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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儿身 真真假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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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小院。
“若烟哥哥,你整日那么勤于练功,应该多吃些。”路花瞳夹了块红烧肉在风若烟碗里。
风若烟道:“我自己来就好。”
“爹啊,你看他这些时日甚是辛苦,会吃不消的。不如今日让若烟哥歇息下,休整休整?”路花瞳对着风若烟挤眉弄眼道。
风若烟知道她又要打什么鬼主意,也不理她:“不必了,这样甚好,没觉得累。”
路花瞳白了风若烟一眼,心下感叹此人真是榆木脑袋。
路老爹思忖了片刻,道:“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你这些时日不免紧了些,今日你休整一下,好好想想我教你的武功法则。”
“可是······”
“习武之人,勤奋虽不可少,但切莫急功近利。”
“那就依老爹所言。”
路花瞳听罢嘴角扬笑,心里已有了主意。
已过了三个月,风若烟每日只顾练剑,起居皆是路花瞳在打理。殊不知,不知不觉间,身上已换了薄衫,院里的柳树已发了新芽,垂钓在湖边,湖水湛蓝,风一吹泛起丝丝涟漪;冬青已修剪了几回,更显得精神;亭中的风铃,伴着柔和的春风与鸟儿的歌声融为一体,小院里一片生机盎然。
风若烟的剑术已初得小成,已能与路老爹过上百十招。此时的她正于小湖边立着,双手背与身后,闭着双目静修。身着白衫,不似先前的儒雅,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亭中的路花瞳不禁看的痴了,听见风铃声忙双手拍了拍脸,道:“没出息。”便朝着风若烟走去。
“若烟哥。”
风若烟睁开眼,转头看见了路花瞳,扬了扬嘴角:“花瞳。”
“你来户城三月有余,还没有好好逛逛,想不想见识见识户城的热呀,不妨随花瞳出去逛逛,散散心。”
“这······”
“去嘛~以往都没有人陪花瞳。”路花瞳二话不说上前黏住风若烟,让她动弹不得。
风若烟知她不达目的不罢休,也只好作罢:“······也好。”
户城街上,已行满了人。风若烟被路花瞳拉到卖首饰的摊位前,拿起一翡翠耳坠道:“若烟哥,你看这个花瞳戴上好看吗?”
风若烟从她手里接过耳坠,小心翼翼给她戴上:“花瞳娇小可爱,配上这翠绿灵巧的小东西,自然是极好看的。”
路花瞳被风若烟夸红了脸,咬着嘴唇道:“那你喜不喜欢花瞳······”
风若烟只当是小妹妹到了爱美的年纪,喜欢被别人夸,不假思索道:“喜欢,当然喜欢,花瞳这般神清骨秀,谁会不喜欢。”
路花瞳心中大喜,道:“那你可否送给花瞳这翡翠耳坠?”
风若烟道:“傻丫头,当然可以了。”说着,便付了钱。
此时,只见天桥上有一行人,手执各种利器,似是江湖中人,吵闹的紧,行人皆避之不及,匆匆离开这个是非地。
好事的路花瞳却来了兴致,扯着风若烟便朝天桥走去:“那儿好像出了什么事,咱们去瞧瞧。”
走进才发现,一行人的前方有一彪形大汉,满脸胡渣,手拿流星锤,剑拔弩张,正破口大骂:“奶奶的,不曾料想在这儿能碰上绛水宫的人!听老刘说,你还是绛水宫护法?若能除了你,老子在江湖上定能声名大噪!哈哈哈哈~”
这人好大的口气,风若烟心道。
彪形大汉对面站着位妙龄女子,身着紫色薄衫,拿着把宝剑,狭长的眼睛平静无波,只盯着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旁边的一人道:“大哥,听闻绛水宫个个是可人儿,尤其那两位宫主,啧啧~今儿一见可真名不虚传。大哥,不如······”
那彪形大汉随即抡起拳头给了那男子一拳,道:“你小子有点见识行不?!等杀了这女人,江湖上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蠢货!”
又一人道:“可是大哥,这绛水宫可是江湖第一妖宫,可不好惹······”
“老子会怕几个女人不成?!给我上!”彪形大汉又开始大声吆喝,口水四溅的便要动手。
路花瞳扬声道:“慢着!”便走到女子跟前,对着彪形大汉道:“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介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风若烟见势不妙,随上前挡在路花瞳前面。
“呦!来了两个不怕死的?!”彪形大汉道。
风若烟抱拳,想着好说好话:“英雄有话好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如若不然,老子砍了你!”
“英雄这般咄咄逼人,就算今日杀了我们,日后也会以以多欺少的骂名在江湖上为人所不齿。”
许久未言的廖思叶道:“多谢公子和这位姑娘,这是我等的江湖恩怨,不想连累你们,你们且走吧。”
路花瞳道:“我们不能丢下姐姐不管。”
“少说废话!弟兄们,给我上!”
彪形大汉一行人一拥而上,廖思叶遂拔剑迎上,短兵相接,以一敌五,风若烟与路花瞳赤手对敌。
几个回合下来,彪形大汉已落得下风,廖思叶剑势一挑,伤了彪形大汉的手筋,那大汉吃痛,流星锤便脱离了手,落在了不远处,地面随即砸出了一大坑。
廖思叶剑指那大汉,道:“都住手!”
众人皆停手,见大哥大势已去,也不敢上前。只见廖思叶挥剑挑了那大汉的两只手的手筋,道:“这一剑是还你大言不惭。”
大汉吃痛大叫,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姑奶奶饶命!”
廖思叶接着又挑了两只脚筋,道:“这一剑是还你污言秽语玷污绛水宫。”
那大汉只剩了半条命,躺在血泊里,众人也胆战心惊,思忖着如何逃跑。
风若烟见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姑娘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那众人才上前搀起大汉,四处逃窜。
廖思叶将剑收入鞘中,道:“今日多谢公子姑娘相助。”
风若烟道:“姑娘武功不凡,在下两人也没帮上什么忙。”
“在下廖思叶,若两位今后有难之时,可前往黍南绛水宫,在下自当尽心竭力以报今日之恩。在下还有要紧事,先行一步,告辞。”
路花瞳望着廖思叶的背影,唏嘘不已:“那姐姐当真是心狠手辣······”
“花瞳,今日是侥幸。下次可不许这么鲁莽了,幸得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向老爹交代。”
“若烟哥,回去不能向我爹提起此事,不然又要禁我足了~”
“那你先答应我下次不这样。”
“我发誓,今后再不这样······”两人边说着,边回了路家。
转眼间,已快到七夕佳节。
这日,风若烟照常在练剑。突有一剑与厢房后朝风若烟投射而来,剑速之快。风若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仰身躲过,剑与风若烟鼻翼擦过向前驶去,风若烟随即将剑一挑,那剑便随着风若烟的木剑打了几个旋,将剑一甩,那剑便直直的插到了竹子中。
“好功夫!阿烟长进如此之快,过两年怕是为兄都及不上了呢!”安重轩拍手走出,后跟着苏青。
“重轩,是你?”风若烟收好木剑,向前走了几步,被安重轩拥住道:“好兄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风若烟笑道:“重轩过奖了,走,去厅堂。老爹和花瞳甚是想念。”又瞧见安重轩身后的苏青,点了点头。
“呦,这是谁啊?”路花瞳睥睨安重轩。
“你这丫头是一点没变······”
又是一番寒暄。
入夜。几人在厢房屋顶瞧着天上的星点把酒言欢。
“阿烟,我真想一辈子这样轻轻松松,逍遥快活。种些地,养些牛,娶个一心一意爱我的姑娘,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到家有热腾腾的饭菜,爹娘,娘子孩子围在桌旁吃饭······不必整日尔虞我诈。”酒过三巡,安重轩已有醉意。
“重轩是没体会过穷苦人的生活,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而已。”风若烟听了这番话,猜测他最近必是发生了许多事,也不好多问,只能安慰几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青怕安重轩胡言乱语,放下酒杯便要拉安重轩:“重轩,你喝多了。风公子,在下先送重轩回房了。”
“好。”
翌日,“两位难得来一趟,今日小烟就陪两位公子四处走走罢。”路老爹道。
吃过早饭,四人便上了街。
“今日乞巧节,这姑娘都出了闺房。阿青,阿烟,不如我们去风花雪月一下······”安重轩风流劲儿欲上。
“休理他,今日可是求姻缘的好日子,不如咱们去观音庙求签吧。”路花瞳挽着风若烟道。
“瞧你那小心翼翼的劲儿,怎的?怕别家的姑娘抢了你的若烟哥哥?哈哈哈哈~”
“你!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便追着安重轩跑远了。
风若烟无奈道:“这两人······”
四人赶到观音庙时,已人山人海。好容易才请了签,去那挂满姻缘石的树下找解签人解签。
路花瞳按捺不住,道:“先瞧我的吧。”
那老人捋着胡须笑笑,又瞧那签:“温柔自是胜强刚,行善于门大吉昌······恩~此签乃积福门庭之象,这姑娘乃大福大寿之人,日后的相公乃居高位,对你疼惜非常啊~哈哈~”
路花瞳羞着脸瞧了眼风若烟,夺过风若烟的签文与老人:“老人家看看他的。”
老人看了眼签文,意味深长:“棋逢敌手要藏机,黑白盘中未决时。到底预知谁胜负,须教先著相机宜。这位······公子的签为棋逢敌手之象也,其及心机颇重,凡未小心。心爱之人亦会为你所累,公子好自为之。”风若烟不以为然。
路花瞳听罢,反映过后似要发作:“老人家再细瞧瞧!”
安重轩上前一步拉住她,将签文递给老人道:“先生瞧瞧我的罢。”
只见签上写着:天边消息应难问,切莫私心强妄求。若把石头磨作镜,精神枉费一时休。
“这位公子乃大富大贵之人······此签为精神枉费一时休之安静守旧之象。意在给公子指路,告诫你宜修身为先,否则事到临头空心守旧,凡事断然不可强求。”
安重轩大笑,反驳道:“本公子还须强求何物?老人家,这签不准,不准。”
那老人看了眼安重轩,摇摇头,亦未多言,接过苏青的签文瞧了瞧。
“劝君切莫向他求,似鹤飞来暗箭技······此签乃凶险之签,恐公子日后会遭他人毒手,谋事不相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自为之。”
“莫要听这老人胡言,扫了咱们的雅兴,走,随本公子游湖去。”安重轩嗤之以鼻,一行四人便走了。
“真真假假在于心,只要不失了心,万事皆宜!”老人看着走远的四人长叹道。
已是七月,酷暑难耐。此时已到傍晚,四人泛舟于湖上,看那夕阳挨着远处的山,将天空映的橙红。
风若烟与路花瞳同乘一叶舟,安重轩与苏青同乘一叶。路花瞳似是有心事,只瞧着风若烟。
风若烟道:“花瞳是有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
路花瞳见他主动问起,心道:横竖一死!
便深呼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事物递给风若烟:“若烟哥,花瞳喜欢你很久了,从见你第一面起。今日乞巧,特做了这腰带送与你。”
风若烟一听此话,只怔怔的愣在船头。那边苏青与安重轩也已闻声,安重轩一脸不怀好意的瞧着风若烟。
风若烟正了正色,道:“花瞳,你是好姑娘,我自是很喜欢,是只妹妹的喜欢,这腰带我断然不能收。”
“好,我会等,等到你接受我的那时。”路花瞳决然道。
经过这几月的相处,风若烟早已了解路花瞳的性子,任他人如何说,自己下的决定绝不会改变。
风若烟又道:“现我大仇未报,实在没有心情儿女情长······”
“你不必再说了,花瞳都明白,花瞳愿意等。”
旁边的安重轩也火上浇油,戏谑道:“阿烟,你就答应了花瞳罢。哈哈!”
风若烟无奈,总不能拖着花瞳这好姑娘。随即狠了心,索性抓起路花瞳的手朝自己心口压去:“花瞳,你瞧清楚。”
路花瞳大惊,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是······?!”风若烟点了点头。
安重轩也愣在原地。
苏青瞧着这三人,无语道:“回去说吧。”
一路四人无话。
回到小院,路老爹正坐于厅堂,瞧见四人回来,笑道:“玩的可好······哎?花瞳?这丫头又发什么疯······”一进门,路花瞳便止不住泪,一路跑着回了厢房。
风若烟跪地,对路老爹道:“老爹,对不起。”
路老爹一脸茫然,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赶忙扶起风若烟:“你这孩子,有话好说。出什么事了?”
“老爹,实不相瞒。我本为女子,为行走江湖方便,便扮作男儿身。想日后再与你们说,却不知招惹了花瞳,我待她如妹妹一般,却不想事情成了这样。”
“小烟你先起来,老夫从一开始便实得你是女子。只是想你定是有苦难言,才扮作女儿身,没与瞳儿说。也罢,现今她知晓了也为时不晚。给瞳儿些时间,她会想通的。”路老爹拍着风若烟的肩膀道。
亭中,风若烟与安重轩并坐在石凳上,苏青站在柱旁,瞧着不远处的小湖。
“不想阿烟你真是女子。”安重轩道:“你藏得够深的啊~”
“欺瞒了大家深感抱歉,只是若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当下,花瞳可伤的不轻。”
风若烟也随着安重轩的目光看向路花瞳的厢房,昏暗的灯光,说不出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