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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     温禾很累。

      草草处理完沈然既,她全身乏力,她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地瞧着殿中众人:“你们都退下吧。善来,后面的事你帮我处理好,切不可有差错。”
      太监立马恭敬上前:“善来办事,太女殿下您大可放心!”

      温禾没有搭腔,懒懒地喊:“菱荷。”
      长相清秀的婢女款款而来,小心翼翼地扶住温禾,低垂着眉眼,温顺无比:“是。”

      温禾皱眉拧着眼睛,快快地来到后殿,宽衣解带后便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窝着,出声道:“退下。”

      殿中只留了她一人,温禾莫名的烦躁,她呼吸不匀,心悸胸闷,很不舒服的入梦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没坐上皇位,她在即位前夕被刺客杀了。

      温禾呼吸急促,心脏猛跳,被自己的梦吓醒了。
      汗水染湿了她的后脖颈和枕头,她猛地瞪大双眼,惊魂未定。
      还没缓过来,就发现自己压根不在东宫之中,这里只是一间小木屋,简陋的不像话,什么都没有,但好歹还算干净。

      温禾吞了口唾液,深呼吸努力平稳情绪,她伸出手臂,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麻布做成的丑衣服,毫无美感可言,她颤抖着摸了摸脑袋,发型只有一个睡歪了的盘发,上面插着一只毫无花纹的木头簪子。

      温禾心里在打鼓,她已经快忘记了,可偏偏还记着,这屋子这穿着这簪子,正是八年前的样子。

      她立马翻身下床,凭着记忆翻出一面铜镜,她目眦欲裂地看着镜中的脸,稚嫩青涩,还没有长开,瞧着便单纯无害。

      她心中的石头彻底砸死了自己,温禾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她似乎一觉之间回到了八年前。
      这八年,她披荆斩棘,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皇太女之位,如今却一朝梦碎,前功尽弃。

      温禾心中不甘疯狂蔓延,她不服,凭什么!

      女人抄起铜镜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镜子碎渣飞溅,划破了她的手,她压着怒气开门出去。

      看了看周边的农田,一连片,仿佛看不到尽头。温禾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她心中崩溃地发狂。
      八年,她花了八年才真正脱离这个地方,而如今却又要她重新来过。

      温禾跳下农田,衣服在走动之间被淤泥弄脏,她的面上也多了泥土的痕迹。
      她毫不在意,用手生生刨开土,指甲被塞进的泥土推着,温禾指尖慢慢溢出了血,她毫不在意,依旧心无旁骛地刨着,最后挖了一个很深的洞,她从自己布衣中掏出一个做工精细的布袋,里面沉甸甸的。

      温禾把它扔进洞里,再次埋了起来。

      她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她毫不了解,必须有所防备,那袋中有她最重要的东西,温禾如今为局中人,自身难保,只能藏它起来。

      温禾做完一切,内心平淡了些,面无表情地走回屋中,收拾一地的狼藉。
      她不能让沈然既觉得她奇怪,温禾要装成以前一样,才能让未来和曾经重合。

      温禾看着自己满身的脏乱,目光闪烁,她利落地脱下布衣,留着一身中衣,开始清洗衣物,水渍碰到她指尖的伤口,钻心的疼,可温禾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禾狠,不仅对别人,也对自己。

      她晾完衣物,看了看窗外,垂下眼睛遮住眸底暗波。

      她拿出桶将它放在屏风后,盛满了水,跨了过去,沉入水中。水汽朦胧,她慢慢露出一双潋滟眼眸,湿淋淋的发丝缠绕着锁骨,温禾面容姣好,脸颊微红,雾中相望,美如画中仙。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沈然既卖完菜回来,一开门往里走就看到屏风后冒出的热气。他脚步一顿,瞧见屏风上并未放置衣物,拿了一套衣服放在上面,一眼都没有看她,扭头就打算离开。
      温禾见他的举动,心中忍不住慌。

      一句话都不和她说,不呵斥也不提醒,这不太像他。

      她现在还无法确定沈然既有没有可能和她一样重生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又该如何?
      她强压下这种感觉,眨了眨眼睛,似以往地软绵绵唤他:“既哥哥。”

      沈然既没有回头,只是应她:“温禾,这屋舍太小,下次沐浴提前与我说下,我毕竟是男子,若传出去,与你不利。”

      温禾没有说话,关门声传来,半晌,她忽然笑着低了眼,沈然既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为她着想,可不只是沈然既了解温禾,温禾亦了解他,温禾向来是会装的,而沈然既却不擅长,所以温禾依旧还是看出了他的那分冷淡。
      她心中的高墙摇摇欲坠,沈然既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

      温禾她心中生疼,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沈然既帮她干了太多事,没了这人,她的夺位之路又该更加坎坷曲折,跟不论这人会不会因为前世之事报复自己。

      温禾心中发狠,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就不用存在了。

      她今日以身为饵,也算是探得半分虚实,沈然既还没打算和她撕破脸,温禾也不介意和他周旋一二。

      更完衣,她心中有疑,怕这人给自己下毒,随便找了个理由逃了与沈然既共食的机会。

      温禾提着小篮上街了,她穿着一身布衣,面戴薄纱,却不掩气质,好多人回头看她。
      女人目标明确,踏进望竹楼,盘算着自己剩下的三瓜两枣,肉疼得抽出铜钱道:“一壶望竹茶。”

      小二接过,乐呵呵地应了声是离开了。
      温禾敛了眸子,瞧着附近,叹了口气。

      她想要找的那个人似乎没来。自己白白浪费了钱喝茶饿肚子。她很久没过这种生活了,落差是恼人的。
      温禾恨极了这身不由己的日子,等到了小二上茶,她摘下面纱,倒了一杯闷闷地喝了。

      忽然,门口一阵喧闹,来了一大批人,似乎是在奉承谁,热热闹闹的,这小二立马也迎了上去,只听着说了什么二公子几个字。

      温禾听到这三个字,手一抖杯子差点掉了,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却发现那人也偏头瞧着她,二人对视一眼,温禾立马移开目光。
      她没等来想等的人,却等来这小瘟神,小瘟神似乎盯上了她,不理会他人的吹捧和迎接,直直朝温禾走来。

      他走得近了,温禾不得不装作胆小的样子,抬头望他,然后慌乱地起身行礼:“小女参见二公子。”
      “你是何人,哪家的姑娘,如此漂亮。”小瘟神笑着问。

      温禾瞧着他那双凤眼,心中波澜万千,这人看似永远肆意不羁,永远漫不经心,可实际上与她是一般的人,埋着脑袋干尽伦理败坏之事,争权夺利,满手血腥。

      与瘟神一般,走哪儿死哪儿,要什么便夺什么。家中兄弟姊妹死的死、残的残,让他这空挂了个名头不受宠的侯府次子最后夺了权。

      可就是这么个人,偏偏喜欢上了与他一样的温禾,以为能够掌控她,最后却发现角色反转,猎手终成猎物,最后葬送了半生心血和家族百年底蕴,被温禾做了向上爬的血梯。

      温禾从不心疼他,也没有一分一毫的愧疚,她从来对任何人只有利用,把人当作物品,用完便扔了,丝毫不可惜。

      只是如今的温禾还没有自己的力量,曾经最忠诚的沈然既还极有可能恨她入骨,她手无缚鸡之力,怕是玩不过这小瘟神。
      遇到的时机真的是差极了。

      小瘟神笑道:“为何不答?”
      温禾垂下眼眸,萧治哪怕这世,初见对她也是好脾气极了,要是旁人不应他的话,他怕是早就默默记下一笔扭头就走了。

      自己这张脸对他的吸引力真是太大了,温禾想着。

      “小人不过农家女,名字粗鄙,不值大人挂念。”温禾温温柔柔地小声回答道。
      萧治瞧着她目不转睛,半晌,散开众人坐在了温禾对面,“坐罢。”

      温禾拒绝不了,假装文静地坐了下来,拿了个新杯子,手搭在壶上为萧治倒了一杯茶,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萧治看她的小动作笑出了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真诚地盯着她的脸蛋,带着满心的笑意:“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哪怕是叫红花儿,我定也不会嫌你名字的。”

      温禾实在搞不懂这人是在搞哪出,只能回答:“名为温禾。”
      “如此好的名字,何来粗俗之称。”萧治也拿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茶,“你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姊妹?”

      “只有一个兄长。”温禾接过自己的杯子老实回答。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温禾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先你提亲可好?”萧治笑眯眯问。

      温禾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猛地呛到了开始咳嗽,她前世初见萧治时,他就是个疯子,可如今这才什么时候,这人就疯成这样了,向一个初见的农家女提亲,传出去怕是叫人大跌眼镜,能叫他爹把他腿打断。

      “二公子,还请不要玩笑!”温禾被呛得脸有些红了,此时刚好含着泪,愤愤地瞧着萧治,萧治看着她,更加得喜欢了。

      萧治思考了一下,笑了:“这样,你且等着罢。”
      说完,他站起离开,温禾觉得无语,坐在位子上独自沉默了会,刚想随后离开,却被小二叫住。

      小二一脸奉承道:“二公子为姑娘点了些小菜,已结了账的,还请姑娘用过再走。”
      温禾本来想要拒绝,可实在饿了,最后还是屈服于没钱,坐在了位置把东西都吃干净了才起身离开。

      萧治的话,温禾也不知道究竟真假,这个人的脑子和常人不同,她猜不透,只能期盼是玩笑话,如今她不想节外生枝,如果萧治找上门,沈然既肯定会觉得自己不对劲。

      萧治上辈子对温禾一见钟情,如今亦是。
      她其实知道萧治如今想娶自己不仅是因为这张脸,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如今浪荡子的名号,只不过这做法也过于冒进了一些,温禾想,如果是几年后的萧治,哪怕这样想着,也只会细水长流。

      而如今的他,腹中有坏水,可终究不够成熟。

      温禾走到街上随便带了几样菜,提着篮子回去了。
      她一开进门,就看到沈然既在这个小得可怜的屋中搭着东西,她将篮子放在窗上,轻柔地问:“既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沈然既淡淡看了她一眼,手中不停:“做个木桌子,我要读些书。”
      温禾一愣,停在原地,笑的有些木讷:“既哥哥好厉害。”
      她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太乱,她有些无助,不想思考,可是正是因为如今她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脑子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前世的情形。
      前世,沈然既学有所成,想要入朝为官,她撒娇说:“既哥哥,你能不能做武官保护我。”

      沈然既看着面色还算平静,可耳朵却红的能滴出血,他低着头看着她,摸了摸温禾的发顶:“做武官护的是国,若你愿意,我只护你。”

      从此之后,沈然既弃了入朝的机会。
      他成为了温禾背后的刀,替她斩除阻碍,替她开辟明路,送她走到阳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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