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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猫犯错 是可以被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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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展中心二楼来访室内，站着几个扛着话筒、录像的人，旁边还有两三个举着摄像机拍照的。
“祁晦老师你好，我是与书文艺出版社的。今天有幸作为采访您的人，关于在七月即将发售的《玫瑰生》画集，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祁晦嗯了一声，将口罩和眼镜调整好。
快门声令人烦躁，那些摄像的镜头对着自己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他不喜欢露脸，更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采访。从小他的父母特别喜欢给他拍各种写真，美其名曰成长记录。可明明祁晦都表明了不情愿，却还是无法反抗，还会被说事多。以至于早期患上了镜头恐惧症。
导致每次不得已接受预售采访或者将部分照片纳入画集尾页时，他总是戴着口罩和眼镜。这两个物件已经成为了他在镜头前的护盾，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虽然会有一些人觉得他这种是典型的‘艺术行为’，也不在乎。重要的是，他的父母也觉得是他自己太过矫情。
“好的，第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关于此次画集命名为《玫瑰生》有什么寓意吗？”
“好听。”
进行采访的女生与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鸦雀无声，一时间空气中充满尴尬。
“…还真是简短又精确的回答，很符合祁晦老师给人的印象呢。”女生寒暄了一下，将下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后面几个问题，祁晦答得要么很简单，要么很官方。采访结束后要进行拍照环节，祁晦依旧戴着口罩，眉眼间没有一丝笑意。
秦复那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一时间没有回复。
可能在忙，他心想。紧接着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拿起那本画集。
艺展中心的座位多数在落地窗前，从窗外洒进来的余晖照在画集上，形成斑点。秦复这才注意到，封面在亮光下会有一些隐藏的图案出现。
就好像——
“晴光映雪，祁晦这本画集封面全是细节。”旁边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秦复转过头，看到一位卷毛少年，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少年头发有些凌乱，穿着黑色印花T恤，胸前挂着一根银质项链，腰间还扎着一个扎染衬衫，腿上的拼色牛仔裤很是扎眼，翘着二郎腿露出某款限量版球鞋。
令秦复真正注意到的，是少年手腕的那款银色男表。
他在赵寻那里见过同款。
少年见旁边的人一直看着他，误以为对方觊觎他手里的可乐，便挑眉递过去：“喝么？”
秦复笑了笑，拒绝：“谢谢，我不喝可乐。”
“怕杀精？”少年单手撬开易拉罐，三两口灌了下去，而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
秦复对于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的小孩子的出言不逊没有感到不快，反而觉得对方倒是很有个性。
但他俩才第一次见面…秦复在心里给对方找补，或许这孩子就是西方思想。
少年喝完可乐凑了过来，打了个响指“你是祁晦粉丝？”
“嗯。”
少年不屑一顾，弯腰将易拉罐放置在脚边。切了一声：“我对这些没什么了解的，但是祁晦这个人——”
秦复抬起目光，看着卷毛青年抬手虚指了指画集上首页的祁晦本人照片，有些不和善地开口：“他天天让我对象加班！我恨他！”
秦复笑了出来，心想对这些不了解居然还能知道封面上隐藏的东西。
画集是看不成了，祁晦也没有给他回消息，这里还有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社牛少年。
他正要起身借口往卫生间里走，身边的少年先他一步站起来，急匆匆拿着手机离开，像一阵风似的。
“年轻就是好…”
“你才二十二，怎么口气跟七十二似的。”
祁晦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举着手机朝秦复走来，面色十分不善。
口罩和眼镜被摘下，秦复盯着他看了半天，硬是没找到一点从工作状态中遗留下来的痕迹。
还是没见到那样的祁晦，早知道就让赵寻带他偷偷进去看一眼了。
“发什么呆？”祁晦坐在他旁边，语气十分不爽的盯着某个方向，“刚刚那个狮子头是谁？他怎么对你笑眯眯的。”
恐怕祁晦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泛着酸气，都快要冲出地球了。
秦复摩挲了一下画集表面的画，唇角微扬，“不认识。”
“那你俩还聊的那么开心——”
“他说你的封面，”秦复点了点画集，“晴光映雪的细节。”
祁晦目光从画集封面图移向秦复的手。秦复的手很好看，手指长、手部线条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想起昨天秦复喝醉时用手拉住他时的温热感，还有指腹轻轻按摩他手腕时的力度…
祁晦面颊浮现一层绯红，好在这时候余晖还没落尽，霞光向天边延伸，可以给了他一个充足的借口。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样好看而已。”祁晦站起来，“跟我一起去文创店。”
“嗯。”
二十分钟后的停车场内，祁晦买了一堆没用的文创产品放在车内后备箱里。刚刚秦复已经阻止过，可对方却说——
“好看，就得买，管他有没有用。”
于是祁大画家在文创店买了一堆美丽的废物，并冲动消费了一千多元。
“对了，”车子缓缓拐过一个弯，秦复朝看着后视镜，朝副驾驶上的人开口，“小区楼下有没有宠物超市？”
“有，你要给福福买东西？”
“嗯，每次回去它都扒着我要零食，而且也快没有猫条了。”
“别太惯着，小心挑食。”
秦复一笑，“小猫咪做什么都是对的。”
身边的祁晦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周一中午，秦复一出一楼电梯便看到祁晦戴着墨镜提着饭盒，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
“这是我早上看着菜谱做的，你尝尝。”
“好，”秦复笑着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十分钟后，秦复几乎又拉又吐到虚脱。
当他第五次从公司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倍感心力交瘁。
还好祁晦有事要去友谊路一趟，不然让他知道自己因为吃了他好心做的饭菜后拉好几次肚子吐了几次，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回到工位上灌了一杯温水的秦复感觉好多了，他拿起早上没吃完的剩下半个面包填了肚子。
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祁晦发来的消息。
祁晦：刚刚去了画室一趟，怎么样？
问的是午饭。
秦复：好吃。
毕竟是新人，需要鼓励。
祁晦：真的？
祁晦：猫猫期待.jpg
秦复：猫猫点头.gif
祁晦：那晚上我继续给你做饭！
秦复感觉肚子又疼了一些，他回到：你不是要学做饭吗？晚上我教你。
刚发完消息，秦复肚子又疼了起来，这回与之前完全不同，整个腹部都在搅动，仿佛有一根绳子一样朝两段拧着。
许久，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嘴唇有些发白，头还有些昏沉——
医院内，秦复输着吊瓶，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在对话的声音，但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
“…下次要好好注意，尤其菌类肉类不处理好会引发食物中毒概率很大，还好你朋友身体素质好只是轻微——”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紧接着是房门被关闭的声音。有脚步声从远及近走过来，而后床侧边缘下陷，一只手正在轻抚他的脸颊。
动作小心又轻柔，生怕弄醒床榻上熟睡的人。
秦复动了一下手指，很快就被另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握住——
“你醒了？”
祁晦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秦复很清晰地看到对方微红的眼角。
他哭过，或者自责过。
“难不难受？头疼不疼？你饿吗想吃什么？我现在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再检查检查——”
秦复握住他的手，勉强露出微笑，“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祁晦眼眸下垂，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担心秦复出事害怕的呢。
下一秒，他的手被牵起来，紧接着往前一带，就听秦复有些生气地质问：“这些伤怎么回事？切到手了？还是在哪划到了？”
“什么伤？”祁晦凑近一看，回想起来大概是早上切蘑菇鸡块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他都没注意。
毕竟对他自己来说不是大事。
“噢，早上不小心切到了手而已——”
秦复将病床边的抽屉拉开，拿出单人病房里配有的碘伏棉签，沾取一些后擦在祁晦的伤口处。
已经开始结痂了，但秦复仍然仔细擦拭那一片皮肤，仿佛严谨地在做什么实验。
“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秦复抬头看了他一眼，将用过的棉签扔在垃圾桶。
“你以前都是这样不管伤口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祁晦的错觉，他好像听出了对方语气中隐藏着某种情绪。
仿佛秦复在乎他似的。
祁晦在心里暗自嘲笑了自己一把，秦复压根不知道他就是青灰学长，何必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
“…今天害你住院打针，对不起。”祁晦抽回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以后我再也不碰食材了。”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了。”秦复无奈道，“不过你想做饭的时候我必须要在身边陪着。”
“为什么？”祁晦不解，朝他眨了眨眼睛。
“怕你一个粗心大意，把自己送到医院了。”
“怎么可能——”祁晦抱着双臂，不服气，“我好啊对自己有点信心。”
事实证明，祁晦那双手除了画画，别无用处。
傍晚两人回到家，都很饥肠辘辘。恰好又是接近半夜，外卖什么的早就关闭了，连楼下烧烤摊都关灯了。
福福豪言壮语骂了两人一顿后，摇着尾巴去自动喂食器面前啃猫粮。
“家里还有泡面，煮点？”
秦复：“好，我来煮。”
还没踏进厨房一步，便被祁晦推了出来：“煮泡面我还是会的，你坐着。”
十分钟后，厨房传来一声响。吓得福福蹿到了床底，连秦复心里都一惊。
连忙跑到厨房门口打开门，秦复第一时间去看祁晦有没有事。
“你没受伤吧？”
秦复紧张查看祁晦全身上下，生怕自己看漏哪处藏着伤口。确认祁晦没受伤后，他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灶台上——
烧水的锅从电磁炉上倾斜倒塌，里面滚滚热水顺着台面向下而流，滴在厨房的地砖上。
而锅旁边装着泡面塑料袋，已经被烫的不成样子，电磁炉也不能用了。
“刚刚怎么回事。”
祁晦解释道：“锅我好像没放好，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的时候他突然倒了…”
秦复神情越发严肃，他这回也是真的见识到了祁晦在生活方面究竟有多小白。
看来不能让他再独自做饭，迟早会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到时候，秦复会心疼的。
祁晦见他一言不发，心知对方生气。立马道歉，“对不起…”
秦复没有说话，而是垂眸看了他一眼。祁晦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猫。如果可以动物化，那此时此刻祁晦身后还有一条耷拉的尾巴。
小猫犯错，是可以被原谅的。秦复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