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什么叫崇高道德的赞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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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保奏多几乎是把双手从少女的桎梏中甩出来的。
“那就太好了。”他谨慎地揣起了手，“这是个好事，对吧？”
哈尔斯顿狠狠点头。
“那就太好了。”他重复说，“其实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是不是没什么事了？”
“应该没了吧，我所有的东西都放在——”随身携带的万识囊里。
哈尔斯顿突然意识到了，“等等，我可能还需要回趟吉本屋。我有东西忘了。”
少年只能把差点说出来的话又塞了回去，随着水果茶瓶子一起扔进垃圾桶：“我送你。这车是借我朋友的，我得还回去。”
她差点都把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摩托车忘了：“对，你不是还要去送货吗？”
神保家供应附近区域不少餐馆的生鲜。吉本屋算是离得近的，后面至少还有三家要去送。
“啊……是。”神保奏多看了看表，他也忘了送货，所幸时间还算可以接受，“没事，只要在九点之前送完就行。”
“我陪你一起去。”哈尔斯顿快步走去了摩托车停车点，“来！”
“没关系吗？不需要躲监控？”神保奏多赶上她，问。
哈尔斯顿摸了摸耳朵上挂着的黑色圆形耳夹，“别看太多电视，不需要。让我帮忙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此乃谎言。
哈尔斯顿当然得躲监控。如果不是星际和平网络没办法给地球送快递，她一定会购买一堆的黑色染发剂和棕色美瞳。
不过她有别的办法。
哈尔斯顿耳朵上的圆形耳夹其实是技术研发部无聊研究出来的电子干扰器，足以应付地球的科技了。
干扰器来自她随身的特制万识囊。
“有对小有地位的父母是挺不错的哈。”哈尔斯顿如是说。
声音很小，被风一刮就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的第一站是一家法式餐厅，距离吉本屋两条街。
巨大的落地窗自信满满地秀出装潢，闪闪的银色枝形吊灯矜持地不去抢风头，但经过无数切割面的光芒还是暴露了它。
和老破小的吉本屋简直天差地别。
“我朋友很厉害的，他在这儿进修。这家法餐厅的主厨去法国进修过，是现在sugalabo餐厅主厨的师弟哦。”
餐厅门口稀疏地站了几个排队的人。
哈尔斯顿不明觉厉，给面子地捧场：“哇塞！现在就开始排队了吗？”
早上八点不到就排中午饭，好拼。
“不是，他们应该是为了今天的早餐。”神保奏多放缓了摩托的速度，“你看见那个小窗口了吗？有些隔夜不新鲜的食材就会经过主厨的手当早饭卖。晚上结束营业后会有一个小时的剩菜盲盒活动。当然，价格会更低一点。很受欢迎的。”
摩托车拐弯，停在了法餐厅的后门。神保奏多到门口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门里奔出一个体格匀称的青少年……？哈尔斯顿说不准年龄，但是个蓝眼睛的帅哥。
帅哥擂了神保奏多一拳，随后看了过来，友好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网代慎平。”
哈尔斯顿伸出手，又赶紧收了回来，有样学样地点头致意：“哈尔斯顿。”
“关于摩托车的事，奏多，看你今天跑进来借车时那么着急，我就没说。”网代慎平捻着自己垂下来的头发，“我想，这车就不用还了。”
神保奏多大吃一惊，正要问为什么，网代慎平适时解释：“师父说我的成绩还不错，马上就能毕业。我准备回家去了。”
“噢——”哈尔斯顿感慨，她现在见不得「回家」这个字眼。很好的词，使她泪腺分泌，“祝贺你！”
网代慎平的真朋友理解不能：“你在说什么啊！”神保奏多追问，“大师父给你提过的巴黎进修呢？以你的努力，只需要再来几年，你就可以独立开店了！这个时候你要回家？”
“冷静下来，奏多。”网代慎平神色认真，“我们讨论过的吧？你想回家替叔叔分担，我也想。”
“可叔叔又没有中风。”神保奏多澄清自己，“慎平，巴黎进修的机会哎。你可以在巴黎之后就在东京开店，你会比大师父更好的！而你要把机会让给你们店那个讨人厌的岛津！”
隔壁川菜馆呛香得辣椒味儿在弥漫。哈尔斯顿缓缓挺直了脊背。
“奏多，你知道我没那么厉害的，弥生比我更有决心。我想回家。有人在等我。”网代慎平的语气轻柔，但不容拒绝。
哈尔斯顿听到了另一个当事人胸腔里不甘心的吐气声，她预感这有一场架在后门口蓄势待发。
嘭！
沉重倒地的闷响后，摩托车倒地不起，哈尔斯顿双手交握，悄悄收回了后蹬的腿：“快听摩托车的！听听摩托车说了什么！”
她作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哦，它说‘朋友，我不想你离开我回家！’”
“‘但是朋友，我要回家娶女朋友哎！’”
“你们听见了吗？”
两人沉默不语，对视一眼后，艰难地点点头。
“那就好，现在可以走了吗？你们不会再吵架了对吧？听见人吵架我会偏头痛。”哈尔斯顿认真问。
“谢谢你以及对不起。哈尔小姐。”网代慎平挠挠后脑勺，带出了口音，“她，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还没正式表白过……”
哈尔斯顿看向神保奏多，“看，他真的有女朋友！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
“抱歉，慎平。我太自私了。想到以后你就要去关西，可能很久见不到一面了，我就……我真的不想这件事发生。还有谢谢你，哈尔小姐。我们这就走。”
哈尔斯顿欣慰地点头，用堂姐小时候哄她的语气给了一人一个礼物。
一个竖着大拇指的奇怪无脸小人像，大拇指后面还有两条胳膊录着天平。
“这是什么？”
“崇高道德的赞许！”
哈尔斯顿快乐的回答收获了两人疑惑的目光。
“干嘛这种眼神？宇宙那么大，出现崇高道德的实体对你发出赞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最重要的是你获得了赞许！”
当然，崇高道德的赞许只有劝架的她才有。
但从自己的存货给出去一两个鼓励一下别人又没错。
哈尔斯顿说出了家里常见的劝小孩的台词：“崇高道德一直看着你们。下次忍住不要吵架，崇高道德会送你们大拇指！”
网代慎平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疑惑，但他还是礼貌地表示了理解：“真是独特的教育方式。你家人一定很爱你。”
愿意编出来一个崇高道德来保护小孩子的心。
哈尔斯顿不明所以，但还是收下了他的话：“当然啦，家人就得这样嘛。”
紧接着，网代慎平就用一种严肃的研究语气开口了：“所以如果做了坏事呢？崇高道德怎么说？他会给你倒过来的大拇指吗？”
旁边神保奏多也跟着搭腔，“如果重复这个‘得到赞许后做坏事’的行为，崇高道德会竖中指吗？”
隐隐感觉仿佛被开了玩笑但又不确定的哈尔斯顿：……
“崇高道德是真实存在的！”她气呼呼地说，并且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再说话，“做了坏事，崇高道德会收回祂的大拇指！”
“我郑重宣布，你们刚刚做了坏事，现在把祂的赞许还给我！”
三人笑闹了一会儿，都觉得拉进了不少距离。直到最后不得不说再见前，哈尔斯顿也没真的把崇高道德的赞许要回来。
哈尔斯顿给神保奏多帮忙送完了货，两人一起吃过了午饭，她才又出现在了吉本屋的后门口。
神保奏多坚持要等她取完东西，说要给她说一件事。
哈尔斯顿从后厨进去，先去了招待客人的地方，老板不在。和她换班的招待员也不在。
“怪不得老板涨不起工资。”哈尔斯顿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反思过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
“怎么？你对我的工资很有意见？”
胖老板幽灵一样站在后厨门口，冷冷地问。
“哈哈不敢不敢……”哈尔斯顿惊觉她再不需要对老板好声好气，立刻来了气势，“不对，我就是对你很有意见！我要辞职！”
胖老板一点也不惯着她，“自己收拾东西自己走，待会儿找我退押金。”
“多少钱呢请问？”
“一万五日元，加上我让你吃让你住让你花电费，所以你最后可以拿到我看看，三千。”
哈尔斯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等下，之前吃草料的时候你说用的是我的伙食费，这里怎么又把吃的扣了一遍？”
“容我提醒，哈尔斯顿，你才工作了不到一周。这些钱已经是我算你干满一个月情况下。”
“我已经来了一周了。”
胖老板对自己宽松大度：“第一天只工作了晚上，不算。”
“可我入职的时候还给你交钱了啊！”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捡垃圾得来的。
胖老板睨她一眼，轻蔑溢于言表：“所以你才能得到正数的钱。不然，哈尔斯顿，你还欠我钱。”
哈尔斯顿想起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其实是去找东西的。
她住的地方在吉本屋的阁楼，也就是杂物间。里面最大的家具就是一个差点挤不进来的衣柜。
里面藏着哈尔斯顿反推出来的瑕疵联觉信标。
作为星际漫游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是联觉信标消除了语言的藩篱，让交流不再成为一个难题。
它是让人听懂不同星球语言的关键。
但哈尔斯顿降落地球后，面临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听得懂，但不会说。或者说，说出来的话没办法被没注射过联觉信标的地球人理解。
于是，她想尽办法给自己整了个反向运作但又不会影响到原来联觉信标运作的联觉信标。
唯一效果稳定的成品已经被用了，非常不成熟，高度不可控的瑕疵样品被她藏了起来忘了处理。
哈尔斯顿在衣柜里摸摸索索。
衣服。衣服。哦，这是个女士包。
没有。
反向联觉信标（实验版）不见了。
哈尔斯顿慌得一批。
在实验室，这是严重的实验事故。那点儿不规范得样品可能被谁发现使用，或者吃了。
但在记忆里一阵恐慌的搜索之后，哈尔斯顿突然记不清她到底处理了样品没有。
她晚上研究，白天工作，唯一能处理掉样品还不会被老板骂的时间就是早上赖床的时间。
遂飞奔下楼，找神保奏多。
“嗨。”
“嗨，你来送货的时候有看见我开窗户吗？”
神保奏多不明所以，“你每天都开窗通风。”
“我有倒什么下来吗？荧光绿的？”
神保奏多仔细回想。
“不记得了。”
“拜托拜托，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呃，你从窗户倒过剩茶？那是绿色的。荧光绿……让我想想。”
哈尔斯顿着急到转圈圈，“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我看见了！”
“你确定吗？”
“应该？”
“到底呢？到底呢？”
“我不知道，太模糊了……哦对，是的，我看见了！荧光绿很显眼的。”
哈尔斯顿大松一口气。
太好了，没出实验事故。虽然没在实验室，但导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把她骂哭的。
“太好了。我完事了。对了，你要说什么？等等我忘了取押金了！”
一分钟后哈尔斯顿容光焕发的重新出现。
“这下终于完事了，你说吧。”
神保奏多扶着摩托车，咳嗽了两声。
“那个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就在今天下午。”
“好啊。”哈尔斯顿一口答应，“这就是你要说的要求？没问题嘛。看什么？”
“复仇者联盟三。”
哈尔斯顿觉得没问题，“正好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哦对了，这个给你。”
她掏出自己三千存款中的一千五。
“谢谢你今天的茶还有午饭。”
“哈尔小姐，不用——”神保奏多连连摆手。
“不不不，你一定要收下。我知道一千五根本没办法抵扣我的一半。但我只有三千。”
见神保奏多还想说什么，哈尔斯顿直接物理意义上把钱拍了上去，啪断了后面的话。
“友情守则之一，永远别和朋友借钱。之后我有钱了会请你吃饭的。现在先这样，拜托不要不和我做朋友。”
神保奏多收下了钱。
两人坐上摩托车，哈尔斯顿在后座，接过了头盔：“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叫我哈尔？我的名字是哈尔斯顿。”
“欸？我以为斯顿是你的姓。英文里的石头嘛。那我叫你哈尔斯顿小姐？”
“……你还是叫哈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什么叫崇高道德的赞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