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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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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就在寸土寸金的市区中央,出了北门就是步行街,两边都是居民区,药店并不难找。
沈同风翻墙时手心一痛,但并未过多在意什么,只是想着下午过来一定要带着手机,没有手机要做什么事实在太麻烦了。
沈同风腿长,步子总是迈得极快,绕到小区附近就找到了药房。不管是她知道的,还是店主推荐的,她都买了,快离店时听到店主提醒她掌心还在流血,才想起来给自己买了碘伏棉签和纱布,胡乱清理了下伤口拿纱布缠好了。
她是小跑着原路返回的,翻过墙后遇到点小插曲——一个戴着堪比玻璃瓶厚的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她,在她撑着身借力骑着墙壁那会,便踩着皮鞋冲了上来,一副要将她按在原地生吞活剥的模样。
沈同风不傻,她双腿一蹬便落到了地上,抽了外套拔腿就跑,将那个老师甩在了屁股后边。
感冒还没好利索,沈同风跑起来喉咙很难受,鼻子里也总弥散着一股血腥味。
好不容易甩掉人跑回操场混进人堆里,一打眼就看到了芈雨心和陈季竹并肩立着的场景,身上的血气都要凝固了。
芈雨心和陈季竹的站位很有默契,一高一矮两个人,侧颜相叠,很有默契,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这种场景从前沈同风经常能见到。她本以为自己早就脱敏了,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心脏还是一阵揪痛。
刚跑完步,手心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渍了。沈同风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余光里芈雨心好像在追,只是跑了两步后便捂着小腹停在了原地,陈季竹看到了还上前扶了她一把。
沈同风的步伐迈得更快了。
操场上人实在太多了,她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只好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先前翻那么高的墙那会她没觉得累,顶着大太阳跑步那会也没觉得累,但矮下身后,疲惫感迅速席卷全身。
鼻尖蒙上了一层薄汗,额角的汗水顺着鼻梁落下,沈同风扶着膝盖,掌心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喘着粗气,直起身来,有些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汗珠还是眼泪了。
手背缠着纱布,沈同风擦拭了下,确认是汗水后松了口气,眼眶却在手腕垂落后烧得更厉害了。
她又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了。
因为性格内敛,所以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人觉察出她对芈雨心的喜欢。芈雨心那个时候一心一意喜欢着陈季竹,在一起后她们一起请她吃饭,沈同风坐在桌对岸,看着她们言笑晏晏,嘴上说着最美好的祝福语,心却悄悄裂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淌。
时至今日,她也没能忘记这种感觉,但她忘记了当时是如何凭借着莫大的毅力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即夺门而出。
没想到,今天芈雨心又给她复习了下这种感觉。
沈同风觉得自己更像个小丑了。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能释怀,还是一棵树上吊死?
芈雨心根本不需要她沈同风,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
沈同风耳畔嗡嗡作响,仿佛被情绪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药盒还揣在口袋里,沈同风走到垃圾箱前,将它们一一掏出,拇指和食指捏着,悬在了垃圾箱之上。
扔掉,她对自己说。
可那双手并不听她的使唤,怎么也不肯松开。
她还是很担心芈雨心的情况。
距离中午散学还有一会,她不知道芈雨心要怎么熬过去。
沈同风有些崩溃,仰着起脑袋来看树叶间的罅隙,最终把药收了回去,转身去找那个还算眼熟的女生了。
*
“你在这里啊!我在操场找了你好久!”
听到一声轻唤,芈雨心抬起了头,看到了来者。
“睡不醒”将药和热帖塞到了她手中,凑上前去,同她蹲在了一处。
“谢谢你。”芈雨心痛得有些虚脱了,说话语调弱弱的。
为了避开陈季竹,她硬是强撑着说没事,沿着沈同风离开的方向找了一路,有意甩开了陈季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就在路边的树荫下蹲着了。
她不方便和“睡不醒”说挪窝的原因,又保持起了沉默。
“睡不醒”并没有追问,和她一齐蹲了会才道:“不用谢我,你记得谢那个叫沈什么来着的……”
“沈同风?”芈雨心补全了名字。
睡不醒点点头:“你下回记得告诉她我的名字,别‘喂你好’来,‘喂你好’去了。”
“你叫杨——”芈雨心也记不太清她的名字了,带着歉意勉强勾起个笑。
睡不醒有点恼了,咬起了下唇,无奈道:“杨思嘉。”
“对不起杨思嘉。”芈雨心满怀歉疚道,“你知道沈同风去哪里了吗?”
杨思嘉:“……”
芈雨心抱着双臂身体蜷成一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因为没有力气,只能挑最要紧的话说了。
“你先吃药吧。”杨思嘉拆开包装盒掰了一粒给她,还贴心地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她本来不让我说的,但是贪功这件事我做不出来,所以还是告诉你了。”
芈雨心敛眸,囫囵下药片,人跟泄了气一样跌坐到了花坛边。
“对了,之前给你送早饭的也是她。”杨思嘉说,“你们两个很熟吗,我感觉她人挺好的。”
“我知道。”芈雨心将脑袋埋在膝头,说话嗡声嗡气的。
因为疼痛,她的额头爬满了冷汗,思绪已不由自主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杨思嘉面露担忧,“我去帮你找老师!”
芈雨心摇头:“一会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止痛药起效果了,芈雨心的面色舒缓了不少,整个人也感受到了热意,不再像疼痛时那样外热内冷了。
集合哨也在此刻响起,杨思嘉扶她起来,缓缓走向集合点。
分散在运动场上的学生慢慢收拢,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块,等待各班教官发话。
芈雨心听不进去讲话,视线扎进了人群里,仔细寻找那个身影。
沈同风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连集合都没来。
芈雨心手里攥着那版止痛药,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可以说,她这个新邻居带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从她上辈子的时间线来看,这个时候沈同风应当是不认识她的,但她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更像是阔别很久的老友,偶有龃龉,实际很清楚对方的脾气,如果对方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不做掩饰,就能大致猜出对方的情绪。
在操场那会,她只匆匆瞥了沈同风一眼,就觉察到了她的愤怒和不甘。
芈雨心当时蹲得好好的,并没有做什么动作,沈同风的反应很让她诧异。
她思来想去,排除了几个可能性,心道:
难道是因为陈季竹?
这很奇怪:以前沈同风从来没有因为陈季竹生过气,芈雨心甚至很少观察到她在面上流露出什么比较显眼的情绪。
放午学的铃声打响了,教官一声令下,命令队伍解散,学生们像是一把小金鱼摔炮,“嘭”一声洒在了校园的各个角落,有的三五成群结伴到食堂,有的稀稀拉拉走向南北两个校门。
芈雨心是走向北校门的,彼时广播里正播放着教导处主任措辞严厉的通告:
“禁止爬墙出入校园,违者必究!”
衣兜里的药摩擦着质感粗劣的布料,声音刺着芈雨心的耳朵。
她遇到面熟的同学会询问两句沈同风的去向,但回答她的都是“不知道”三个字。
芈雨心放弃了,只得垂着脑袋兀自往小区走。
地上有碎石子,芈雨心踹掉了好几个,步伐愈来愈拖沓。
眼前的道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身体上的疲惫也越来越明显了。有那么片刻,芈雨心真想直接在路边躺下。
她顿住了脚步,扶住了膝盖,想着在人行道边休息一下。
一道黑影压了下来,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
芈雨心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松的迷彩裤,迷彩裤的主人双手插在兜里,动也不动。
视线上移,芈雨心看到了完全被束在武装带里的窄腰,再向上,是单薄却足够宽的肩膀和那双几乎要被帽檐遮掉的眼睛。
四目相对,芈雨心泛起了委屈,鼻尖也忍不住酸了下。
她伸手想要推开沈同风一走了之,那人身形后退了半步,却只当她没站稳,抓住她的小臂扶了她一把。
芈雨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抽出了手臂,加快了步伐。
“你跑什么?”沈同风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