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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 天下无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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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瞳,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难为自己,伤了自己身子,老爹他们也很担心你。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即刻便走。”风若烟一大早便敲了路花瞳的门。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不恨你?!”路花瞳开了门,瞪着风若烟道。
“花瞳·····”
“进来说吧。”
风若烟进了屋子,见路花瞳不说话,自己也有些局促不安:“花瞳,我······”
“你不必再说了,一开始便是我一厢情愿,我也不后悔。”
风若烟心下松了口气,道:“你不生我气了?”
路花瞳这时才恢复往日古灵精怪的样子,带着乌黑的眼圈瞥了她一眼:“生气有何用?生气你就能成若烟哥哥?”
风若烟被路花瞳说的没了底气,看她样子还在气头上。幸得小姑娘明事理,语气也软下来:“这样便好,我永远是你若烟姐姐。”
“好啦好啦,我饿了,去吃饭。”
感情的关系错综复杂,自古多少英雄豪杰为它所困。风若烟自是知道路花瞳是怎么样的心境,只是无奈天不由人,也只能靠她自己去消化。
日子转瞬即逝,风若烟的功夫越发的好,路老爹赠与了当年他行走江湖时用的痴罔剑,更是如虎添翼。
路老爹酒坊的生意越发的兴隆,路花瞳经上次一事长大许多,不再顽劣,多家的媒婆几次三番上门提亲,却都不了了之,此时正料理自己闲来无事养的花花草草,虽然平时都是风若烟在打理。
小院里的柳树已换了三次新装,湖里不似先前的波光粼粼,此时正开满了荷,荷叶大而翠绿,迎风摇曳。
“若烟,老夫已将毕生所学都授予你了,今后望勤加练习。现今,你若想离去,老夫不会阻拦。”路老爹一大早便叫了风若烟与自己房里。
风若烟听罢,眼泪立时就在眼眶里打转,道:“这些日子承蒙老爹和花瞳的照顾,若烟感激不尽。只是,还有最后一事求老爹。”
路老爹看她如此,也用衣袖拭了泪:“你且先起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说,老夫定尽心竭力,知无不言。”
风若烟从衣袖里拿出贴身木盒打开,递给路老爹道:“老爹可知此物的来历?”
路老爹接过木盒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金簪,细细瞧了瞧,心中已有几分明白:“以你的才智,断然不必问老夫,你自己心里怕已有答案。”
“若烟只是不知怎样才是对。”
“随你自己的心去做吧。再者,天公伯已给了你绝佳的机会,若你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此人万万不可错失了。”
“老爹说的是,安重轩?”
“甚是。”
“若烟知他与苏青非富即贵,当时不知两人相识,若烟见苏青第一面时,便觉与铁甲卫有关,且身份不低,这才有意接近。希望日后可助我一臂之力,而后结识安重轩,更觉这两人身世显赫。”
路老爹上前掩了门,道: “小烟可知这大姜国是谁家的?”
风若烟道:“自是项家。”
路老爹摇头笑:“非也非也,世人只知当今天下姓项,却不知这只是皇族统一时另改的姓氏。皇上乃前朝藩王,当年因有起兵谋反之意,被前朝皇帝贬谪追杀。不想多年后卷土重来,改名换姓为项。其实这大姜国,姓安。”
“老爹所言属实?”风若烟惊道:“从不曾听人提起皇家之事,却也不曾想到还有这般。”且转念一想,又道:“这······这安重轩,是皇亲贵胄?”
“不错。看他谈吐举止,也绝不是普通皇亲。再者,这苏青,铁甲卫也对他言听计从,想必和护国苏家有联系。小烟,你可要想清楚,深宫庭院变幻莫测,不留神可就是掉脑袋的事。”路老爹语重心长道,经过这几年的历练,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为进退有度的江湖女子,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女儿,实在不想看着她再踏入火坑。
“若烟一心只想报仇,顾不得别的。只是这些许事,老爹怎会知道的。”
“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虽是一介武夫,但还是知道些事情的。”
风若烟走出路老爹的厢房,瞧着那石路边的野花发呆思忖着刚才路老爹的指点。“姐姐,姐姐?”路花瞳朝风若烟眼前摆了摆手。
“花瞳,账点完了?”
“在想什么,神不守舍的。”
风若烟笑笑,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路花瞳道:“花瞳长大了,我走后,照顾好老爹。”
“姐姐要走?”
“嗯,姐姐有事要完成。”
“我原知你是有深仇大恨的,只是不曾想离别竟这样快。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若烟姐,不论怎样,路家是你永远可歇脚的地儿。只是如今你要走,老爹定要又伤心一阵子。”
“你乖乖的等我回来,除了照顾好老爹之外。可是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完成的。”
路花瞳一头雾水:“啥啊?”
风若烟又将她的头发揉乱,一脸笑意:“当然是你的心上人啦,等我回来我还要考验一下呢!”
半月后,到了要离别的日子。风若烟临走时又与路老爹父女说了些体己的话,便上路了。
因天气甚好,又乘了马匹,不肖一日,风若烟便踏足了皇城,牵着马匹行走在皇城街,一切都那么熟悉。
“还是不回品花楼探望了,打听消息要紧。”
富源客栈。
风若烟安置好了自己的行囊,又让小二担了水洗了洗,换了身素雅的衣裳,便出了门。
先前的纤手已覆满了薄茧,风若烟此时没拿那痴罔剑,恐太招眼,所以只执了把纸扇,儒雅至极。
“大哥哥,买串糖葫芦吧······”
风若烟收了纸扇,便瞧见眼前的小姑娘。一身褴褛,约摸八九岁,脚上的一双绣花鞋已蹬烂了,露出趾头。虽脸上脏兮兮,那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此时正一眼不眨的瞧着风若烟。
风若烟不禁悲从心头起,蹲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温柔的笑道:“小妹妹,大哥哥全都要了,多少银钱?”
小姑娘一听,咧开了嘴欣喜道:“只五十文钱就好!”
风若烟拿出五两银钱,放到小姑娘手中,道:“这些糖葫芦呢,是大哥哥买给你的,拿着这些钱,回家吧。”
小姑娘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大哥哥给的银钱丫头找不开!再说了大哥哥买下来,这些糖葫芦就是大哥哥的······”
“可是大哥哥是买给丫头的啊,理应是丫头的。银钱不用找了,剩下的丫头买身好看的衣裳。”
“可是,娘说过······”丫头拿着那银钱惴惴不安。
“丫头安心收着。大哥哥还有要紧事,这天要黑了,丫头快些回家吧,”风若烟说着,便要走。
“不成!”丫头欲追,不想那糖葫芦的架子撞在一人身上。
“哎呦!我的紫堇朝服!你这黄毛丫头活腻歪了?!”那人说着,便一脚踹到丫头的肚子上。
丫头吃痛,却也不敢哼声,捂着肚子连磕几个头,道:“大爷
饶命大爷饶命!”
风若烟听见是丫头声音,转头瞧见那人正欲踹丫头,一晃身来到那人眼前,抬脚挡住了那人的脚,随即用纸扇硬敲了那人的头,风若颜又趁机用手肘抵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便被风若颜撞到了几尺外,让身边的小厮给架住了。
此时已围上了周遭的百姓,风若烟上前扶起丫头,道:“丫头可有受伤?”丫头摇摇头。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弄脏我衣服不说,不赔礼道歉反倒打我?!”那人怒不可遏的呵道。
“兄台未免太仗势欺人,她只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管她什么东西!今儿大爷我得了赏,本想去快活快活,不想遇上这晦气事!给我上!”身旁的小厮便冲着风若烟一拥而上。
丫头身子骨瘦小,风若烟便索性拦腰抱起丫头,不使丫头受伤,一边躲开小厮的拳脚。那些小厮哪里是风若烟这练家子的对手,只一只手,便打的那些小厮趴在地上叫苦连天。
那人见势不妙,作势喊道:“你小子等着!给我等着!”便仓皇而逃。
“丫头,我送你回家。”
“前面就是了。”丫头带风若烟绕过皇城街几里,来到一处贫民窟。几处茅草搭建的屋子,人人皆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见丫头领了位翩翩贵公子来,皆目不转睛的瞧着风若烟。
来到一处茅屋,丫头道:“就是这里了。”便抬脚进了屋。
风若烟也进了屋,已近黄昏,屋子里黑黢黢,什么都看不到。
丫头点了油灯,风若烟方能看见屋里摆设,一张木头桌子,两张凳子,门前一个用泥搭的小炉,旁边放着些许粗面,榻上坐着一位妇人,面色惨白,盖着粗布被子,上面补满了补丁。
“娘,这位好心的大哥哥买了全部的糖葫芦,还送丫头回来。”丫头对妇人道。
妇人欲揭被而起,风若烟慌忙上前道:“夫人不必。在下只是送丫头回来,即刻便走。”
妇人道:“多谢公子。奴家身染重病,家里也没有可招待公子的。”
丫头搬了木头凳子到风若烟跟前,拉了她坐下,走到妇人跟前道:“娘,大哥哥给了丫头好多银钱,这下娘的病有救了。”
“这丫头,娘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能收不属于咱们的。快快还给公子。”
“夫人,那是丫头理应得的。再者现在正困难,在下虽不才,在银钱上还略微宽裕,为了丫头,夫人要尽快好起来。”
那夫人听此言,潸然泪下,揽了丫头道:“公子说的极是。丫头小小年纪便要跟着我吃苦。前儿奴家还有点田产,不想······唉~”
风若烟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在下初蹬皇城也奇怪,在这皇城之内,就算再没有田产,也总不至于这般境况。”
那妇人抹了抹泪:“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本是本分人家,也稍有些田产,日子过得也算富裕。前年工部侍郎大人下令要拆我们十几户的房子,说要筹建官窑,一家补给十万两银钱。这祖上的田产怎能轻易转卖,若有公文也就罢了,却连公文也没有。十几户商量怎么都不能卖,不曾想那些人却强买强卖,抓了我丈夫几人去牢里,硬生生的给打死了······”
“有这等事······”
那妇人点了点头,又深吸了口气,道:“众人只能就范,签了那押。不想那贪官事后倒打一耙,说我们滋事,霸占了田产。我们无处可去,只能流落到无人管辖的地儿······”
风若烟气到:“天子脚下还有这等枉法之事!岂有此理!”
“唉~”
“若他朝在下有幸遇到贵人,定为你等伸冤。夫人且养好身子要紧。”
“奴家先谢过公子了。”
风若烟对妇人道:“现下在下有要紧事,先行一步,夫人且歇下吧。丫头要照看好你娘。”
“公子慢走。”
“大哥哥有空要来看丫头。”
“好。”
丫头送走风若烟,转头瞧见了桌上的银票:“娘。”
妇人道:“定是那那公子留下的,丫头,快去还了!”
丫头追了去,风若烟早已御起轻功飞远了。
路家小院。
“爹,当初若烟姐经荷香姐姐引荐来寻爹,爹又想荷香姐姐想得紧,为什么不问了在何处,好去叙叙。”风若烟一走,路老爹便说今晚陪他去小院饮酒赏月。
“瞳儿,荷香与信中道不必寻她。有些事你还不懂,有些纠葛还需她们自己解开。”
风若烟瞧着眼前这能与品花楼一较高下的玉琼轩,笑了笑。门前几个女子瞧见风若烟儒雅俊朗,便拥着上前道:“这俊俏公子进来玩玩罢~”
妓院网罗天下各路人,鱼龙混杂,自然消息最多也最可靠,不论江湖传闻还是深宫内院。风若烟心里最是明白,品花楼断然是不可去的,那就只有来这玉琼轩了。
风若烟抬手摸了一姑娘的脸,不羁的笑道:“这姐姐长的可真美~”便揽了进大堂。
“小生头次踏足皇城,这世人只道皇城美女如云。今儿个来玉琼轩,小生真真是见识了,姐姐们一个个儿的我见犹怜呐~哈哈~”说着,便朝着已美人的腰摸去。
那美人顺势倒在风若烟怀里,嗔道:“公子这般俊俏,可真是折煞了奴家~要说美,咱这皇城,可就是那荷香才能夺得~”
风若烟顺势说道:“哦?姐姐口中这位荷香可是何人?”
“她呀~是和咱们玉琼轩其名——品花楼的头牌~生的当真倾国倾城,多少人想去品花楼,只为一搏芳颜~”
“哦~我看呐也不过如此,不然小生怎的不知?想必定是那些许人夸大其词。”
“奴家前段日子花会上有幸见过一面,当真的~”
“那小生得空定要去瞧瞧。”
“不成~”女子轻打了风若烟一巴掌,道:“见了那狐狸精公子就不来找奴家了,不成,不成~”
“哪能呐,我心中只有姐姐你~”女子又重新投入风若烟怀里。
“唉~”风若烟装势叹了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欲倒第二杯。
女子抬头瞧见风若烟愁眉苦脸,道:“公子可是有烦心事?”
“小生已到成家年龄,却一事无成,实在愧对家族,愧对父母啊。”
女子喜上眉梢,既然这爷能说这话,自然对自己有些痴迷。看来自己离脱离风尘之日不远了,可要抓好这救命稻草,说道:“公子可还未成亲?有何烦心事可说与奴家听听,奴家愿为公子解忧。”
“说来惭愧,小生连考三载官试,都无金榜题名。家中倒也富裕些,家父恨儿不成钢,想买个官儿做做,却求门无路······”
“奴家劝告公子,现下皇城风头紧得很,还是过些时日再提及此事吧。”
“姐姐此话怎讲?”
女子向四周瞧了瞧,见人皆各自快活,便附了风若烟耳旁,小声道:“奴家听闻太子爷和王爷素来不和,头前儿王爷夺了太子爷的部署,太子爷怀恨在心,上了折子给皇上,说那煜王爷徇私舞弊收受贿赂。平日皇上对太子可是宠爱有加,听闻此事,命太子彻查此事,太子现今正奉皇上之命严整呐。”
见风若烟点了点头,女子又道:“这捐官的事儿,原先倒也没什么打紧的,只要银钱给的够,又足够会察言悦色,自是有贵人提拔。现下只是听闻这当朝太子是个厉害的主儿,又有皇上撑着,便都收敛了些。”
风若烟道:“姐姐可否告知近日宫里出了何事,竟这样人心惶惶。”
女子摇摇头,道:“这倒不曾听说。”
风若烟见女子不似说谎,便也作罢,对女子道:“好姐姐喝一杯罢~”
女子仰头便饮了杯中酒:“公子要时常来看奴家,他日高就,也就让奴家随了你罢~”
“这是自然,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