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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涌 这人当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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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饭,苏青便与安重轩出去寻人,路花瞳去了饭馆钱家点兑酒水。
风若烟则早早的随路老爹到厢房后院练功夫。
“剑,乃短兵之祖。虽招式千变万化,但无非是劈,撩,截,挑,刺等。若想达到至高境界,须人与剑齐心,人剑合一······”此时的风若烟,着了一身靛蓝劲装,一头乌发高高挽起,用一根银丝带系着,手执木剑,跟着路老爹笨拙的比划。
一上午竟未曾歇息。午时也是简单的用过饭便去练剑了。
“爹~你让若烟哥哥歇息下嘛~你看他衣服都被汗襟了~”路花瞳摇着路老爹的胳膊道。
“那样是害了他,小丫头不懂别搀和!”路花瞳蹩气的撇了撇嘴,路老爹接着道:“还有啊,你离若烟远点。别以为爹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他与你不适合。”
“爹~!若烟哥哥哪点不好,文质彬彬,儒雅俊朗,瞳儿从未见过这优秀男子。爹以前对瞳儿说,只瞳儿喜欢愿意,便是那街头乞丐,爹也不会阻挠半分。现瞳儿已有了心仪之人,爹又这说辞······”
“若烟哪点都好,可就是······瞳儿啊,爹瞧了几十年的人,不会有错。再者,若烟心比天高,今后定是能成大事之人,必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瞳儿啊,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路老爹语重心长道。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若烟哥哥!除了他,我谁都不嫁!”路花瞳说着便跑开了。
“瞳儿!······这孩子······”路老爹叹了口气。自家女儿的脾气自己了解,不撞南墙不回头,若非若烟恢复女身,瞳儿断然不会死心。只是,现在还未到时机,当下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
“重轩,你要当心风若烟。”瞧着街上人声鼎沸,苏青面无表情道。
安重轩与苏青几人几经寻找,也未有安重雪半点消息,此刻正与茶楼中歇息。
“此话怎讲?”安重轩疑惑道。
“我与此人在寻你的路上相识,她的谈吐文雅绝非一般人可比,心思极重,恐怕······”
安重轩扇着折扇笑道:“恐怕他是另有所谋?哈哈,阿青怕是多虑了。你想,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除他所讲荷香姑娘外,举目无亲,不会是为财。若是为名,却又为何要寻人拜师学功夫?”
“就怕此事没那么简单······”
“以若烟兄学识,勤奋几年,必能考取功名,再者,他也是聪明之人,若想攀龙附凤,早该卖弄些来博取同情。阿青,我看若烟兄乃真性情,不必多虑。”
苏青又欲言又止,听闻安重轩这样说,想来许是自己有点多虑,便也不再说什么。
姜国黍南,北方六省中的一席弹丸之地,四面环山,其山壁之陡峭险峻,风势凌冽若剑。
在这陡峭的山崖之上,竹林之中,有座圣白如雪的宫殿,周围屋舍几十座,不时传来喝声与短兵相接之声。
宫殿门外两边各有玉狮一头,虎虎生威,令人望而却步。门梁上悬挂朱红色牌匾,写道:绛水宫。殿檐下两名白衣女子立着,各背着一柄宝剑。
殿内,只见以罕见绿檀木为梁,殿顶缀着一颗五彩晶石,地铺白色玉石,石内镶嵌流水纹络,宫内正中有百十台阶,一眼望去,如瀑般倾泻而下,使人踏上便仿佛置身于瀚海。每三尺镶嵌琉璃柱为灯,殿内灯火通明。台阶之上放置透着翠绿色的玉石宝座,上铺虎纹椅垫。整座宫殿华贵至极,以至于那姜城的皇宫也要逊色三分。
绕过宫殿最里处,来到后院。溪流顺着假山旁的顽石弯弯绕绕的从拱桥下流过,几尺长的亭台与拱桥相连,尽头有间檀木搭建的屋子,与宫殿的修葺风格不甚相符。一张沉香木榻,两床罗锦玉被;一张圆桌,四张椅子,一把古琴,一个橱柜,旁边放置一梳妆柜,简洁温馨。正值寒冬,屋内设了火炉,极是暖和。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两名窈窕女子,想必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只见左边一名女子身着流彩暗花云锦宫装,脚登云纹黑锦靴,挽着简单的碧落髻,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睑处有些许皱纹,亦能看出女子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右边一名女子身着宫缎素雪绢裙,外披软毛织锦披风,梳着涵烟芙蓉髻,髻上插着檀木箜篌簪,似有些年头了,目若秋水,举止娴雅。
左边的女子正掺着右边的女子,似有抱怨:“本来身子不好,还出去做什么。还想着是当年?”
“咳咳······好些时日没出去了,烦闷的紧。梓君,我觉得是时候把宫交给潇潇打理了。”
“哎呦,我的秋儿,你能不能不操心宫里的事,现今最要紧的,是打理好你的身子。”虞梓君瞥了眼靳秋。
靳秋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
虞梓君静默的看着靳秋,痛苦的回忆又如洪水般袭来,眼里的悔恨似要溢出:“阿秋,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至于······”
靳秋看她要提起陈年往事,知她定要厌悔过往,随即附上虞梓君的手,十指相交:“你怎么还是放不下。梓君,不论那些旧事发生了什么,都是过往云烟了。二十多年了,现今我们依然好好的,就是老天赐予我们最好最宝贵的东西。我们理应珍惜,而不是用有生之年来懊悔。你说对吗?”
虞梓君听她开始这般说辞,也知自己又深陷记忆中,觉得不该如此,便噗嗤一笑:“就你会说大道理,和尚念经似的烦死了~我是大魔头,听不明白。”
靳秋也掩嘴笑:“大魔头如今也放下屠刀,悬壶济世了不是。”
大魔头此时被她三言两语燥的脸色微红,也不知反驳,只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皇帝老儿又差人来询问弦姐姐与言儿。”
“此事我已知晓,所以遣了思叶来······”靳秋也收起顽笑,倒了两碗茶水。
“你的意思是,要思叶下山去寻?”
靳秋道:“不错。”
“十七年了,任绛水宫如何神通广大,却怎么都找不到弦姐姐,她是有意藏着。还有言儿,迄今十七了吧,也不知出落的如何,过的什么日子。”
“想必那皇帝亦是已到垂暮之年,加上身边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力不从心了,所以寻人频繁了些。”
“不知宫主遣了思叶来所为何事?”靳秋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女子用内力传音而来。
大殿内的女子身形高挑,身着团锦琢花衣衫,外套金边琵琶襟外袄,右手拿着把宝剑,头发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斜插一只翡翠玉簪,略施粉黛,狭长的眼眸旁藏了一颗泪痣,让人捉摸不透。
廖思叶见着虞梓君,拱手道:“宫主。”
虞梓君于宝座上坐着,食指垂于宝座边上轻轻敲着,英气非凡,不似方才的小家碧玉,道:“思叶,本座要交托你一件要紧事,你务必办妥。”
廖思叶道:“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宫主请吩咐。”
虞梓君踏步走下石阶,边走边道:“倒不是让你去做这等事。本座要你寻两个人。这些年本座遣了无数人去寻,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一个,姓风名弦,便是与我年纪相仿的一位夫人,有倾城之貌,左耳后有颗朱砂痣,最重要的是拥有前朝皇族信物——鎏金百枝步摇。这另一个,便是她女儿,乳名换做言儿。不论用何手段得到消息,务必把她们带回绛水宫。”
“属下遵命!”
今夜的路家小院不似从前幽静,亭中的风铃叮叮作响,竟传到后院,风若烟伴着风铃的妙音,将木剑耍的行云流水。只一些基本招式,风若烟已全然掌握。
厢房屋顶上,安重轩百无聊赖的拖着下巴看风若烟舞剑,直至风若烟回房。
几日后,众人一起用早饭。安重轩与路花瞳与往常一样暗自较劲,苏青的话打断了这场角逐:“多谢路老爹和路姑娘这几日的款待,家叔捎信来让重轩回去,今日便启程了,这几日多有打扰。”
安重轩听闻,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道:“可是······”
“不必再多言。”苏青斩钉截铁道。
“重轩,想必你家人担心。你暂且回去,寻人之事我会代你注意些,既然家姐有心躲你,短时间恐怕寻不到,择日再寻也不迟。”风若烟宽慰道。
“看来只能作罢了。”
“虽说你很惹人讨厌,但你是若烟哥哥的朋友,本小姐大人有大量,给你送行。”路花瞳松了口气,心道:这碍眼的家伙终于要走了。
“既然苏公子决意要走,老夫也不便多留。老李,给两位公子备些东西。也算老夫的一点心意。”
“是,老爷。”
待众人用过饭。李管家和几个家丁为苏青一行人牵过马匹。安重轩对风若烟的道:“若烟,你可要勤加练好武功,待些时日,我会回来找你切磋,到时可别败了哭鼻子。”
风若烟笑道:“少自以为是了,他日定让你哭鼻子。”
路花瞳上前挽上风若烟的胳膊:“你赶紧走,走了我家便清净了。也不会带坏若烟哥哥。苏大哥,有空再来找花瞳玩,至于你,我不会邀请的。”说着,扭了头。
安重轩已跨身坐在马上,策马一鞭便已冲出去:“哈哈~知道你是舍不得本公子。好好照顾你的若烟哥哥。”
路老爹道:“老夫随时恭候两位公子。”
苏青坐在马上,一言未发,风若烟对苏青点了点头,苏青回了礼。随即便拉起缰绳,驱马转身走了。风若烟心道:这人当真是不近人情。
“臣已安全将太子带回。”上书房内,苏青与安重轩跪着。
“起来吧。”
“喏。”安重轩不甘心的随即起了身。
“重轩,你身为姜国储君,怎能冒失的独自出宫?朕知你去做何事了······朕也知你一片孝心。也仔细想过了,你已成人,往后也少不了要出去巡视,朕不会多加干涉你,只不过有一点,今后若出宫,必须由苏青亲自跟随保护。”
安重轩喜出望外,道:“多谢父皇。今后儿子定万般小心!”
听闻这话的苏青心里却迟疑了一些,警惕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是要他一颗脑袋时时刻刻的悬着,若太子有个好歹,自己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
苏青与安重轩出了宫门,一女子随即翩翩然迎上来,站在苏青身旁。女子身着古文双蝶云行千水裙,双目眼角吊着,樱桃小口,眉宇间英气与苏青有些相似,不过多了几分狡黠。手执青色长鞭,盛气凌人。此时脸上有些桃红,小心翼翼的看着安重轩。
“哥,听闻你与太子哥哥回宫,遥儿特此前来迎接。”
“恩。”苏青知她的心思,也不多言,只是思忖着刚才皇帝的言语。
安重轩抚上钟遥的头,原本一丝不苟的青丝瞬间便有些许凌乱,满意的笑道:“遥妹妹可有闯祸?”
苏遥的脸更加红,也不顾平时多在意自己的样貌:“遥儿听话的紧,只是想念太子哥哥了······”
安重轩道:“还是我的遥妹妹,不似那路花瞳。”
“路花瞳是谁?”苏遥心里一惊,问话脱口而出,完了,太子有别人了。
没等安重轩回答,苏青先开了口:“遥儿,该回去了。”
“对对对,苏将军还等着你哥回去复命呢,走吧走吧。”说着,边推着一脸不情愿的苏遥往外走。
将军府。
“父亲,孩儿回来了。”苏青对低头处理军事的老将军道。
老将军名唤苏鼎,是姜国护国将军,一等功臣,随皇帝东征西辟,浴血奋战,才打下这姜国的天下。虽已六旬,一头青丝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添了许多白发,但浩然英气俱在。
“恩。”苏鼎未抬头,苏青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思忖着如何跟父亲商量刚才的事情。苏鼎这才抬起头,瞧着苏青半晌,也不见他言语,便起了身。
“皇上近来愈加想分化苏家的军权,看来是为几年后太子即位做打算。此次太子私自出宫,皇上可有说了什么。”
苏青道:“皇上此次看似勃然大怒,但是却并未责备太子。反而说日后太子若出行,必有孩儿陪同以护全。”
“好一招棋子!安排你在太子身边,可便于监探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倘若太子不测,将军府必第一个问罪,既震慑了文武百官,又收了兵权。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现朝中大臣,宰相郭素在内,近一半的官员由皇上任命。父亲手中有姜国大半兵权,也只是杯水车薪,两拳难敌四手。而现今姜国百姓安居乐业,各国不敢进犯,正是将兵权集中于皇权的最佳时机。”
“帝王本无情,苏家手握了皇家太多的秘密。我们苏家虽忠心不二且绝无异心,却经受不住帝王的心思。千百年来皆如此,军权现在还在本帅手中,皇上暂且不敢拿苏家怎样。但是照皇上这些年来的政要势头,若经年后没了兵权,苏家势必在劫难逃。虽你与太子交好,但大家各自为政,我以为他到时定不会袒护你,袒护苏家。”
“孩儿明白。那父亲的意思是?”苏青听了这番话,心里明白了几分,知道父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堵上苏家一族的清誉和气概去反抗。
“你先去吧。”苏鼎叹了口气。
“孩儿告退。”
“太子,你怎么能这么鲁莽。这次你出宫,煜亲王一班人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道你不学无术,一方唱白脸一方唱红脸。”说话之人正坐于上位,身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脚蹬一双金银丝绣鞋,梳着凌虚发髻,上面簪着一支金凤步摇,雍容华贵。此时一双凌厉的眼睛正剜着安重轩。
民间传闻皇后贤良淑德,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三宫六院皆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安重轩故作无辜,上前便逮着皇后的腿一通按摩,道:“我的母后,安煜那小子不成气候的。也就当下让他猖狂些,看儿子今后怎么教训他。母后~儿子出去这几日,可有想儿子?”
皇后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怒气顿时少了大半,无奈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但凡你长些心,也不会让那小子夺了你那工部。”
“让他先打理着,迟早是我的。”
“好了,你且先歇息罢,本宫回去了。”
“恭送皇后。”
待皇后走后,几个小太监七手八脚的上前便吆喝:“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回来了~这次皇上可是动了大怒了,奴才全仰仗少将军保了小命~”道这话的人正是那日上书房外颤巍巍的小太监之一,安重轩的贴身奴才。
“德才,今后不必委屈你了,父皇已准许我出宫了。”
德才一听大喜:“那真是极好的,太子下次出宫可否带上德才?一来可照顾太子的饮食起居,二来嘛······”
“你也能玩几天。”
“嘿嘿~”
“好了,下次定带你。吩咐下去,本宫要沐浴。”
“诺。”
安重轩心道:看来近日是不宜出宫了,否则被安煜那厮抓着把柄不放,父皇再偏向于我,也不好向文武百官交代。也罢,等风头过去再出宫寻阿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