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做噩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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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北门离小区很近，沈同风并没有要背很久的人。抵达小区门口时芈雨心就想要下来，是沈同风硬托着她不让她动弹的。
幸好这个点时常坐楼下乘凉的老头老太们都回家吃饭了，芈雨心一直埋脑袋，也不管什么距离感和礼貌了，生怕被人撞见。
沈同风没有躲她，颈间偶有一缕热气飘过，像有只猫埋在她肩上洗脸，近似于绒毛抚过的触感叫她肌肤发痒。
“到哪了？”芈雨心探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遭。
“没到呢。”沈同风骗她。
芈雨心见周围没人，使了些劲赖下来，想让沈同风托不住她。没想到这人力气却大得出奇，死活不肯松手。
“放我下来嘛。”
“没到呢。”
“到了。”
“没到。”
芈雨心沉默了好一阵，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服这人了。
终于到了楼道口，芈雨心忽然道：“有猫！”
“没到。”沈同风已经形成思维定势了，芈雨心一开口就回这话。
“真有只小猫。”芈雨心扶着沈同风的肩膀，语调里藏着惊喜，在她面前指了个方向。
沈同风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瞧，稍一失神就让芈雨心趁机下来了。
芈雨心站着拍了拍手，微扬着下巴，面上藏着些得意，怪骄傲的。
止痛药应该起效果了，芈雨心这会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猫呢？”沈同风叉腰，还没适应背后少了配重的感觉，微躬着身。
芈雨心指了个方向，理直气壮道：“那儿呢。”
“肯定又是骗人。”沈同风懒得求证。
见她不转身，芈雨心干脆蹲下身唤起了花圃里的小猫。
身后忽然响起了喵喵叫，沈同风微讶，目光飘了一圈，很快落到了不远处一只小黑猫身上。
芈雨心像是能通猫语，三两声就把猫叫过来了，还主动蹭起了她的掌心。
沈同风和她肩并肩蹲着，主动探出了指节给小猫嗅，准备等小猫熟悉后摸摸脑瓜。
“你手上还有伤，实在想摸就用手背。”芈雨心出声提醒。
沈同风应声，依照芈雨心说的去做了。
芈雨心和小动物相处有一套自己的办法，方才她试着跟小猫交朋友的手法就是念大学的时候跟芈雨心学习的。
这种事上，沈同风对芈雨心深信不疑。
小猫被摸得发出了一阵呼噜呼噜声，仰着下巴蹭起了芈雨心的指节。芈雨心勾起了唇角，眉眼弯弯，更显温柔了。
“可惜没带猫条。”芈雨心呢喃。
沈同风没有作声，她渐渐停止了动作，视线落在芈雨心柔和白净的侧脸上。
芈雨心在看小猫，而她在看芈雨心。
记忆与大学时的重叠了，恍惚间，沈同风以为这是下课后回寝室的路上，芈雨心正扶着膝头与趴在车头的那只大肥猫对望，温声向她讲解着小猫的品类习性还有注意事项。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了车辆碾过井盖的轰隆声，沈同风眼前的身影淡去了，小猫听到声响也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花丛里。
芈雨心起身，望着小猫跑远的方向，眉宇间多了一抹怅然，但很快便淡去了。
她低低道：“走吧。”
她们一前一后上了楼，这次芈雨心当了沈同风的影子。
有了前车之鉴，她的视线黏在沈同风身上，担心这人不讲信用。
果不其然，前脚刚到楼上，后脚沈同风就想要回自己家。芈雨心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了沈同风的衣角，继而便卡住了她的身位，不肯她继续往家走。
“说好了我帮你清创的。”芈雨心叫住她。
沈同风往左边让一步，芈雨心便往右一大步；沈同风往右，芈雨心就往左继续卡身位，就是不让她回家。
“我放个东西。”沈同风无奈道。
“哦，你早说嘛，我跟你一起去。”芈雨心答。
沈同风觉得自己头顶飞过了一串乌鸦，这芈雨心怕是达不成目标就不肯放过她了。
玄关处，芈雨心看着她换鞋，一只手按在敞开的门上，生怕她说话不算话，把她关门外去。
“幼稚。”沈同风腹诽，“十六岁的小孩怎么这么幼稚。”
她直起身来，打开鞋柜，食指点在一双没有使用痕迹的白拖鞋上：“你穿这双。”
芈雨心忽然有些局促，眼睛也不敢乱看了。
“我家这会没人。”沈同风圈起双臂，看着她在鞋柜边磨叽。
话音刚落，芈雨心重重松了口气，神情自然了许多，跟屁虫一样追在沈同风后边。
“幼稚。”沈同风在心里说。
芈雨心的视线飘拂过的地方明显多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小鹿圆眼看见什么都能流露出新奇的光亮。沈同风总是在她不经意间回眸，很爱看一看她在做什么。
桌上摆着阿姨做好的饭菜，碗壁还是热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沈同风试探完温度便叫芈雨心挨着餐桌坐下，芈雨心忙摆手：“我是想请你吃饭的，怎么能再蹭你一顿饭？”
沈同风没搭理她这话，转身走进厨房，取出一只小奶锅来：“你肚子还疼不疼？”
芈雨心摇摇头，见那道身影没反应，又改为开口说话：“不疼了，止疼药有效果了。”
“知道了。”沈同风往锅里放了姜片，取来阿姨做菜忘收的红糖。
其实厨房的玻璃移门上能映出芈雨心的身影，她的小动作被沈同风尽收眼底了。沈同风加着糖，隐隐觉得十六岁的芈雨心有点呆呆傻傻的，还有点可爱。
她清了下嗓子，避免芈雨心听出她说话时压着笑意：“你去把你家的菜端过来热吧，我们凑一桌，正好一起吃。”
芈雨心应了，沈同风回眸时，人已经走到玄关边了。她拔高了些音量道：“门不用关，你等会直接进来就好。”
“知道啦——”芈雨心应道。
锅里的姜片还在翻滚，沈同风微垂首，瞧见自己身上的围裙和手边的抹布，总觉得自己跟芈雨心妈妈似的。
几分钟后，芈雨心把妈妈做的菜都端过来了，一双手捧了三道菜，嘴巴也没闲着，特地用纸包着叼着碘酒喷雾和棉签包装。
沈同风从厨房出来迎她，一一接下她的东西，芈雨心终于说话了。
“好浓的生姜味，你给我熬红糖姜茶了吗？”
“我感冒了，熬了自己喝的。”沈同风无情道。
芈雨心垂眸，刮了刮鼻子，没有说话。
沈同风微抿唇，又添了句：“你也喝一点吧。”
芈雨心变脸很快，当即绽开个笑，眉眼弯弯地瞧着她。
“谢谢你，你真好！”芈雨心说。
沈同风歪着脑袋，唇角没动，眼尾却悄悄上扬了。
她给芈雨心盛了一碗，自己却忙着将芈雨心带来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这个间隙里，芈雨心喝着姜茶，同她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的伞质量好好的样子。”
“嗯。”
“是我之前放在你门口的那把吗？”
“不是。”
“那怎么看着一模一样？”
“你看错了。”
……
芈雨心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了好几次，沈同风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她撇撇嘴，继续喝姜茶。
沈同风端着几个热好的饭菜摆上桌时，芈雨心碗里的姜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少喝点，该吃饭了。”沈同风摘了围裙，给她面上摆起碗筷来。
她正欲坐下，芈雨心立即叫住了她。
“等等！”芈雨心摊开掌心作为示范，直勾勾地瞧着沈同风，示意她跟随自己的动作。
这动作很像是幼儿园老师教小孩时做的，沈同风那么大那么长一条，见她这样不免暗自发笑。
但她还是照做了，芈雨心叫她做的事，她一般都不会拒绝。
沈同风摊开掌心，彼时纱布上已经洇出了血渍，看着怪瘆人的。
“好痛啊。”芈雨心小心翼翼地为她揭开，皱着眉头，甚至为沈同风配起了解说，“怎么扎了这么多伤口？”
“喷点碘酒换个纱布就好了。”沈同风从衣兜里掏出一卷未拆封的纱布放到芈雨心带来的碘酒旁边，“你解说配的，像伤的是你一样。”
芈雨心不搭理她，一双手都握住了她的指尖，仔仔细细检查着是否还有玻璃渣残留。
沈同风的指节很长，也很瘦，衬得芈雨心蜷缩的双手很小。
她在盯沈同风掌心，沈同风在瞧她。
坐着的芈雨心低垂着脑袋，从站立的沈同风视角里望去，几乎都是乌黑的发顶，和楼下那只乖巧但胆小的黑色小猫一样。
沈同风空着的那只手微微上移，但很快攥起了拳头——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很想摸一摸芈雨心的脑袋。
应该是软软的，触感应该很舒服。
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
掌心传来一阵凉气，沈同风微俯身，看到了她的小半张脸。
芈雨心洒了碘酒，正往她的掌心吹着凉气，腮帮子鼓得半圆，越来越像小猫了。
“好了，包起来就好了。”沈同风说。
“看着真的好疼。”芈雨心语调垂落，像是耷拉了尾巴的猫，“你真的没事吗？”
沈同风抽走了手，负在身后：“真的没事。吃饭吧。”
芈雨心不肯：“还有另一只手。”
沈同风无奈，只好递出另一只手。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在哄小孩，不过仔细想象，十六岁，也就是个半大的小孩而已。
等到处理完伤口，就要正式吃饭了。
芈雨心还是有些拘谨，不见沈同风动她妈妈做的菜便也不去动沈同风家阿姨做的菜。
沈同风感受到了割裂：
芈雨心怎么一会跟自来熟似的，一会又腼腆得离谱？
她大手一挥，往芈雨心碗里夹了好几筷她爱吃的菜。
芈雨心低头扒饭，偶尔吃两口菜，头也不怎么抬，更像小孩了。
沈同风一直往她碗里夹，夹到快冒尖了，芈雨心终于抬起脑袋，板着一张脸道：“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沈同风收筷，若无其事道。
芈雨心小声吐槽：“浪费。”
这声音明明很小，却还是落入了沈同风耳朵里。
她抬手，将蒲阿姨做的饭菜都刮入了自己碗中，轻声道：“浪费不了的。”
这个味道她从前就很喜欢，阔别许久再尝到，怎么会舍得浪费呢？
芈雨心耳朵泛了红，和沈同风一道扫清了残局。
军训期间的午休很长，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半，整整三个半小时，十分自在。
吃完饭，芈雨心强烈要求清洗碗筷，沈同风长臂一伸便拉开了橱柜，将东西全都丢进了洗碗机。
芈雨心一下就变得无所事事了，只能耐心等待自家的碗筷变干净。
沈同风叫她坐沙发上等她，自己则去洗澡换衣服了。
这天气在户外待久了很不舒服，她很讨厌身上黏糊糊的感觉。
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出来时，沙发上的芈雨心歪着脑袋，身形也显出了要倒下的倾向。
这是睡着了？
沈同风擦着头发走到她身边，往她身侧塞了个抱枕，将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芈雨心一下惊醒了，微睁开眼，含混道：“碗洗好了？”
“没有，还有十几分钟，洗好了我叫你。”沈同风说。
芈雨心放了心，重新阖上了眼睛。
晚上睡太晚，早上又起太早，上午的消耗也挺大，肚子不痛后，疲惫感就席卷了全身。
芈雨心的脑袋一片混沌，人是半清醒着的，脑袋里却还有各种各样的场景。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梦里的东西又是先前真实发生过的，叫她很难受。
她又梦到陈季竹了，又是她出事之前发生的事情。
芈雨心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脑袋微动，似是睡得很不安宁。
沈同风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偏首凝望着芈雨心，见她白皙光洁的额角渗出了汗珠，立即轻拍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芈雨心。是不是梦魇了？”
一声温柔的呼唤卷进了芈雨心梦中，叫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同风看到了她眼角的泪痕，面露忧色。
“做噩梦了？”她问。
芈雨心摇摇头，眼泪却顺着面颊滑了下来。
“没有。”她哑哑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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