后就把糖给了谢韫,他并没有细看糖是什么味道的,只是根据颜色猜测是草莓味的。
谢韫接过糖之后把糖纸剥离下来,然后放进口袋里,最后把剥好的糖放进了嘴里,味蕾触及硬糖的表面,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在口腔里面蔓延,唾液沾湿了硬糖的表面,绯红加深了。
运动会刚刚宣布开始,第一个项目就是高一男生50米跑,男生们站在似乎被晒掉色的跑道上,一个个作出起跑姿势,双眼直视着终点,裁判拿着发令枪,开始倒数:“三——二——”
“—。”
随后就是一声尖锐的枪声,枪声响后的第一秒学生们就拼尽全力地往前冲,手肘不停地归位再往后,双腿尽力地往前迈大步,快到终点的时候,有的人减慢了速度,有的依旧保持着速度,直到冲线,将那根红艳艳的丝带冲落。
在那一瞬间,丝带似乎嵌在了第一名的腰间,成为了胜利者的标志,而他由于惯性停下来的时候,身体往前倾,在倒下的前一秒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第二第三也陆陆续续地冲过了终点,宋临然觉得有些无聊,他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坐在原地发呆,想着别的事情,任由自己的思绪神游于外。
“刚才的风是顺风。”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谢韫说的这一句话,他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高二学长们的比赛,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地是高二的体育终究是要比他们高一要好一点的。
可能是被附中多严格要求了一年,他换了一只手支着头,打了个瞌睡之后,就开始垂着头睡觉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被顾澜推醒了,他一脸愠色地看着他:“怎么了?突然叫醒我?”
顾澜佯装无语地用一只手遮着自己的大半张脸,他垂着头,最后抬起头,有些激动地说:“因为现在已经到接力了,过了高二的接力就到高一三千米了,我还以为你正在热身,结果你竟然在睡觉?!”
宋临然仔细想了想,觉得顾澜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但是他又说道:“等到高二接力跑的时候我再热身也不迟,对了,现在是谁领先啊?”
顾澜听之后开始观察赛场的情况,发现快到谢韫那一棒了,虽然A2班领先A1班一截,但是他们班的人也在尽力去赶第一,谢韫接棒之后就开始往前冲,很快A2班与A1班之间的距离就快被赶上了,那个人也觉得不妙,开始努力往前冲,想再次拉开距离。
但是谢韫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慢慢地赶上了A2班的选手,最后开始慢慢前进,从领先一步到领先一截,最后谢韫在最后的50m竭尽全力地去冲刺,为A1班拿下了一个第一名。
跑完之后,谢韫就在一边蹲下身,用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染上了绯色,呼吸有些紊乱,宋临然见此赶紧去问他情况怎么样,谢韫也只是说了一句“还好”,之后就让他去准备三千米。
宋临然也照做地去一旁做热身,他心中默念的数字快到目标数的时候,主持人开始叫三千米选手去跑道上做准备,宋临然停下来自己的动作,开始往跑道那里走,他朝一脸期待胜利的同学们笑了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跑道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因为紧张或者有压力而呼吸节奏不规律,毕竟呼吸节奏在有氧运动中是不可忽视的,它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他上半身略微向前倾,眼眸直视着前方,随着枪声的响起,他就开始跑,前期他并没有操之过急,一直跟在第一或者第二的后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中期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使其保证两步一呼,两步一吸,然后开始慢慢地把自己的速度往上提,这样就尽可能地保证不影响自己呼吸节奏的同时,也能慢慢实现超越。
后期的最后四百米,他就开始尽力往前冲,他从第三圈开始就一直位居第一名,但是他冲刺的时候就有点体力不支,腿变得酸痛,但是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往前冲,在理终点一百米的时候,他在终点看到了谢韫。
最后的终点线并不是简单的一条线,而是它周围守候着你的到来的人。
你是我筋疲力尽时最后的动力,也是我的兴奋剂。
谢韫站在旁边,他看到谢韫的那一刻或许是出于想在谢韫那里留一个坚持到底的好印象,于是也有了一点动力,他开始猛地往前冲,最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他冲过了终点线,而在终点线守候的人,则是扶着他到一边。
“我赢了。”宋临然大口喘着气,他的嗓子有点哑,他的手往后撑着,后背往下倾斜了60℃,手指朝着外面。
坐在他旁边的谢韫默不做声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开口道:“是的,你赢了,无论输赢,你都是我心中唯一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