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单园3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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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面残存着雨水潮湿的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显得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意外有点空旷。
喜君提起手中的袋子，观察一番，还好还好，小巧的咖啡杯被她保护的稳稳当当。她下意识的目光检索，高中生平时穿着的宽大校服披在一侧的肩膀，他在刚刚成熟的年纪发育得很优秀，肩膀宽阔，后背直挺，后脑勺满满的黑发，是肆意张扬的生长力。
喜君想起甜品店里他主动的建议。还以为很难搭上话了。她一直是这么想的，这个经常一起乘电梯的高中生，并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即便是同一楼层的。但又好像有一种特定的默契，如果是中午回家，谁脚快脚慢些，他们都会在电梯来临的前一秒确认一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然后，另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匆匆赶来。运气再好点，没有拥挤，两个人可以放松地倚靠在自己的一边一角。
“你是在二中上学吧? ”电子数字缓慢跳跃，喜君感觉自己声音怎么有点闷闷的。
宋乘眉头一挑，“是。”他没回身，甚至没回头。只有单侧肩膀稍微晃动一下。好像是被吓了一小下。
“你高三吗？”女生的声音伴随着吸鼻子的动静。
他仍保持原本的姿势，从电梯前壁的反光中，仔细观察到她的眼睛集中照射在自己的后脑勺。
“是。”隔了五秒左右，悠悠补充道：“刚升高三。”
喜君憋不住，她流露出松懈的笑容：“我妹妹跟你一样。”
高中生沉默，喜君的笑逐渐掉落，她无知觉地咬住下嘴唇，突然觉得自己真不适合搭话。别人不说了，气氛就算到头了。
九楼一到，救命的“叮”一声，喜君才呼出口气。
宋乘迈出电梯的脚步卡在门口，扭过头来看见那张清晰的脸，她身上有交织着咖啡浓香的淡淡荔枝味，是夏季给人的印象。
“......”
喜君被无言盯了几秒，小臂上鸡皮疙瘩刹那风起云涌。他想说点什么吗？喜君懵了，她嘴巴上的唇釉都吃没了。
高青来敲桌子时，喜君正枕着手臂趴在上面补觉。中午一旦没睡好，下午就跟触发机关一样，必须犯困。
高青是来喊她去开会的。大会，各楼层各部门，全体人员都务必参加。所以，喜君揉好发麻的胳膊，拿上笔记本，一路上想着怎么逮住赵敏敏那位每天溜号的小公举。
“他叫，蒋森。”高青拉拉专注上楼的喜君，“我问了好几个人，应该就是他了。”
“谁？”喜君才回神，没搞明白高青这么激动在讲些什么。
高青突然靠近，压低声音：“就赵敏敏新搞到手那个富二代。”
喜君很平淡地回复一声“哦哦”，就接着往上爬。身后的人倒急了，跟上来小声解释：“我就是，听见办公室有人聊八卦，既然听见了，好奇问了一下。”喜君拉过她的手，“没准开会时候你就能一睹芳容了。”
高知分子心虚地推一下眼镜。“其实我还挺期待的。”
“赵敏敏呢，她会来吧？”喜君推开走道的小铁门，年久失修的合页发出沉重的“吱呦”一声。
“谁知道？”高青的话语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两位姐姐，这边需要先签到。”
喜君接过圆珠笔，发现高青给她猛猛使眼色。再抬头，看见那位富二代拿着花名册核对，抬眼似乎惊讶一瞬，对她的注视笑了笑。
怪不得，喜君签完就站在一边，看领导们陆续就坐了，她观察下到场的人员，男的，女的，眼熟的，脸生的......就是没看见赵敏敏。一看手机，明明只剩两分钟就要开始了。
于是，她当机立断，绕开人走到那位富二代身侧，脑子像是没经任何思考：“赵敏敏，不来开会吗？”
这脆生生的问话，把身边的一溜签到的人都震惊到。虽然表面没表现，但就像瞳孔放大的高青一样，每个人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飘过去。
蒋森怀疑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戏剧化剧情中，他的表情随即怔住，目光在来人的脸上扫射一遍。
喜君见他不回话，才感觉自己有点鲁莽了。“开完会再说吧。”她其实是在强行安慰自己。
等到会议结束，两个半小时已然度过。
没等高青拽着她出门下楼，蒋森居然提前在走廊等着。
这反而搞得“始作俑者”喜君有点不知所措了。
高青偷偷瞄了几眼，心里就高兴得不行。她也知道喜君有时候语出惊人的性格，不过肯定没什么大事妨碍。于是就先自己下楼了。
这回子说点什么，喜君犯了愁。谁叫自己脑子短路又嘴快。
“我叫蒋森，姐姐。”还是对面先开了口，声音乖乖的。
“嗯嗯，我知道。”她又尴尬一笑，想起自己类似质问的话，脸蛋突然开始发烫。
蒋森温柔一笑，他知道自己跟赵敏敏的事肯定从上到下都传遍了。他也不是掖着藏着的人，于是率先回应她的疑问：“敏敏她最近染上流感，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请假，在家休息。”
这下子，喜君的脸彻底红透了。
原本是去兴师问罪，最后自己倒成了不体谅病患的“恶人”。
喜君忘了自己怎么跟笑眯眯的蒋森告别后下楼，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死机了。
也是，最近这一波的流感来势汹汹，单位这星期也有好几个请假的。
怎么就没列出这种可能？喜君反思，是不是还习惯性把人往坏处想。
直到老父亲的信息把她思绪拉回。
张志德要在晚上出工，这次去的地儿比较远，可能得后半夜才能回来。另外，饭菜做好了放在厨房，让她回来时候热一热再吃。
喜君发自内心感谢为她辛勤付出的老爸。
等她收拾好心情下班回家，日落黄昏的色彩将游云切割，天空中，一半是忧郁的蓝色，一半是灿烂的橙红。
高青的一大串消息还没来的及回。无非就是在旁敲侧击，或者直言不讳地提问有关于那个富二代的事。
喜君觉得那人确实挺温柔的，长相嘛，各花入各眼，他是清秀的眉眼，加上个头高跟白皙的皮肤，一举一动自带氛围。
好像，好像......喜君努力将脑海中的轮廓筛过一遍，恰巧，一张类似长相的闯进视线。
那人的脖子间晃悠的银链依旧扎眼。
这个时间点，确实经常在楼下遇见他。热爱运动的公子。
陈归政的白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一大半，他特意在这一侧的路上多跑了几遍，以便增加概率。
“Hi，有手纸吗？”在喜君停顿的步伐中，他伸手摘下鸭舌帽，黑色的短发被打湿，服服帖帖地顺直在额头，几颗汗珠还在止不住往下淌。
喜君看他一眼，就跟接收到任务的机器人一样，一言不发地掏包包，结果拿出来半卷手纸。
她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于是直接把这卷全部递了过去。
“......”陈归政笑笑，他接过来这份粗放的慷慨，注意到她苍白的手指上，涂上了浅浅玫瑰色的指甲油。那颜色很衬人，薄薄透光的一层，配合修剪工整的指甲，让那种见不得阳光的苍白都变得温润，晶莹。
他并没说话，好像在专心擦着汗。
一边的喜君还在等他把用完的纸还回来。
“谢谢。”他比较爱看对面躲闪的眼睛。喜君嘴巴上回着“没事”，拿上东西就往反方向抬腿。
金灿灿的光线下，他的眸色在漫不经心的打量中变了色彩。
喜君也是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忘记提醒张志德把钥匙留给自己了。只有那一把钥匙啊，现在去配一把备用的？唉，忘记了，房东叔叔那时候就交代过不让多配钥匙，他不放心。喜君徘徊在门口，恨死自己的记性了。只能给老爹打电话求助，张志德那边早就坐上面包车，现在都快到目的地了。他也才发现钥匙还在自己身上，这天也渐渐黑了，怕闺女一直等，他也多半得凌晨到家，就出主意让她先去附近找个宾馆住一晚。
喜君先是恍然大悟般答应，欣喜完后，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证也锁在家里啊。又查了下地图，这边主要是居民楼，最近的宾馆也要六七里地。
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着老爹说了凌晨左右就赶回来，那在外面吃个饭，蹭网刷会手机，再随便溜达一会儿，应该也OK。
打开小玉给她制作的推荐图，随机选了一家距离最近的炒菜馆。
这顿餐食吃的极其漫长，索性饭菜都好吃又便宜大碗，喜君坐到屁股麻了三轮，才恋恋不舍地返程。
连手机都刷不进去了。她在夜色中无目的地溜达，离学校越近，男女混杂的吵嚷声就越大。
风轻轻慢慢，她收起散落的发梢，在最热闹的地方，落寞的吸了吸鼻子。
大街上好多戴上口罩的学生和路人，喜君抱紧了裸露的双臂，确实感到天气的变化。
她固执地漫步了一个多小时，路灯一排排亮起，洒落的光让她想起，小时候趁着夜色在水坑扔石子玩，那时都是多亏了月光的明亮。
宋乘出电梯门时，不经意往另一侧望一眼，蓝色的石膏小鸟下，有个半蹲的身影，被声控灯的忽然亮起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单园3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