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释怀》枝思白

2、出手帮忙 安

　　安灵看破不说破，只默默低头扒饭。榆若郁不知道苏郁家庭原本的复杂，自然也不在意。

　　一天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漏完了。

　　榆若郁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没开灯，昏暗得像某种潮湿的情绪。她熟练地摸进房间，坐在椅子上，从脖颈间摘下一枚吊坠。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最宝贵的东西。

　　只要按下顶端，吊坠就会弹开，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小照片——那是儿时她与母亲的合照。

　　她把吊坠靠在台灯旁，借着暖黄的光，看着照片里笑容满面的两人，眼底泛起一丝怀念。

　　但很快，她垂下眼帘。

　　榆若郁现在要做的不是怀念，而是如何考上高中。以她现在的成绩，普高有点悬，或许只能去职高。

　　但她不想。

　　她不想放弃，她想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对于独居的她来说，学习确实很难。英语简直是天书，最好的学科只有语文，数学勉强能听懂。

　　想到英语，榆若郁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人的脸——苏郁。

　　“他会帮我吗？”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看着眼前那些像乱码一样的单词，她叹了口气，只好决定明天试一次。

　　第二天。

　　榆若郁穿上了校服，课间时，她特意带了一块巧克力，打算拿给他作为“学费”。

　　可一转身，苏郁又不知去向。

　　榆若郁：“……”

　　她先把巧克力放在他桌子上，打算等他回来再求助。她转头看向安灵：“你英语成绩怎么样？”

　　“烂得没眼看。”安灵回答得干脆。

　　榆若郁现在除了安灵和苏郁，跟其他人几乎零交流。她想了想，还是自己先看一会儿书吧，自学成才。

　　只是榆若郁不知道，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她了。

　　许娇。

　　从榆若郁转学第一天起，许娇就看她不顺眼。毕竟她对苏郁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而昨天恰好看见苏郁帮那个转校生，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今天又看到榆若郁在苏郁桌上放了一颗巧克力，这让她更不爽了。

　　许娇找到班里的谢知。她与谢知那是典型的“铁哥们”，半斤八两。

　　“帮我个忙。”

　　“说。”谢知这人欺软怕硬，平时看谁不爽，就会上去犯个贱。

　　“你帮我把那个转校生桌子上的书推倒。”许娇眼神阴毒。

　　“可以。”谢知不带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课间喧闹，他假装路过，手“无意间”用力一推——

　　“哗啦！”

　　书本掉在地上的巨响，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榆若郁应该庆幸桌上只放了五六本书，要是十几本，收拾起来更是麻烦。

　　榆若郁看见了谢知刚才的动作。她知道是他干的。

　　她站起身，盯着他：“你不打算道个歉吗？”

　　“现在是下课时间，班里那么多人追逐打闹，你把书放这儿就是挡道，是你自己的问题。”谢知一脸无赖。

　　“道歉。”榆若郁的声音不大，却很冷。

　　或许很多人在被惹急的情况下会直接还手，但榆若郁不会。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环境里，吃亏的只会是她。

　　谢知看她一直揪着不放，有点烦了。趁榆若郁没反应过来，他猛地伸手——

　　摘掉了她的助听器。

　　那一瞬间，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榆若郁想追过去，却被平时跟谢知玩得好的人堵在了一起。他们几个人高马大地站成一道墙，嬉皮笑脸地不让路。

　　榆若郁现在的世界一片死寂。

　　但她知道，周围很多人都在嘲笑自己。很多人在被欺负的时候，周围最多的就是“冷眼的旁观者”，只凑热闹，不出手。

　　戏演完了，要散场了。周围人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榆若郁深吸一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班主任解决这个问题。

　　榆若郁明白不该向欺凌自己的人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老师，也不是回来的谢知，而是苏郁。

　　苏郁径直来到榆若郁书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放下了两枚小小的东西。

　　榆若郁愣住了。

　　她还没问，苏郁就开口了，声音清冷：“捡的。”

　　那是她的助听器。

　　苏郁没有回座位，而是转身走出了门口。这一次，没人知道他要去干什么。这节明明是数学课，但不知怎么，老师迟迟没来。

　　后来整整一节自习课，下课时榆若郁听说苏郁和谢知产生了摩擦，两人在办公室待了一节课。

　　她走出教室，脚步有些悠哉，走到一半时瞥了一眼隔壁的办公室。办公室距离她们班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窗户，她只能看见苏郁和谢知的背影。一个偏高，一个不算太高。苏郁是属于高的那个，站得笔直。

　　她拿着水杯去打水，回班的路上，榆若郁一直在想：

　　“苏郁这个人，他的脾气可是比谁都好的。”

　　外面的寒风让人恨不得立刻钻进教室。但当她走到教室门口时，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苏郁和谢知。

　　榆若郁立马明白，这两人这是被罚站了。

　　苏郁低着头看地，没去看榆若郁。谢知也没有，只是靠在墙上往别处看，一脸晦气。

　　榆若郁回到座位时，发现苏郁桌上的巧克力早已不翼而飞。

　　她猜想应该是一些同学顺手拿走的。她抿了抿唇，打算中午的时候再买一颗给他，让他帮自己补习。

　　但现在，苏郁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苏郁和谢知站在教室门口一言不发，这时走廊的尽头走来一个人——路嘉伟，苏郁的兄弟。

　　看见苏郁，路嘉伟有些意外。这是他第一次见苏郁站外面，平时这个位置都是他的专属。

　　路嘉伟注意到了旁边的谢知，他与谢知向来不对付，先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下，随即看向苏郁：“你咋了？惹事了？”

　　“没事。”苏郁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路嘉伟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往教室里走。

　　画面一转，路嘉伟也因为迟到被罚站在了外面。谢知见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嘉伟瞪了他一眼，嫌弃地往苏郁身边挪了挪。

　　“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呗？”路嘉伟好奇地问。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郁显然不想多说，路嘉伟便开始自顾自地“猜测”
　　没写作业？
　　上课睡觉？
　　还是你也迟到了？

　　“你这么想听吗？”苏郁终于开口。

　　路嘉伟用力点了点头，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苏郁这种优等生站外面。

　　“他欺负新同学呗。”苏郁淡淡地指了指谢知。

　　路嘉伟愣了一下，还没来及细想，谢知先炸毛了：“你不是因为我撞你不道歉才动手的吗？！”

　　“我什么时候动你了？”苏郁反问。

　　苏郁确实没动手。当时刚从卫生间出来被撞了一下，认出是谢知后，本想要个道歉，谁知谢知一副“不就撞一下吗”的无赖样。

　　苏郁本来不想搭理谁知谢知手上的助听器掉落，苏郁立马认出这是谁的，他想让谢知去和榆若郁道个歉的，但谢知死活不肯，苏郁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想把他拽回班的，也是这时恰好被老师看见。

　　当时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苏郁松开谢知，捡起助听器，去老师面前说明了一些情况，然后才回班。过了一会儿，两人才一起去了办公室。

　　至于外面传的“发生摩擦。”，纯属误会。

　　谢知还在嘴硬，苏郁说一句他顶一句。夹在中间的路嘉伟没心思听他们吵，他的目光透过窗户飘进了教室，落在了那个新来的女生身上。

　　他拍了拍苏郁，小声问：“是你前面的那个吗？”

　　争吵声戛然而止。苏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应了一声：“嗯。”

　　路嘉伟打量着那个女生，扎着低马尾，看着有些腼腆，长相虽不算惊艳，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路嘉伟转头质问谢知：“你欺负人家干嘛？”

　　谢知一脸不在意，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欺负又怎么了？而且我只是开个玩笑。”

　　听到这话，路嘉伟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后悔。后悔要是自己当时也在，肯定直接上手了，轮得到谢知这么嚣张？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路嘉伟一阵窃喜。他只是迟到，下课就能回班，但这两位显然没那么好运。

　　路嘉伟前脚刚迈进教室后门，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来的榆若郁。

　　榆若郁低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没人知道她要干嘛。走廊上，苏郁时不时地盯着办公室门口。他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上课铃刚响，榆若郁才从里面出来。

　　她并没有直接回班，而是走到苏郁面前，轻声告诉他：“你可以回班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谢知，语气冷了几分：“你继续站。”

　　“……”

　　让谢知一个人站，他当然不服，但也无可奈何。苏郁不知道榆若郁跟老师说了什么，但一定是帮自己说了好话。他心里不免有些高兴，只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时，路嘉伟凑过来跟榆若郁搭话：“你是刚转过来的吧？我叫路嘉伟。”

　　“榆若郁。”她简短地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了。路嘉伟本以为她还会说点什么，比如兴趣爱好之类的……

　　见气氛有些干，路嘉伟凑近苏郁耳边，压低声音问：“她来到这个班级里，除了名字还说了什么？”

　　路嘉伟的声音很小，要不是贴着耳朵，苏郁都以为他在念经。

　　“除了名字，什么也没说。”苏郁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榆若郁听见。

　　榆若郁并没有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想正式感谢一下苏郁。

　　“谢谢你啊，苏郁。”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苏郁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苏郁？如果我记得没错，没有人提过我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