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失在某人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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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斯顿头痛欲裂，仿佛有张嘴趴在后脑勺上使劲嘬。
四肢冷得麻木，如果不是嘴里喷出的白雾，她都不觉得自己在呼吸。腰后一阵一阵的刺痛，仿佛整根脊椎都在做板块运动，一块顶了出来，一块深深地陷下去。
呼吸间满是泥土的味道。
她这才意识到不是天空往下倒钢筋水泥，而是她躺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准备去看电影吗？
这里是哪儿？
一个接一个问题争先恐后地轰炸哈尔斯顿的脑袋，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趴伏，直到胸口感觉到了熟悉的棱角。
护身符还在。太好了。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她才从地上像只蛆一样把自己拱上了水泥柱。
不只一根的灰色圆柱矗立着，灰色与灰色之间露出了一小块金色。
哈尔斯顿伸手捻了一下，发质不错。
有一头好发质的是个皮肤微黑的男人，让哈尔斯顿想起了同样黑黑的送货小哥。
下一秒，她的眼前天旋地转，鼻翼充斥了泥土的味道——或者说，哈尔斯顿被按进了土里。
“涉嫌故意杀人罪、教唆罪、传播邪教罪以及抢劫罪，于四月十号十六时，逮捕完成。”
咔嚓。
哈尔斯顿双手一紧，仿佛系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样刺激了她的大脑。
完了，留下案底这事要是被公司人事知道了，她一定会被开除的。这是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拯救了她。
“警察朋友，你记错了。今天是四月七号。”
“什么？”警察大惑不解，身后安静了片刻，“你又在搞什么把戏？今天明明是……四月十四？”
哈尔斯顿动了动双手，换来了男人更加凶狠的扣紧了她的肩膀。
“疼疼疼！”哈尔斯顿欲哭无泪，“轻点轻点，我觉得我可能骨折了。”
“……你没有。”
“说得轻松，你又不疼嗷嗷嗷！”
哈尔斯顿拔高的大叫撞出了次第变化的回声。
“警察叔叔……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这个地方该死的又大，又空无一人？人呢？”
人，只是这里的一个小问题。
“叫我zero吧。”身后人说，“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绝对不会记错日期。”
“你说今天是四月七号。而我印象里是四月十号。我们中间差了三天。”
干白阴沉的天穹下，哈尔斯顿打了个寒颤。
“我更喜欢这个问题：我们晚上怎么办？”
零号手指头摸上了水泥柱，至少哈尔斯顿想这么称呼这个假名，叫别人零还是有点奇怪，神色看不出一点端倪：“无论你喜不喜欢，我说的都是事实。”
两人开始查看这片他们醒来的废墟。
“残垣是非常经典的希腊风格的圆柱，和帕台农神庙类似。”零号若有所思，“而且这么大的占地面积，人烟稀少……我们可能已经不在日本境内。”
这么大张旗鼓，究竟想要做什么？
而且零号的余光将踢踢走走，迈步迈得痛不欲生的哈尔斯顿身上。
这是他的案子的嫌疑人。醒来之前，他的最后记忆是在同小组磋商抓捕计划。
一个偷渡客，杀人犯，邪教徒……代号「梼杌」的高危罪犯，她和这一切究竟有没有联系？
哈尔斯顿对普通石头毫无兴趣，更别提这白生生的断壁残垣着实刺眼。她越走越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也许，我们根本不在地球上。”
零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前的一切几乎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残垣遗骸的尽头，是一面遮天蔽日的黑幕，宛如一个倒扣的碗一样，遮天蔽日。
地球上可没有这种东西，又不是在演电视剧。
“你信仰外星人？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这个语气非常警察，直接把天聊死了。
哈尔斯顿：……
在关系户狭窄但有钱的圈子中还没来得及彰显对辩论技能的需要。以至于关系户咬牙切齿，憋了又憋，憋出快要哭出来的一句：“这话一点也没有道理。”
零号自然听出来了，“喂，你别哭啊……”
“哭”字戳了哈尔斯顿的肺管子，她又气又急地想把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结果起了反效果：“呜我才不想哭呜呃！”
甚至还打了一个哭嗝。
零号一时之间堵不回去女生的眼泪，但对凶名在外的罪犯又实在缺乏同情心，心头拉锯之下，选择了沉默。
哈尔斯顿努力保持了语气的正常：“好吧。你说好了。我杀了谁？”
“不了，免得你又要哭。”零号不咸不淡地顶她。
“让你说你就说！”
“好。”零号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神保奏多。”
“神保奏多。神保……奏多。”哈尔斯顿念叨着，“警察为什么觉得我杀了他？我没动机吧？”
“你甚至都不记得他的名字。”
“我只是不擅长记名字！但我记得他的脸！”
零号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残垣也到了尽头。路程比想象中的更近些，没怎么费力气就到了。
零号捡起块石头，试着接触黑幕。黑幕蠕动起来，吞没了石头。
分别用了不同体型的石头试探再三，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黑幕如雾如云将石头吸去了另一侧。
零号眉头一皱，低下头去撕扯自己的裤脚。他没问旁边的犯人，只是兀自动作着。
直到视野里被一只握着绳索的手填满。
白皙修长，没有茧子，是养尊处优的手。
“你的绳子哪儿来的？”
“怎么，你要为这个再逮捕我一次吗？”
零号的目光隐隐带着谴责，那意思是你卸手铐怎么那么熟练。
“生活所迫。”哈尔斯顿抖抖绳子，“拿好，零号。我打头阵，你殿后，没问题吧？”
“我以为你会更……穷凶极恶一点。”
他迫于自身道德，没办法强求一个刚刚差点哭了的女孩面对未知的危险。
但一个高危罪犯居然也保持了一定量的道德，实在让人惊讶。
“我可比你想的要难杀多了。”
正所谓只要我杀不死，那能杀死我的一切都等于不存在。
身为星际最大经济体中的关系户，哈尔斯顿自然也将公司的「存护」信仰贯彻落实，给自己叠盾叠到了极致。
——她可能打不过，但绝对杀不死。
“我先进，确定没事之后拉拉绳子，你再进。”
哈尔斯顿想走前面，还有一重顾虑在。
时间的问题不停地重复闪回进入脑海。
惟有时间不可追。
伟大如星神可以随意赋予生命几乎无限的时间，可以记录时间，却无法停滞时间。
时间永不停止。
四月七号到十四号之间，有东西取走了她的记忆远比某种伟大存在倒流了她的时间来的可信。
说起记忆，星神中恰好有一位星神浮黎，正是「记忆」命途的主人。
如果将他们陷入眼下情况的力量来自「记忆」，那么，哈尔斯顿走在前面对两个人都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只是被取走了记忆，那就证明，她可能真的杀死了一位朋友。
她当时在想什么？发生了什么？
黑幕默然无声。
也许一切的答案就在另一侧，而她应该先找到那个答案，免得最后真的不得不进局子。
哈尔斯顿绑好绳子，手指抚上了黑幕。
被黑幕吃掉的感觉非常类似于某一次冒险中被阿尔巴巨蟒吞下。
还好窒息和黑暗只存在了一瞬，片刻后哈尔斯顿眼前出现了一整座城市。
一座夜晚的城市。
高楼闪烁着红灯，众多大楼聚合起来，窗户透出的白炽灯好像一块星空挂毯。路灯明亮，街灯整洁。
哈尔斯顿呆滞地拽了拽绳子。
零号迫不及待地进来了，也和她一样呆住了。
“看来这儿不是外星球。”哈尔斯顿不无遗憾地宣布。
天空繁星闪烁，远处的天空正在上腮红，天就快要亮了。
「■■何时而至……」
「找到我，找到我。」
晨光中，哈尔斯顿胸前的护身符突然发烫。
她提起来一看，存护的标志已经变成了幽谧蓝色而非原本的琥珀色。
「记忆」的力量。
微弱但稳定地在这片空间流淌着。
红日跃出，刹那间，金光喷薄而出！
「记忆」的力量如露水一样的消散——
不。不是的。
哈尔斯顿从未得到星神注视，只能借助工具来体味其中变化。
护身符的蓝色被泼墨似的斑斓色彩压在了最底下，同时零号也抬起了头。
他们都听见了云层中传来的声音。
“见泷原市三丁目，请请请请上车车车车车——”
轰然巨响！
见泷原的公交车特别热情好客地给两位乘客来了个大头朝下从天而降。
也许是巨大的热情难以承受，两秒后，车身延迟完毕，终于加载出了流星降落法该有的火焰图层。
火苗差点舔上了哈尔斯顿的脸。
“真热情。”哈尔斯顿干巴巴地赞许，“还给我们派公交车。”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零号双手按头，“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边说，他还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浑身一抖：“不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缺了四天的记忆还是缺了四百年的记忆？”
“我有一个猜测，不一定对。”哈尔斯顿说，“但如果是真的，我希望它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迷失在某人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