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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松树大道 世界上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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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复的这间房的布局很让人舒适。中间摆着一张床,一面大落地窗两侧开着可调节小窗,落地窗前是延展的办公桌。
此时他的电脑还在开着,屏保的照片在一分钟后跳了出来,毫无戒备的进入了祁晦的余光中。
正当祁晦准备糊弄眼前这个醉鬼的时候,忽然将目光移向左边亮着屏保的电脑上——
他和秦复的合照。
祁晦脑海中瞬间想起拍摄照片时的情景。
“学长,我一会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随便。”
那是祁晦记忆中秦复第一次主动找他拍照,也是最后一次两人的合影。
当时他们两个走在社团队伍最末端,社长突然半夜要在雪地里拍合照、打雪仗。
“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我们在这里玩一会再回去吧!”
“好啊!”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玩了起来,那是两旁种满松树的大道。中间的沥青路已经不见平日的模样,与松树一起落满厚雪。
社团几个人在旁边打雪仗。而他和秦复站在在大雪天的路灯下。
祁晦怕冷,穿的最多,却偏偏忘了围围巾。不多时,他的脖子上多了个温热又柔软的物件,低眸一看,一只手正在给他戴围巾。
“谢谢。”祁晦仰头道谢。
秦复嗯了一声,将围巾替他拢了拢,垂着眼眸将不久前的拍照诉求再次重复一遍。
“嗯。”祁晦看到对方头发上堆着几片碎雪,而后新的雪落在他发丝上后融化。
对方期盼神情,加上雪天的氛围加持,让祁晦根本拒绝不了。即使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眼前的男生已经对自己产生好感。
“…学长?”秦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眼前人垂在一侧的手。
祁晦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收回目光,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看。
“嗯?”
垂在身侧的手指被轻轻勾住,祁晦这才回过神,却刚好看到秦复有些高兴的眼神里。
不就是勾了一下手指,至于吗?祁晦心里这么想,却回勾了他一下。
房间里暖黄色灯光打在祁晦发顶上,此时秦复正坐在自己的床上,两个人互相沉默,默契般地不再提起。
房间内安静地只能听见走针声。祁晦忽然就后悔刚刚一时冲动咬了他的嘴唇。
秦复懊悔刚刚为什么要问出那句话,造成现在这样有些尴尬的局面。
紧接着,祁晦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住,然后小幅度晃了晃。
“头好晕——”
“因为你醉了,”祁晦顿了一下,抽出手后带着私心和占有地揉了一下对方的头发,“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喝完早点休息。”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一侧开着的纱窗灌进凉风,将窗帘吹动,也将仅存一瞬的暧昧吹走。
秦复呼出一口气,向后仰躺在床上。他看向天花板发呆,眼底是一片清明,毫无醉意。
“……”秦复抬起手臂,用手背挡住略有些刺眼的光,极力控制着自己因激动而波动的心跳和呼吸。
刚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不仅让秦复确认了祁晦的身份,还证明了祁晦没有忘记他。
二十分钟前。
在打游戏的时候他头是有些昏的,本来想撑一会到下播,但那时候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恰好看到了屏幕弹出来的消息——
老赵:【图片】
老赵:我在艺术中心画展上看到的!我感觉在你电脑还是手机上看到过!
秦复拿起手机,并闭掉游戏和直播的麦,点开发来的图片。
那是一副油画。黑夜里铺满雪的松树大道,画面中站着一个没有脸的男人,穿着驼色大衣,正在往画外走。
整张油画看起来色调较冷,唯有画中人给冷色调添加了一笔暖光,使孤寂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动和温暖。
只是…这个背景和人物衣着,好像在哪见过…
秦复还没来得及回复,老赵那边迫不及待弹出来消息。
老赵:你…手机壁纸是不是这个?
秦复心头一跳,他刚刚也觉得有点像,但…
放大图片后没有看到作者名,他抱着希望问了一下老赵。
而老赵却说偌大的展览里偏偏就这幅没有标题和名字,结果回家筛照片p图的时候越看越眼熟。
秦复没回老赵消息了,而是将那张油画保存了下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将手机返回主屏幕,盯着自己的壁纸看了好几眼后,又回到相册进行对比——
雪天、驼色大衣、松树大道…
这么巧吗?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刚刚大胆的猜测越发清晰,他打开搜索软件,将图片放了上去。片刻后,一个人名浮现在他眼前。
—
“…秦复?醒醒?”
祁晦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见喊不起来人,无奈叹了口气,替他拉了一角被子。
正要关灯蹑步离开时,身后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听到一声沙哑的声音。
“祁晦?”
“嗯,”祁晦转过身站在原地,“我看你醉了,给你煮了一碗醒酒汤。”
“谢谢。”对方三两下将醒酒汤喝下后,再次躺了回去。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祁晦心想,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将碗收走。
第二天一早,秦复顶着略红的眼睛精神萎靡地坐在床边。
他一晚上没怎么睡着。一边是酒后祁晦带来的大脑皮层活跃度,一边是酒精拉扯的头疼撕裂感,导致他一晚上没入睡。
一闭眼,就是祁晦那张脸在眼前攒动。
叩叩叩——
门口传来祁晦慵懒的声音,“醒了吗?”
听着对方同样有些沙哑的声音,秦复断定他也没怎么睡好。
“醒了,有事吗?”
一开大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睡衣的祁晦正在打哈欠。
头发蓬松凌乱,头顶上还竖着一根呆毛。
秦复没忍住,伸出手将他的呆毛抚平。动作轻柔、力度舒适,做完这个动作后,又下意识地、熟练地将他额前的头发撩起来——
他在干什么?秦复收回手,轻咳一声,错开目光找补一样:“你头发上粘了福福的猫毛。”
福福有时候是个好的借口,秦复心里发誓今天回来前一定给福福买上好的猫条补偿。
“是吗?”祁晦并不在意,他示意秦复走到餐厅,“酸奶和粥,你喝哪个?”
“都可以。”
一顿早餐过后,秦复买了艺术展览中心的画展门票,打算下午去。
“下午你有事吗?我想出去给福福买点药,家里的驱虫药快没了。”
秦复晃了晃手机,“不好意思,下午我和我朋友约好去画展。”
“嗯,好。”
“对了,”秦复装作不经意间提出来似的,“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跟艺展中心谈画展的事,这次的画里有你的作品吗?”
“有,”祁晦找出照片,一张张划给他看,“这三张是我给他们的。”
那三张照片里没有昨天那副画。秦复心中有疑惑,面露笑容:“都好看。只不过我对艺术这一块,没有造诣,看不懂。”
祁晦收回手机,“没什么含义,就是随意画的。”
秦复将目光投向他,试探着问,“祁老师下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下次吧。”
秦复装出很遗憾的表情,“好,如果我见到祁老师的画,一定拍好看发给你。”
澜城艺术展览中心画展区。
此次画展展览时间持续到七月中旬,主题是《四季与时光》,分为三个展区。第一展区是一些新人画家,大多画风温暖和煦,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比较富有个性;第二展区和第三展区连在一起,中间隔了一道墙分割,展示的大部分都是有名画家的作品。
秦复对画没有太多的研究,从小到大他一路应试教育上来的。可以说除了学习,也只会打游戏了。
这方面的空白不亚于当年老赵拿他画的两张同人图让秦复选的时候,他脱口而出“这不都一样”的话来。
一路逛到第三展区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女生正在轻声交流,秦复离她们比较近,所以听清了。
“听说四点祁大画家要来二楼!”
“真的假的?!祁晦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了吧?”
秦复听到祁晦两个字,上前礼貌询问:“不好意思,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两名女生点头:“是真的,不过听说票很难买,就只有二十个名额,已经售罄了。”
“这样啊…谢谢你们。”秦复拿着手机走到消防通道走廊,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放。”
“下午四点艺展中心二楼有什么活动吗?”
老赵本名叫赵寻,是一名学着计算机却玩艺术的文艺青年。他经常活跃在各大二次元平台,披了个同人画太太的马甲接稿,本职工作是摄影师。
“哟你问对人了,我们组下午正要去艺展中心二楼拍一个知名画家,据说是刚从国外回来。”老赵那边传来收拾的声音,“不过这个活动不对外开放,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外开放?我怎么听说可以买票进去,只有二十个名额。”
老赵无语:“大哥你什么小道消息?谁跟你说二十个名额?这次就是一个画展主题采访,顺便带动新画集的预售。”
秦复沉默,他本以为可以见一见工作中的祁晦,却没想到压根没有机会。
“你喜欢这位画家啊?”老赵打开车门,“你想见他?”
“好奇罢了。”
老赵哎了一声,“你可别是个画画的就想起你那无名学长,这个祁晦可是出了名的拽——”
对面说话的声音低了一些,“之前我门组组长拍他的生日写真,你知道他来句什么吗?”
“什么?”
“他说‘给你十秒,我还有事’我去——十秒能拍几张能看的?他还冷着脸好像我们欠他钱一样…”
“噗——”秦复想到祁晦做冷脸的表情,就觉得可爱十足,一下子被逗笑了。
“…笑什么?不说了,我现在要去艺展中心——你真的想见他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可以带你到化妆间等他。”
“不用,太不礼貌了。”秦复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驶进艺展中心大门前的停车场。
车上下来的正是穿着阔腿裤的祁晦,他戴着银丝边眼镜、黑色的口罩和冷帽,大步流星往艺展这里走。
秦复挂断电话,从小门绕到大门,门口已经站了一些人,准备凑着看一眼祁晦。
他在人群里格外亮眼。也是,不过二十五的画家,生得一副好皮囊,自然有很多人追捧。
秦复跟随着众人的目光投向祁晦。
祁晦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还拿着手机在敲键盘,一脸严肃。
叮——
秦复拿起手机一看,是祁晦发来的消息。他心头一跳,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微信。
祁晦:你还在艺展中心看画展吗?
祁晦:猫咪招手.gif
看着对话框里的动图表情包,秦复越来越好奇,祁晦冷着脸是什么样子的了。
秦复回他:嗯,还在。
祁晦:我一会要过去一趟,处理点事情,等我一起回家?
秦复扬起嘴角:好。
秦复:不过,祁老师的画我没找到。
祁晦:没事,也没什么好看的。
画展一楼最里面有卖个人画集的,秦复拿起祁晦去年出版的一本名为《风与雪》画集,付完款后拍照发给了祁晦——
祁老师介意多一位粉丝吗?