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释怀》枝思白

2、外号大师 短暂的

　　短暂的沉默后，路嘉伟率先打破僵局，抬手指了指自己，目光落在榆若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络。
　　“你应该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榆若郁先是轻轻点头，又飞快摇了摇，她只是方才听旁人零星提过，却不敢确认。
　　“我叫……”

　　话未说完，刺耳的上课铃骤然炸响。路嘉伟皱紧眉，刚要补完名字，手腕已被苏郁伸手扣住，不由分说往门外带。
　　“哎？等我把话说完啊！”路嘉伟急忙朝着榆若郁的方向喊，“我叫路嘉伟！”

　　话音未落，他已被苏郁半拉半拽地带出教室。

　　刚到走廊，路嘉伟立刻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解：“你干嘛啊？话都没让我说完。”

　　苏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随意，掩去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情绪：“一个人罚站没意思，你陪我。”

　　路嘉伟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狐疑：“你没事吧？平时你可不是这么黏人的性子。”

　　这时，谢知从一旁慢悠悠走过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故意喊出路嘉伟最讨厌的外号：“路鸭，英语老师找你，脸色可不太好。”

　　路嘉伟脸色瞬间一沉。这个外号是谢知专属的挑衅，他每次听见都压不住火气，却只能在学校里强行忍耐。他刚往楼梯口走了两步，谢知又在身后慢悠悠补了一句：“记得带上英语作业，免得挨揍更狠。”

　　路嘉伟心里一紧，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路嘉伟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苏郁和谢知，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苏郁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你这么大的人了，幼不幼稚。”

　　谢知懒得争辩，翻了个白眼，只丢下一句“少管我”，便站在旁边。

　　没过多久，路嘉伟黑着脸抱着作业本回来，手心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刚挨了打。他狠狠瞪了一眼谢知离去的方向，走到苏郁身边，把手伸到他面前，语气委屈：“你看，冬天用尺子打人真的疼死了，手都红透了。白补了一早上作业，还是没躲过，他还让我重写，重写！”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却知道在学校闹事只会受更重处分，只能蔫蔫地靠在墙边，强行忍了下来。

　　一直等到放学铃声响起，苏郁和路嘉伟没再回教室，直接并肩走出校门。

　　两人到校门口的小卖部取手机，这是班里学生寄存手机的老地方。路嘉伟自然地将胳膊搭在苏郁肩上，拿起柜台上的手机。

　　苏郁之前关了机，一开机，消息提示声便接连不断，大多是无关紧要的通知，还有几条是妹妹苏清柚发来的。

　　苏清柚：哥，我到家了。
　　苏清柚：哥，回来给我带碗馄饨。

　　苏郁指尖微动，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哦。

　　另一边，路嘉伟正和弟弟路屿安发消息，对话框弹得飞快。

　　路屿安：跟妈说一声，我这几天不回家了，住朋友那。
　　路嘉伟：知道了，下次自己说。
　　路屿安：谢谢哥，你顺便帮我跟老师请一个星期的假呗？
　　路嘉伟：得寸进尺？
　　路屿安：这个月零花钱分你一半。
　　路嘉伟：知道了。

　　路嘉伟一边翻着微信，一边随口试探苏郁：“老苏，今天那个转学生，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感觉你一上午格外不对劲。”

　　苏郁没有接话，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淡淡丢下两个字：“走了。”

　　路嘉伟见状，也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行，下午见，别迟到。”

　　苏郁回到家时，妹妹苏清柚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直直落在他手里的馄饨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谢哥！”

　　她把馄饨放在桌上，拆开一次性筷子，忽然疑惑地看向他：“你的呢？怎么只买了一碗？”

　　苏郁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我下午在学校食堂吃就行，你吃你的。”

　　苏清柚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我问你个问题。”

　　苏郁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问。”

　　“如果有人追我，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苏郁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一本正经：“他眼光不太好。”

　　苏清柚顿时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瞪着他。苏郁见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难得服软：“开玩笑的，别生气。”

　　苏清柚哼了一声

　　“明天我生日，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草莓蛋糕。”

　　“知道了。”

　　下午，苏郁提前来到学校，比平时早了近二十分钟。

　　刚上楼梯，他便从教室后门看到了榆若郁低头学习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得格外专注。苏郁脚步微微一顿，沉默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你没回家？”

　　榆若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轻轻一颤，猛地回头，对上苏郁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忙微微偏开脸，小声回答：“回了，刚到没多久。”

　　“哦。”苏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轻点。

　　犹豫片刻，他握着笔，轻轻碰了碰榆若郁的后背。榆若郁疑惑地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我刚才看到你在看英语，是不是跟不上？”苏郁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嗯，有点难，很多单词都看不懂。”榆若郁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她本就基础差，加上听力不好，学英语格外吃力。

　　“要不要我教你？我刚好有空。”

　　榆若郁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可以呀，谢谢你。”

　　苏郁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忍不住问：“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教不好？”

　　“不会。”榆若郁把英语练习册轻轻推到他面前，眉眼轻轻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你英语是年级第一，之前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

　　苏郁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心头微动，没有再多说，拿起笔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从单词到语法，讲得细致又易懂。榆若郁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敢小声提问，全然没了刚来时的拘谨。

　　没过多久，路嘉伟来到教室，刚走到后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安灵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探过头看了一眼，也跟着怔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轻手轻脚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他们。

　　他们刚坐下，苏郁便停下了讲解，合上笔。路嘉伟立刻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玩笑：“小郁哥哥，我英语也不会，你也教教我呗？”

　　安灵也笑着附和：“我也有几道题不会呢，刚好一起听听。”

　　苏郁被两人逗得轻笑一声，看向前边的榆若郁：“我刚给她讲了一点基础，要不你们让她教教你们，就当是巩固一下，她学得很快。”

　　榆若郁微微一怔，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小声说：“我教得可能不太好，你们别嫌弃。”

　　“没事没事，我们不介意。”路嘉伟和安灵连忙摆手，丝毫没有不耐烦。

　　榆若郁讲完后，路嘉伟黏着苏郁不放，语气依旧吊儿郎当，不停打趣他。
　　“小郁哥哥~”

　　苏郁懒得再理他，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等班里同学渐渐多了起来，他拿起水杯走出教室，路嘉伟立刻跟了上去，一路还在不停念叨。

　　两人从后门走出去，又从前门走进来毕竟英语老师贶胜楠便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神色依旧严肃，气场逼人，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把桌子拉开，间隔远一点，准备考试，这次不及格的，都要按规矩受罚。”

　　同学们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照做。这位老师在考试向来严格，班里没有人敢动歪心思，只能老老实实等着发卷。

　　试卷发下来，大家都能看出来，题目难度比平时大了不少，很多知识点都没重点讲过，不少同学看着试卷愁眉苦脸。但这些内容对苏郁来说并不算困难，他拿到试卷后，从容不迫地提笔作答，速度很快，正确率也高。

　　“下一节本来是美术课，我占了，赶紧写，别磨蹭。”贶胜楠冷冷开口。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抱怨，贶胜楠脸色一沉：“有意见憋着，成绩提不上去，上什么美术课。”

　　两节课的时间飞快过去，很多同学对着试卷一筹莫展，抓耳挠腮也写不出答案。贶胜楠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写完的可以交上来，我在这批完，你们再去吃饭。”

　　过了一会，苏郁便拿着试卷走上讲台，动作干脆利落。班里的人都不觉得意外，他的英语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每次考试都是最早交卷的。

　　没过多久，试卷便批完了。贶胜楠看着满分的卷子，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考得不错，你可以去食堂了。”

　　苏郁回到座位收拾好东西，离开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榆若郁的方向，见她还在低头认真答题，眉头微微蹙着，脚步顿了顿，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贶胜楠再次开口，语气严厉：“下课前所有人必须交卷，批完统一领惩罚，别想着拖时间。”

　　大家心里都清楚，所谓的惩罚，就是被尺子打手心。路嘉伟英语本就不好，盯着试卷愁眉苦脸，最后只能胡乱填上答案，打定主意拖到最后一刻再交。

　　下课铃声一响，大家纷纷交卷，冲出教室，生怕被留下受罚。安灵没有急着走，看向榆若郁，语气温柔：“你刚来，对食堂的路肯定不熟悉，我带你去吧，免得迷路。”

　　榆若郁连忙道谢，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两人刚到食堂门口，就碰到了慢悠悠走来的路嘉伟，三人结伴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苏郁坐在靠窗的餐桌前，面前摆着四份饭菜，显然是提前帮他们打好的，还冒着热气。

　　看到他们进来，苏郁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过来坐。

　　路嘉伟一屁股坐下，笑着开口：“可以啊老苏，越来越贴心了，还知道帮我们打饭，省得我们排队了。”

　　苏郁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筷子递给榆若郁。

　　安灵笑着夹了一块肉放到榆若郁碗里，语气关切：“你太瘦了，刚来这边，多吃一点，食堂的菜还挺好吃的。”

　　“谢谢你，从转学过来，你就一直帮我，你人真好。”榆若郁真诚地说，眼底满是暖意，刚来这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不少。

　　安灵笑了笑，眉眼弯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舒服，想跟你做朋友。”

　　“那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事也能联系。”安灵拿出手机，笑着提议。榆若郁点点头，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苏郁也顺势开口，语气自然：“你也加我一下吧，以后有不会的题，不管是英语还是别的，都可以随时问我。”

　　路嘉伟也连忙凑过来，一脸热情：“还有我还有我，加我，以后有人欺负你，找我帮忙，我帮你摆平。”

　　榆若郁一一加上三人的好友，才把手机收好，心里暖暖的，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么开心。

　　安灵忽然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一下……我们是不是都带手机了？学校不是不让带吗？”

　　路嘉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怕什么，别的老师发现了顶多收走，期末会还，就是贝兄比较严，被她抓到会很麻烦。”

　　“贝兄？”榆若郁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安灵无奈地笑了笑，小声解释：“就是英语老师，我们私下里把她的姓拆开，喊成‘贝兄’，喊久了就习惯了。”

　　榆若郁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她顿了顿，小声说：“我有点不太喜欢英语老师，她上课好凶。”

　　另外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一致：“没人喜欢她。”

　　榆若郁又想起早上的事，轻声问道：“之前拿我助听器的人，叫什么名字？”

　　路嘉伟立刻抢答，一脸得意：“谢知了！这外号我起的，好听吧？”

　　榆若郁忍不住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也是你起的？你还真会起外号。”

　　路嘉伟拍着胸脯，一脸骄傲：“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起名大师。”

　　苏郁和安灵毫不留情地拆台：“是起外号大师。”

　　榆若郁被他们逗得笑了起来，刚来这里的拘谨和不安，一点点消散在热闹又温暖的气氛里。

　　“那你们有外号吗？”

　　路嘉伟立刻来了兴致，指了指自己：“小帅。”又指安灵：“小美。”最后指向苏郁，大声说，“小丑。”

　　苏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